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之哀

六月初,儿童节刚过。

下过几天雨,今天非常晴朗,白天有点烦热,晚上还好,微风,不冷不热。

残影,闪动在校园的角角落落,曾经无数次踏足的石砖上,留下了或浅或深的脚步,就像死亡前的走马灯。大概离开了这里,记忆就开始不断死去了吧。

星光下的图书馆,安详地坐落在广场旁,就在上午,还有一群人,咋咋呼呼地站在广场上的架子上拍毕业照,做出各种搞怪的姿势,喊着懒洋洋的口号。那段不同不痒的领导讲话,没有人听进去吧,后排的几个男生,还在构建搭配的自拍,似乎都在等待阳光透过树梢,照向大家。毕业答辩的人急匆匆的离开了,为了赶上下一班奔向另一个校区的校车。似乎这个上午,还像其他的上午一样,平静。

图书馆两旁的马路上,有很多粗壮的悬铃木,地上映着昏黄的灯光,微风拂来,撩拨着长石凳上男女的发梢。办公楼的招牌有些老久了,不知道更换过多少次,应该有不少人望过这栋楼的窗户,又惴惴不安的踏进他的大门,签字盖章,繁琐的规矩,从来都是这样。

前边是那个很小的广场,有个奇怪的假山,我知道有条路能上到上边,无数次想上去看看,最后还是决定,就这样算了吧,至今都不知道假山上的风景如何。诚字楼、研究生馆,曾在这两个教学楼间来回奔波。总要穿过那个小广场,似乎有孙中山或者毛主席的青铜头像在草地上,还有写在青石板上的学校历史。如今也还都在,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小广场的长凳上,感受着学校的平静。

最喜欢穿过广场后的一堵刻着浮雕的墙,在灯光下,犹如白玉般光洁,有一种经久不衰的历史感。

来的那一天,我觉得这一切就这样简单,不痛不痒的生活,像所有的学校一样的学校。直到有一天,我假装自己是一个离开它的人,置身其中,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好似奢侈的馈赠,生活在其中的人,想必也都是优秀可爱的人吧。他们置身于平静之中,思索哲学领悟真理,即使将来说不上伟大,也一定能在这个社会中如鱼得水般生活工作吧。

也许几天之后,我再也无法感受这里的瓶颈了吧。像是被抛弃到喧嚣之中的婴儿,不知该如何生存下去。

一切都要结束了。无论奔向何方的人,都可以长长地叹息一声,结束了,心中释然。也许有一点点喜悦,即将奔向更广阔的世界,体验新的生活;也许还有一些哀伤,终究是要分离,与母校、与友人、与良师。也许再也不会回来,所有的一切,都仅存在记忆当中。

我走了很久,走到这里,走到现在。我还要继续走下去。

祝愿,这里的每一颗生命,都能下一个季节里奔向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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