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么一瞬间

  在宿舍终于洗漱完毕后,打开买来的饭菜,想着等会要如何打发这深夜。突然,我就想起爷爷,刚刚去世三个月的爷爷。想起爷爷在世的这个时候,他一定和婆婆在吃完饭,劳累了一天,打开新闻联播,慢慢的咀嚼,夹一块肉,然后身体往椅背后躺着,两只拿着筷子的手交叉放在翘起的膝盖上,看着电视上的节目。时不时,还评论几句。我大概是不晓得爷爷和婆婆一起评论的场景。也许,爷爷说一句什么,婆婆在旁边搭一句,然后两个老人就磕磕绊绊拌起了小嘴。 但是,每个星期放假的夜晚,吃饭的夜晚,有我在那里的场景,在我的记忆中,我总能想起好多不同的画面。有夏夜的,晚风微微凉的吹,驱赶夏夜的燥热,劳累了一天的农民,洗个澡,在屋外,伴着风,伴着黄昏,伴着满足,伴着笑声,那个夜晚我也在,婆婆拿着蒲扇呼呼的给我驱赶着蚊子,爷爷手里夹着一块黄瓜望嘴里送着,然后又吧啦进一口饭。我在一旁拉着家常,那时候,真的很满足,那时候,仿佛整个星空,整个田野,整个池塘,都是我一个人的。  爷爷吃饭是我家最慢的人,每次我们都吃完了,开始乘凉,爷爷还在一个人慢悠悠的吃着,仿佛没有什么可以让爷爷加快他吃饭的速度。也许,这是爷爷独特的生活方式,独特了一辈子的生活方式。  冬夜,围着火炉,婆婆端来饭菜,一个火锅慢慢的放在火炉上烤着,里面什么都有。我穿着厚厚的衣服,看着电视,一起吃着,讨论着爸妈什么时候回家,今年有多冷,啥时候下雪,明天给我做啥好吃的。屋里的灯光黄黄的,屋里,暖暖的。  突然,回忆过后,是害怕,担忧,难过。夏天快到了,婆婆一个人是如何吃晚饭,吃午饭,有没有人往灶里添柴火,有没有人在吃完家里存着的生花生,有没有人再吃掉过年留下的腊肉……。我不知道,婆婆她此时此刻在想着什么。我好后悔,我对爷爷太不了解,我没有花更多的时间去了解,我总觉得还有大把的时间,爷爷,你心里想着什么,我竟从来也不知晓,或许,您老人家要的只是自己独特的生活,爷爷,您这一辈到底还有什么没有完成,您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您想要什么,您一辈子没有出过省城。  19点了,新闻联播开始了,爷爷。我吃着碗里凉透的饭菜,将手机调到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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