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

两周前,我接到了妈妈发来的短信,说外婆去世了,我猛然一惊,虽然知道她近来身体欠安,可也不至于如此匆忙的撒手人寰。随之而来的便是满满的忧伤,妈妈是临市嫁来的,小时候外婆和外公超级,便在我们家住了几年,没有回家,从小看着我长大,虽然最近很少乡间,只有逢年过节唏嘘片刻,可总也感觉如同小学放学回家时一样,没有久久重逢的生份,交流不甚很多,但每次忙里忙外间的擦身而过,都是朝夕相处般的自然。听到噩耗时,难免无尽的怆然。

第二天回到外婆,便见到外婆穿着寿衣安详的躺在厅堂里,外婆很瘦小,恭恭敬敬的磕几个头,送她老人家走好。今年老人家已经83岁,没有什么恶疾,按照医院检查的信息,已是身体油尽灯枯,辛辛苦苦一辈子,得一个寿终正寝,虽然是令人悲痛的丧礼,但也算是喜丧,大家也便得安定。

(下文一分为二,一份隐私不发,留此几年,一份记录丧礼的所感)

说起丧礼,外婆家在山区的农村,而农村的习俗为了面子,红白喜事总会办的风风火火,舅舅家连摆两条的流水席,同村的人都要来吃个痛快,一张简单矮小的四方桌子,8个肉碟,10个肉碗,味道非常的可口。不过听说这一桌下来就是240块,而光出殡那一天中午的只同村来吃饭的人便有100多桌,几天下来几万块钱还是有的,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的如此大办丧事,倒是父亲有些不忿,老人家在世的时候多拿出一点点钱来,也能多享两年的富。

如此的浮夸的大办白事,我其实对此难以理解,我的二姨夫倒是旁观者清,告诉我说这是农村的人都爱面子,尤其是喜事丧事,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舅舅家爱面子,虽然生活过得不算富裕,可以要勒紧了裤腰带,风风光光的送老人家离开。

这个道理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告诉我,人活一张脸佛争一炷香,可现在这个说法完全无法解释我的疑惑,毕竟这不是一个人,一代人,一个民族的事情,西方社会里有基督徒的葬礼,阿拉伯世界有穆斯林的葬礼,古代玛雅文明,也有自己的葬礼。看来又回到了人类的本源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葬礼是人类一种的终极归宿的追求与尊崇,根据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中的观点,葬礼也是人类认知革命以来对死亡的一种美丽的解释,因为共同价值体系的建立维护,让我们智人这一支脉在所有人类的生存竞争中存活了下来。

可这依然无法解释我心中的困惑,因为人作为一种生命,葬礼并不是从认知革命才出现的,也就是说葬礼可能在人类的生存竞争中发展出来了优势,可并不是他存在的原始原因。因为可以很容易的理解,葬礼不只是存在于我们智人之中,也可能存在于更古老的人类之前,最起码我们可以经常看到身边的动物,也会给自己逝去的同类举办葬礼。小猫小狗我们都已司空见惯,然后在自然界中还有更高级的葬礼存在:天葬——在南美洲的秃鹰,它们将同类的尸体撕成碎片,尔后用爪将其送至大树梢或高山的岩洞中,任其腐烂,但绝不会把肉吃掉;花葬——在亚马逊河流域的森林里,生活着一种体态娇小的文鸟,当同类死亡后,好多文鸟便叨来绿叶、彩色浆果或是五产颜六色的花瓣,覆盖在尸体上;土葬——非洲的北部生活着一种沙蚁,常发生蚁战,战斗结束后就有同伴阵亡,于是它们会排成一串长队“送葬”队伍,抬着阵亡的蚁体,送往“墓地”,用沙土把尸体掩埋起来,而且它们还会带来小草,栽在“墓地”周围,以示永久纪念;水葬——乌鸦发现同伴死亡后,“首领”会呱呱直叫,而后由乌鸦把死者衔起送到附近池塘,最后众乌鸦集体飞向池塘上空,哀鸣着盘旋几圈向“遗体”告别后,才各自散去,如果有只獾发现了同类的尸体,它会召来同伴一起将尸体拖入河水中,随之,伤心的獾群站在河边,一边望着汹涌的河水,一边哀鸣不止。

在我写这篇文章以前,认为根据社会学,行为学,人从自然选择中生存下来,葬礼一定有其独特之处,他的存在是因为他持续的给人类这个种群带来了持续的利益,然而查阅了很多资料发现,事实上,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人的葬礼给人带收益大于好处,反而是他的反面,很多动物即便没有人类如今的统治第一位,他们依然为他们逝去的同伴举办葬礼。对故去的同伴,亲人的缅怀,以及失去同伴后的孤独与悲伤,植根于所有生灵内心的深处。葬礼的出现可能没有利益的纠葛,有的仅仅灵魂深处感情的羁绊。

想起来《三体·死神永生》的一句话——最后直面真相的,只有两双眼睛, 人类在黑暗森林的维度打击后只留下了最后两个生命 最终他们将看清宇宙的真相,一切都会逝去,唯有死神永生。

然而在感情面前,当一切逝去,不在存在任何利益的时候,最后一个失去的生命也会为之前死去人办一场恢弘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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