【都市】守护黎明的微笑(10)

这天早上下班换衣服的时候,春子告诉梅芮,程峰大帅哥今晚值班。“你看他都回国十来天了,今天才被排到值班,哼,主任真是对他偏心。我们晚上到时候就打电话给他,说这里有个病人腹部切口需要换个药,请他来一下,这样就多点机会接触帅哥啦。“春子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

“你没事吧?发烧了?再说换药这种小事,也不用程峰亲自出马啊,他下面的医生随便来一个就可以了。“梅芮伸手去摸春子的额头。

“哎呀,你真没劲。”春子拂去梅芮的手。“每个夜班都忙得像陀螺一样,总要找点赏心悦目的事物来陶冶一下心情嘛。不然太对不起我正值年华的青春了。”

“我们的社交圈就那么一点,夜班下来不是回家睡觉,就是来医院上各种课程,哪有时间谈个人大事。你要是有好招,你可别偷偷藏着掖着啊。”春子有点怨气。

“哦,我明白了,你想谈恋爱了吧?”梅芮故意斜睨着春子,拖长语调,捂着嘴巴笑了。

“不过,我一直上夜班,没见过你心中的男神模样,我猜想吧,也许长得像‘二师兄’的样子呢。”梅芮故意睁大眼睛作出思考状。

春子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脑袋, “哎,哎,我可警告你啊,不许破坏我心目中的男神形象。笑什么笑,你不想谈啊?我才不相信呢,哪个女子不怀春啊?”

“我这叫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真爱。”春子拿出口红,对着镜子仔细地抹着,上下嘴唇抿了抿,顺便朝梅芮翻翻白眼。

梅芮从侧面看着春子涂得殷红的嘴唇,“你不是喜欢徐一琛吗?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啦?”

“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个木头人,懒得理他。”春子‘咣’地一声关上柜子门。

梅芮和春子俩背着包走向电梯间,准备下楼。楼上的电梯下来,哗啦啦地出来一群人,好多个穿白大褂的外科医生从人群里面挤出来。梅芮看到徐一琛和刘振波手里拿着一张交班纸,也从里面走出来,边走边低头交流什么。

“哎,程峰,早上好,你们来查房啊?“春子开心地朝着最后走出电梯的一个男医生挥手喊道。

“春子,你好,下夜班啦?“男医生笑着抬头。突然看到站在春子旁边的梅芮,他眼睛亮了一下,朝梅芮点头示意。

“怎么是他啊?“梅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起那天早上电梯里面的那个递纸巾给她擦眼泪的男人,”程医生好。“梅芮不自然地朝程峰微笑了一下。

程峰也说了声“你好“,就快速迈开大长腿走向病房。

“怎么样,这位穿白大褂的男神帅气吧?看你以后还敢说是‘二师兄’不?”春子看着他的背影,得意地拍了一下梅芮的背,好像在炫耀她的一件宝贝似的。

“恩,是帅气,不过,这白大褂下面也会隐蔽很多你不知道的个性哦。”梅芮不怕死地又补了一枪。

“你这个人和徐一琛是一路的,不浪漫,死心眼。算了,不和你说了。哎呀,我开始期待晚上的夜班了,最好忙一点,让帅哥在我们病房多停留一会。”春子又开始想入非非了。

晚上上班的时候,普外科的另外一个医生韩子建还在病房里忙。也许是夜班的缘故,梅芮和他正面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都是点头之交。梅芮就觉得韩子建虽然不苟言笑,对下面的医生要求也很高,对护士更是,但对病人却是极其负责。

春子说过,对于这个人能躲就躲,好几次春子管他的病人,因为一些小细节的问题,被他很不客气地批评过。

韩子建的组里今天白班收治了一个腹部外伤的病人,急诊手术做好,送回病房。韩子建手术台下来,就直接过来查房了。

梅芮在清点物品的时候,看见韩子建皱着眉头从病房出来,问谁是这个病人的主管护士。病人正好安排在黎丹这边的护理小组里,黎丹走过去,韩子建交代她一些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乔娅经过他们身边,听着韩子建的交代,嘴巴撇了撇,美丽的丹凤眼一眯,“有能耐,你自己来护理得了,对我们护士如此不放心。“乔娅在心里不爽地想着。

但在黎丹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的不愉快,很恬淡。这个小妹妹,梅芮第一次接触她印象就很深:话不多,动作麻利,认真,仔细,耐心,思维敏捷,干起活来忙而不乱。梅芮没有看到她因为忙而手足无措。相反,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让人看着特别舒服。

乔娅坐在电脑前书写病历,抬头看了一眼韩子建,看他交代得差不多了。慢悠悠地说:“韩医生,你们的程峰医生回来了,听说他的科研水平在国外都被表扬呢。这下你们团队是不是如虎添翼了?你们主任要乐开花了,科室的科研水平又可以更上一层楼咯。”

梅芮不解地看着乔娅,不知她这话有什么深意。

“咳咳,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特点和实力,对于程医生,我不想做评价。不过,人还是低调点为好,太张扬未免是件好事。“韩子建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梅芮捅捅乔娅,“怎么忽然说这些?“

“我就是看他每次挑我们的护士工作的刺儿,心里不爽。其他医生对我们都是客气有度。就他,每次都觉得我们这没做好,那没做好。护士长也拿他没办法。我今天就是故意拿程峰来刺激他一下,让他心里也不爽一次。”乔娅十指交叉,傲气地说着。

梅芮来普外科没多久,又是夜班,她也不喜欢八卦打听,对于科室里的一些人和事,她甚至有点孤陋寡闻。

今天的夜班还是一如往常的忙,真是应了春子早上“美好”的期待。梅芮的脚下生风,一直在不同病房穿梭忙碌。

三个小时下来,突然想起竟然没喝过一口水,也没上过洗手间。 ”不知道这在肾内科的话,算不算少尿或无尿啦,还好晚饭吃的大白菜里还有点儿水分。”梅芮自嘲。 烦和忙,是普外科病房最大的特征。梅芮能想象到白班护士的忙碌更甚于夜班。

春子也忙疯了,估计全然忘了要使招叫男神来换药的事情了。

10-2床的病人呼叫铃响起,梅芮走进病房。这个男病人说在病床上不能解手,坚持要去卫生间。瘦弱的妻子在一旁陪同,根本无法完成这个事情,所以打铃叫护士帮忙。

梅芮知道,他昨天刚做完胃部的手术,一根胃管,腹部好几根引流管,三路静脉都在输液,还有一个微泵在泵注药物。她在犹豫着怎么帮他移到卫生间去,以她和家属的力量根本搬不动病人。

梅芮把头探出去,看看有哪个医生经过,叫来帮忙一下。正好,旁边的楼梯通道的门被打开了,程峰从里面走出来。梅芮迟疑着要不要叫这个副主任医师帮忙。

程峰正好看到她,问有事吗?梅芮说了病人要去卫生间的事情,他们两个女子搬不动病人。程峰进来看了一眼病人,爽快地说了句:“我来。”,俯身扶起病人,就这样半背半抱地把病人挪到卫生间了,梅芮和家属护着输液袋和几根引流管。

程峰让梅芮到门外等,病人解手好了他会叫她。梅芮红了一下脸,退出来。

病人几乎是被程峰背着出来的,在床上安置好后,家属向程峰致谢。

梅芮也轻轻道谢,程峰说了一句,“小事,不足挂齿。”然后又看了一眼梅芮,“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你是新来的同事吧?之前没有在这里见过你。”

梅芮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听着怎么像跟上级汇报工作一般,避而不谈他们那天在电梯里相遇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说得这么清楚。

程峰点头听完,“不错,挺好的,好好干,外科学习的机会还是很多的。”梅芮听着他的话,有种少年老成的优越感,想起之前韩子建的话,梅芮没再多说,低头记录病历。程峰则顾自打开几本病历检查病历记录并签字。

突然,前面病房里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粗鲁的骂人声。梅芮站起身,往病房走去。

3号房间门口,一群家属站在那里,春子站在中间,涨红着圆脸。梅芮把其他不相关的家属劝回各自病房。她走到春子旁边,对面站着三个男家属,一身酒味,满脸通红。

梅芮问春子怎么回事。春子很激动,说她巡视病房的时候,发现这几个家属喝醉酒,在病房里很吵,而且时间也很晚了,她劝他们离开病房,她要关病房的灯,让病人们休息了。劝了几遍,这几个家属就是不肯走,还出言不逊。

这时,其中一个家属东倒西歪地靠在强杀指着春子的鼻子,“老子今天就是要呆在这里,不走了,你还能拿我们怎么着。区区一个小护士,还敢对我指手画脚,先把自己拿到称上去掂量掂量了,再到我面前说话!”醉汉挑衅的眼神看着她们俩,旁边两个人靠在墙上还跟着起哄。

梅芮望向病人,本希望他能劝阻一下家属让他们主动离开病房,可看病人脸上的表情,一副生怕天下不乱的表情。

梅芮叹了口气,把春子拉到自己身后,站在醉汉面前,“这位先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病人们都需要休息了。你们三个今天都喝醉了酒,不适合在这里陪护。建议你们早点回家休息。”梅芮冷静地盯着那个起头的醉汉。

“哟,又来一个烦人的,我告诉你们,我不走,你想怎么样?” “如果你们不走,我们就叫保安上来请你们离开。”春子很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竟敢拿保安来要挟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让你明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男子猛地扬起一只手向梅芮身后的春子打去。

“你要干什么?”说时迟那时快,梅芮两只手一把用力抓住醉汉的手腕,借力把他往后一推,抓着春子快速往外退。醉汉一拳没打着,瞪起眼睛,又趄趄趔趔走过来,冒着酒气的嘴巴里脏话不断,他再次恶狠狠地扬起巴掌要打向梅芮。旁边的家属一看场面有点失控,想拉住打人的醉汉。

程峰听到声音,快速走过来看情况。眼见醉汉的拳头砸下来了,他一把推开梅芮春子俩人。一只手快速地抓住醉汉高举的手,往下用力一掰。醉汉扭曲着脸痛得哇哇大叫。他使劲挣扎了一下,愣是没抽回自己的手。

“你想干什么?三个男人欺负两个女孩子,算什么东西!“程峰狠狠地甩下醉汉的手,凌厉地环视着三个醉汉。床上的那个看热闹的病人一看是医生,马上陪笑脸说,家属喝醉了犯糊涂。

“喝醉了欺负人,你们还有理了?!“春子狠狠地说着。 梅芮已经快速跑到护士站,打电话给总值班了求助了。

总值班匆匆忙忙地上来了,四十岁左右的总值班,一看就是老江湖。他了解了情况后,打着“太极拳”,让梅芮和春子先回护士站,不要耽误工作。然后与醉汉说了几句劝导的话,让他们离开病房,不要影响工作秩序,三个醉汉骂骂咧咧地走了。

总值班回到护士站,“哎呀,你们两个也歇歇气,这种事情每天都要发生,你们也不要太在意。以后和病人及家属说话的时候,注意沟通交流的技巧和方式方法。医护人员是天使,病人都是上帝,这个上帝和天使起冲突了,大家都彼此让一步,不就相安无事了嘛。你们说呢?”

总值班还在口吐莲花,梅芮已经听不下去了,“我最烦这种拿自己当上帝的嚣张病人和家属,这种人没有道理可讲。现在的医闹和伤医事件还不都是这样人的引起的。”

“哎,你这个小护士,怎么可以这么讲话呢?要知道,你这样冲动的性格很容易引起纠纷的。多点谦让和忍让总是没错的。好了,你们也别计较了,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医疗行业遭误解、受委屈是‘家常便饭’,你们也想开点。这事就这么过去吧。我到急诊去看一下,那边要我找床位安置病人。 今天晚上这个班,是没得安生了。“ 总值班安抚了几句,下去了。


春子在一边委屈地抹眼泪,梅芮搂住她的肩头安慰。

“这事要是发生在美国的医院,这三个醉汉早已被持枪的警察带走了,哪由得他们如此放肆。“程峰叹了口气。

“那是人家国外,医务人员有相当高的社会地位,哪像我们……,唉,我当初肯定是脑子进水了,才选了医学这个职业。“春子停止抽泣,趴在护士台台面上,眼神发呆。

“好了,不说丧气话了。振作起来。“梅芮又附在春子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春子破涕而笑,歪着头悄悄地看向程峰。 程峰正在低头看病历,没注意到春子发光的眼神。

春子偷偷地拿出唇彩,借着手机的照相机功能,快速地涂着。用手指整理了头发,顺便掐着两个腮帮子,直到发红。对着镜头做了微笑的表情,直到自己满意。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然后微微地扬起头,挺着胸脯,扭着腰,步态轻盈地走向程峰。

春子轻轻地坐在程峰右边,把头伸过去,看了看程峰在纸上的龙飞凤舞。深吸一口气,右手呈兰花指,越过程峰作势要拿她左手边的一份病历,手指还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程峰的左手。

“程峰,你在写病程记录呀?”软软糯糯的的声音一出来,梅芮听着全身一哆嗦,都起鸡皮疙瘩了。

“哎呀,我的妈呀,这姑娘的撒娇功夫简直吓死人。”梅芮心里暗暗惊道,用手拍拍胸部,都不好意思回头看春子的表现。

程峰正埋头专心书写一份白天的手术记录,冷不丁被春子打断。抬头一看春子正贴着自己的右胳膊,红红的嘴唇离肩膀不到一掌的距离,还扭动着肩膀,满脸笑意,眼睛里闪着爱慕的光,直盯着他看。

“咳咳,是的,把白天的一份手术记录补充完整。”程峰清了清嗓子,面露微笑,不动声色地往后斜了一下身子,脚悄悄地用力蹬了一下地面,让凳脚有滑轮的椅子快速滑开,和春子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然后把病历递过来,让春子把拿过去。 春子讪讪地笑了一下,煞有其事地坐在程峰旁边查阅化验单。

程峰有点不自在,又不便多语,想快速写完离开这里。突然好奇,梅芮在干什么?侧头快速瞄了一眼远远地坐在他左手侧面的梅芮。

梅芮好像低头在写着什么,柔白色的灯光射在她曲线优美的侧脸,微微上翘的嘴角,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眼睛里似乎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忧伤,程峰心里动了一下,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而梅芮此时却出神地想着远在上海的墨云,浑然不知自己成了程峰暗中观察的对象。她心里的不祥感觉越来越强,她想这几天抽空去看一下。

午夜的护士站,清冷的灯光下,三个人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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