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欠她十几万,我不敢回家过年》一个婆婆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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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快过年了,我约朋友见个面,我们约在一间咖啡店里喝早茶,这是一个极普通的咖啡店,在国内可能叫大排档,但是南洋冰咖啡的味道确实非常棒。

这种大排档流行一种卖货方式,就是由卖货人背着包,手里托着物品,挨个桌子推销。

我的咖啡刚端来,一个来自中国的同乡便靠了过来。我招呼她一起喝杯茶,她说不了,接着向我兜售起手里的物品。

都是一些常见的小物,蓝牙小音箱、袋装中国坚果、还有一些影音碟片。其实多是我不需要的物品。

有时候帮她买一两样,有时候就简单的聊聊。

简单的聊了几次,却道出了她无尽的苦难人生。她是一位离异的单亲母亲,一个人养孩子不容易,后来经人介绍,出国务工。就把孩子交给亲戚代为照顾,自己在国外一做就是十几年。

她热情的问我:“过年了,你没有回中国?”

我无奈的摇摇头:“哎……不要问我了,我最近正在闹心呢。由于琐事缠身,好久都没有回过家了,越到年节越是心酸,好想家啊!你呢?不回去吗?”我随口问道。

她因要向我兜售物品及闲聊而堆起的笑容慢慢的淡了去,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长叹:“哎……去年给儿子娶了媳妇,本来说好了给二十万的彩礼,先给了几万,剩下的以后给。我跟她签了合同的,现在我没有那么多钱,哪里敢回去。回去不但要来回机票,还要各种礼尚往来。不但攒下的钱要用掉,还耽误我新年期间卖货。”

她虽然淡了笑容,却也留下一抹浅笑挂在嘴角。静静的摆弄着几样手里的物品,像是在想着什么时候才能靠着它们,换回她可以回家的盼望。

冰凉透心的咖啡,也比不上这种无望的寒。

突然想到今早读到周濂写的《你永远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里面的两篇文章,一篇写的是“笑眯眯的印度乞丐”,一篇写的是“活着还是死去?”

前者讲在印度原始社会遗留下来的固有阶级制度,让一个乞丐拥有了对自己身份认可的“宿命感”,所以即便贫穷,他们也少抱怨多接受,尽管身为乞丐,也经常笑眯眯的。

后者则说了一名下岗女工,为了给儿子一个体面的婚礼,贸然借钱出国,在巴黎工作的时候,为了躲避警察的检举,在躲避中失足身亡的事件。

而此时此刻,我眼前的这个平凡到不行的女人,却兼具了两种悲剧色彩于一身,她虽然活着,但是该有多么的艰难和苦涩?

在之前的聊天中她告诉我,为了在这个地方留下,她和一个本地男子办理了结婚手续。本来说好的她每个月支付该男子几百块的费用,可是后来这个男人干脆威胁她,要她跟他有了夫妻之实才肯继续帮她,不然就检举她。一开始她不肯就范,用最难听的话骂了那个男人,之后她就被警察抓了去关了一个多月。

在一句话也不会说的异国监狱里,她哭的眼睛发了炎流了脓,但没有一个人可怜她的处境。最终还是贿赂了警察,给男人打了电话,屈服于了那个男人,答应了男人的要求,才算脱离了牢狱之灾。

当她在异国他乡遭受着如此侮辱磨难的时候,她的儿子媳妇甚至孙子,却在她给的首付的房子里,过着等着母亲还债的日子。

如此际遇命运,这个几乎没什么文化的女人,就这样在异国的土地上默默的扛在肩上,托在手里,靠着卖那几样小货慢慢的积攒要还债的钱。

一句“我还欠她十几万,我不敢回家。”是多么让人心寒的陈述?可她的脸上却带着接受宿命的笑意。

当然,一点都不排除她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她在国外所受的苦,也不知道母亲不回家的真正理由。

可是也有理由想象,说不定王子公主们正在晒着来自国外的礼物,说着结婚彩礼,捋着是与不是。而母亲,她在他乡还好吗?是否躲避着各种罪恶,忍受着非人的罪过。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一个含辛茹苦的母亲,究竟欠了谁的债,究竟为什么要还这所谓的债?母亲在这个体面的婚礼面前,躺了下去,成了一个微笑的乞丐,成了一个还没有失足跌死,就要为孩子的体面而努力至死的母亲。

可王子公主们呢,为何要这样的体面?请抹掉你债权人的字迹,让母亲早点回家过年吧。

后来我还是买了几样没用的东西,虽然微不足道,虽然杯水车薪。可仍然希望她可以早日凑够了那笔钱,可以早点回家过年。尽管不是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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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前因后果,只讲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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