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我在酒吧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他告诉我说,他所喜欢的女人,最后都变成了蝴蝶……

“说谎,人怎么可能变成蝴蝶呢?”

“可是,真的都变成了蝴蝶啊……”男人缓缓地将酒杯举到唇边,“有翅膀巨大、闪着磷光的蓝蝴蝶,有带黑色花纹的黄蝴蝶,还有线条优雅的黑蝴蝶……我很想念她们。”讲到这里,他的神色顷刻间暗淡了下来。

你知道,生活中总有一些人被困在回忆里,做着永远不会醒来的梦。那些美好的事物,都保持着原本鲜明的模样,而所有的不幸,在一次次轮回中也依旧令人觉得锥心刺骨——这些不善遗忘的人,终将泯灭在旧时光里,又或者他们其实早已逝去,而大家所见到的那个有着规律作息的普通人,才是他们留给这个世界的幻象。

“我所爱过的人,最后都变成了蝴蝶。而有一天,你也将如此……”

我不以为意地笑了,“我吗?那是什么样子的蝴蝶呢?”

“一只小小的、单薄得近乎透明的、淡黄色的蝴蝶。”

“说起来似乎真的很像我。没想到你竟然把我看得这么透。”

男人忽然转过头,认真地注视着我。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后来他带我去到他所租住的公寓,门口的楼管阿姨亲切地跟我打了声招呼。电梯到了十一层,男人打开房门,绅士似的抬手说道:“请进!”

他家不算大,家具也极其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格可言,只是随处可见的小挂件使得这里看上去并不像一个单身男人的寓所。我把目光停留在门边的架子上,上面摆放着一个水晶沙漏。白色的细沙在一点点滑落。

我似乎想起了什么……记忆的胶片在飞速地倒转,一段段模糊的影像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来过这间公寓——何止是来过,我曾在这里与男人共同生活了三年——这个沙漏不正是当年自己亲手摆在这里的吗?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砰!”身后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男人瞬间换上了一副狰狞的面孔。

“亲爱的,欢迎回来……”

我的身子忽然一轻,眼前的男人庞大得好像一个怪物,不仅是男人,连周围的一切,甚至是那个沙漏,都变得巨大无比。我惊恐地看向镜子——是的,我变成了一只小小的、单薄得近乎透明的、淡黄色的蝴蝶……

后来,男人用图钉将我钉在泡沫板上。整个过程中,他始终面无表情,仿佛根本不知道我就是那个他曾经宣称要“守护一生”的女人。锥心的痛在我每一根神经中蔓延。我看了看周围,这里有许多同我一样的被制成了标本的蝴蝶:有翅膀巨大、闪着磷光的蓝蝴蝶,有带黑色花纹的黄蝴蝶,还有线条优雅的黑蝴蝶……

“楼管阿姨,你认识住在十一层的那个高高瘦瘦的姑娘吗?”

“当然认识啦,她每天上下班经过这里都会和我招呼呢!”

“那太好了,介绍我们认识吧!”

“可以啊!话说回来,之前有个小伙子和她一起住在这,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后来她一直是一个人,不过看起来还生活得挺不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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