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度余生

01

“如果两个人因为误会而分手了,责任应该在被误会的人还是误会的人身上?”

“废话,当然是误会的人。”易烊千玺条件反射般开口。

“...谁跟你说话了,我看吱/乎呢。”林泽斜乜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又有点不自在地开口:“...千玺。”

“嗯?”易烊千玺正低头专心致志地读着剧本,用水性笔勾勾画画,随意应答了一声。

“我说...我是说假设哈...如果王俊凯回国了,那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 ...”

易烊千玺缄默无言,笔顿住了片刻,旋即又飞速勾画起来:

“别说我愿不愿意,你觉得他会么。”

林泽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读段子,一个个刚才还让他觉得无比搞笑的方块字飘起来,扰得他头脑发晕。

“...真想打他一顿。”林泽摇着椅子,小声嘟囔,“要是你们两个真的和好,我估计能包了这条街上的烟花满天炸。”

“噗嗤。”易烊千玺抬头笑得眉眼弯弯,对着他摇了摇手中的剧本:

“好了,别想那么多啦,我试镜去了,回见。”

“...你怎么这么慢啊?!”女人扶着方向盘,一脸不满的神色,“大明星,搞搞明白,今天这个试镜可不是看你名字就能拍板搞下来的,我求求您上点心啊!”

“我也没觉得有多慢啊。”易烊千玺从善如流地坐进车里,安抚自己已然炸毛的经纪人,“另外,我是演员,不是明星。”

“...剧本背下来了吧?我大体看过一遍,这个角色非常挑战能力,但是制作方和导演都是一流水准,虽然是个配角,但是只要你的演技足够打动人心,对你跻身一线大有好处。”她熟练地操纵方向盘,看了他一眼,“养会神,一会好好准备。”

易烊千玺是个演员,说他不火,机场也有大批粉丝送机送花,信件鲜花从来不断绝。但是说他火,他的戏路却也只是不温不火,常年的男二角色预定者,人气不断,离一线却好像总有一段距离,说到底,也不过是凭一张帅气的面庞,在这光怪陆离的圈子里消耗着易逝的青春罢了。

但是尽管才能没有得到发挥,他还是喜欢演戏,演戏是刻在他骨血的印记,无法抹去。他每接到一个角色都会尽力用心揣摩着去演,哪怕戏路永远是温润如玉的暖男,他都能演出不一样的感觉。

走到门口,他垂眸看向剧本温习最后一遍剧情,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他猛的抬起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掠过门前,毫不犹豫地起身去追,走了两步,却发现周围并没有那人的任何踪迹。

他呆立在穿梭的人群中,突然苦笑出声。

没想到...电视剧中这种被用烂的桥段,也会发生在他身上啊。

易烊千玺,算了吧。

忘记他吧。

手中的汗已经浸透了手中的剧本,他不声不响地把那沓纸在手心蹭了蹭,正欲转身——

——“易烊千玺。”

空气一瞬间冰冻住了,他感到自己的脊背一寸寸僵硬了起来。

“...王俊凯。”

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干涩难听得发紧,但什么带给他的震撼都比不上他回来了这件事对他更有冲击力。

他怎么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为什么要回来?他有没有...

“...你没看见我吗?”王俊凯不悦地皱了皱眉。

“...有点吃惊,没敢认。”他深呼吸了几下,勇敢地把头抬起来,与那双波澜不惊的桃花眼对视了。

王俊凯一瞬间愣住了,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易烊千玺感觉自己就像渴水的鱼,像汲取水分般贪婪地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王俊凯瘦了很多,脸庞的棱角更加分明,西装外套被挂在臂弯,除了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完全想象不出他当初年少轻狂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一个人不愿意走,困在感情的桎梏中,久久的,久久的立在时间桥头,等待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王俊凯微微把目光侧开一点,按开门把手:“进去吧。”

“嗯...回见。”易烊千玺走进去,却发现王俊凯跟着他也进来了。

“...?”他不解地抬了抬眉,然后,他看见王俊凯在一众制片人最中间的位置坐下来。

易烊千玺怔愣在那里,感觉自己被一道雷从头劈到了脚底。

他心不在焉地走过去,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心情,缓缓睁开眼睛,唇边挑起一个微笑,温润儒雅,却又含着俾睨众生的意味

单是第一段台词说出来,有几位制作人就已经微微颔首了。他的外貌与这个角色相似度很高,拿捏感情又恰到好处,这个角色,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说完最后一句台词,易烊千玺感觉自己已经脱力了,鞠了躬后就几近狼狈地开门出去,靠在大厅缓和自己的呼吸。

“是觉得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了是吗?”王俊凯的声音从后面悠悠地飘过来。

易烊千玺顿了顿,微笑着转过身去,正视着王俊凯:“怎么会,真的只是有些吃惊。”

王俊凯插着兜,面无表情,就算易烊千玺与他隔了挺远都感到了他身上暗涌的怒意。

易烊千玺苦涩地笑笑。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彼时他们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幻想着拥有彼此的美好未来,勾勒着大导演和大影帝名动世界的美好蓝图,期待有一天能捧着沉甸甸的奖杯登上那个万众瞩目的领奖台,在西装袖口的掩饰下十指相扣,共同面对未来的艰难险阻与荣耀辉煌。

但尽管在这段感情中一败涂地,易烊千玺却毫不后悔,他深谙王俊凯也不会后悔,谁知道缺失了那次机会他们还能不能遇见彼此。那个夏天,这两个少年就像是两条直线,直挺挺地撞在一起,迸溅出四散飞溅的火花。

02

那不过是夏日里一个极其普通的下午,榕树上的蝉聒噪不停,扰得让人心烦意乱。

易烊千玺没应舍友邀约,独自去了学校的台球室打斯诺克。他本以为这个天气没有人会来闷热的台球室,却发现除了他以外居然还有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开了球,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起手,打了个漂亮的跳球,一杆进二。男生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绕到另一边精准击球,个个落袋。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也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丝毫没有不耐烦。

易烊千玺就站在门口,花了半场的钱看别人打球,但奇怪的是,他的内心却有些亲切的感觉,外加对那个男生的欣赏。

第二天,他在操场上和同学打篮球,大三的学生走到旁边也开始准备,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视线再也挪不开了。

导演系的学生对高颜值并不苛求,但也正因如此,显得最中间的那个男生格外出众。他出了些汗,头发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亮晶晶的。白色的T恤贴在身上,像棵挺拔的白杨树。

他左手在一旁放着,保护着球。右手娴熟地运着球,球如同与他的手合二为一。他加快了速度,连过两人,左手手腕微扣,将球完美地投入了篮筐。

比起他的脸,这样精彩绝伦的球技更让人瞩目不是吗。

“白色球衣那个?王俊凯啊。导演系常年专业第一,什么都会,大神啊。”林泽看他看得入神,凑过来搭着他的肩膀解说,对易烊千玺挑了挑眉,“认识?”

“原来他叫王俊凯啊...”易烊千玺笑笑,“不认识。”

“那你还看那么认真?”

“我是说现在不认识,但是,很快就会认识了。”

易烊千玺勾勾嘴角,将球用力掷给林泽,三步跑到那人面前,举起双手,做出防守的动作。

王俊凯显然有些吃惊,篮球在他的手下前后左右不停地拍着。他突然笑了笑,加快了步伐,冲过易烊千玺,来到篮下,转身投篮,易烊千玺立刻跳起在空中截住了球路,头也不回地反手投球,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声。

王俊凯笑得更加开朗,接住易烊千玺扔回的球, 趁机突破他的防守,将球稳稳地投进了篮筐,易烊千玺当遑不让,球一反弹,就在他背后抓住篮板投篮,旁边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易烊千玺洒脱地笑笑,松开双手,落下地时左脚却兀的崴了一下,跌倒在地,裸露的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蹭破了一大块皮,伤口上还带着许多细小的沙砾。

...早知今天有体育课,出门时就不该穿这双鞋。

王俊凯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易烊千玺面前:“怎么样了?”

他稍微卷起易烊千玺的半截裤腿,看到了那块狰狞的伤口,有些焦急:“怎么搞的...我都没有碰到你啊...”

“没事...今天穿的鞋不太适合打球。”易烊千玺脸上有点发烧。

王俊凯静默了片刻,低下头拉起易烊千玺的手穿过脖颈,将他打横抱起。

“你...”易烊千玺不适地挣扎了一下,被王俊凯用力的按了按腰侧:“别动,背你怕碰到你的伤口。”

行至医务室,值班老师过来看了一眼,替易烊千玺清理了一下伤口,王俊凯毛遂自荐,替他有条不紊地涂药包扎,易烊千玺垂眸看着他,心里留存了些不易察觉的安宁。

“你叫什么名字?”王俊凯低头忙活,装作不经意地问。

“易烊千玺,表演系,大一。”

“王俊凯,导演系,大二。”王俊凯看了看他垂在身侧的手,从裤兜中抽出一个创口贴,拉过他的手,将它小心翼翼地贴在易烊千玺的尾指上。

易烊千玺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手,那里的确有一处很浅很浅的伤口,是前几天被书划破的,但连他自己都尚且是在几天后发现的,王俊凯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直到多年以后,易烊千玺回忆起在医务室里的那一幕,在浅绿色光影中替他妥帖包扎伤口的少年,仍然会感到心悸不已。就是这样一段热血上头,根基不稳的爱情,却顽固地夺走了他的所有爱意,贯穿了他整个青春的回忆。

那样美好,让他心动。

03

目送易烊千玺挺拔的背影离去,王俊凯无声地笑笑,坐上了门口的车,他的助理是个小姑娘,此刻正在为刚刚易烊千玺的精彩表现而捧心大呼惊艳。

王俊凯笑了笑,这并没有出他的意料。易烊千玺,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为了感情而动摇自己目标的人。

所以当初,他们的感情才会被他毫不犹豫地舍弃掉吧。

他抿了抿唇,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脑袋。

这不对,这不应该,也许是因为见到他的缘故,他已经放纵自己想起了与易烊千玺有关的太多东西了。

他将头靠在车窗上,无声地望着周围穿梭而过的街景。

曾几何时,他和易烊千玺的羁绊,就始于这样的一个下午。

微风,白窗,绿植,书架上端正地码着书籍,像一棵棵饱满的稻谷。

易烊千玺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修长的脖颈下翻出白色的挺立衣领,白皙的手指在书脊上有节奏的敲打,整个人像一棵挺立的绿色植物,散发出清透的气息。

还挺赏心悦目的。

王俊凯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易烊千玺微微侧目,旋即又将目光转回面前的书籍:“嗨。”

“那个...腿好点了吗。”王俊凯挠挠头发问。

“现在已经好了,我没那么脆弱。”易烊千玺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梨涡。

“你在看...《世界电影史》的下册?”王俊凯耳朵有些发烫,指了指他手中的书发问。

易烊千玺微微颔首。

“...我刚刚看完上册,可是下册只剩你手中这一本了。”

易烊千玺无声地扭头,王俊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满意地看到那一排的《世界电影史》全部被换成了《利维坦之书》。

...就知道他会去校对。

——真没亏我把那些书吭哧吭哧地全换了。

易烊千玺苦恼地歪过头,蹙了蹙眉——王俊凯的心狠狠一跳——“可是我已经看了这么多了。”易烊千玺用手比划了一下,“要不然...你先拿去看呗。”

“太耽误你了,多不好意思啊。”王俊凯赶忙拒绝。

——那里有整整三十五本,我要是真的想看至于来找你?!

“那...实在不行,你和我一起看?”

“好啊,反正前后文没有衔接。”王俊凯从善入流地把书拉到两人中间。

两人不声不响地看了一阵,王俊凯指了指他的耳机:“在听什么?”

“纯音乐,Time to love。”易烊千玺取下一个耳机,“要听吗。”

王俊凯从善如流地塞到耳朵里,晶莹剔透的乐音涌到耳中,听着听着,心都宁静了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放学铃转眼便悠扬地响了起来,两人心照不宣地摘下耳机,王俊凯踟蹰再三,不自在地开口:

——“要不我们去吃饭吧。”

——“要不要去吃个饭?”

两人对视,有些尴尬地笑笑,王俊凯欲盖弥彰似的补充:“就...上次让你受伤了,挺不好意思的...请你吃个饭道歉吧。”

易烊千玺听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是你的关系...我请吧,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要不...去后街那家新开的烤肉?”

“好。”易烊千玺笑笑。

...能不能别笑了。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易烊千玺有些担忧地开口。

“今天...有点热吧。”

“今天好像才21度吧...”

沉默。

“我先去排队了要不然一会儿没有座位那家特别火爆小料你一会儿来了调我就坐在里面等你菜和肉我点就行了一会见!”王俊凯跳起来,拎着包像条梭鱼一样扎进人群里。

“... ...”

“噗嗤。”

易烊千玺望着那个仓皇的挺拔背影,心情大好,笑得格外开心。

04

其实两个大男生刚坐在那里还是有些尴尬的,毕竟两人刚刚认识不久。但王俊凯刚刚一个试探性的问题出口,两个平时状若高冷的男生就再也关不上话匣子了。

两人先是愉快地探讨了一番今天看的《世界电影史》,然后惊讶地发现对方居然也看过《当我们阅读时,我们看到了什么》。夹了几片肉后,两人又回味了一遍《爱乐之城》最后七分钟的蒙太奇手法,聊了聊《看不见的客人》后两人的心房彻底打开了,坐在一起在人满为患的烤肉店里听起了郭顶的《保留》,把剩下的半本《世界电影史》看完了,期间还夹杂着讨论吐槽无数,当然,像所有同龄人一样,他们还在期间痛快地爆了一堆任课教授的梗——神奇的是,带他们两个创作理论与历史的,居然是一位教授。

走出店门,易烊千玺仍然说得兴起,王俊凯看着他的脸庞在光影中明灭,眼睛熠熠发光,灿若星辰。

他不着痕迹地舔了舔虎牙。

然而,就算两人恰逢知己的热情再多,在连着一个小时打不到车的情况下,总会被消磨完的。

“真的打不上...要不然咱们找个地方凑合一下吧。”王俊凯的外套搭在臂弯,蹙眉看向手机,“你顺便给我讲完那个纪录片...”

“你是在说开房吗?”

“噗——”王俊凯正在喝水,直接一口水就喷了出去。

...这个人真的很能把话聊死。

“...不行吗?”王俊凯破罐子破摔,厚着脸皮开口。

“行。”易烊千玺划拉着手机,微微扬起嘴角,“喏,就这家吧。”

王俊凯坐在窗前,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随意地换着台,眼神不自觉的往浴帘上漂。

那人此时正好侧过身清洗,结实的腹肌倒映在浴帘上,悉悉可数。

——天啊。

王俊凯扔了遥控器,把头深深地埋进松软的枕头里。

“咔——”

易烊千玺拉了门出来,黑发的末梢还往下滴着水珠:“我洗完了,你去吧。”

王俊凯笑了笑,走进浴室。

...王俊凯,求求你可别想那些奇怪的东西了。

但事实上他也确实是想多了,易烊千玺上了床,真的绘声绘色地给他讲了半夜的纪录片。他刚开始还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听到最后直接挪了两下到易烊千玺身边激动地发表起自己的看法来,易烊千玺就微笑着侧过脸听他说话,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历历可数,仿佛时间。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的早课,两人谁都没有赶上。

“坦白从严,抗拒更严!”王俊凯刚刚推开门,刘志宏就扑上来钳住他的脖子,“昨晚去哪了一宿没回,小处/男?!”

“噫~~~~~”众人发出风卷云缠的调笑声。

“和表演系那个大一的学弟出去吃了个饭,太晚,就在外面睡了。”王俊凯神态如常。

“...你俩才认识几天啊?!”刘志宏将信将疑。

王俊凯听罢认真地掰了掰手指头:“...算上今天是三天。”

“...这要是搁那些女生听见,你的性/取/向绝对就掰了,澄清难度和洗煤球一样的那种掰。”

“成...”王俊凯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来看了一眼,嘴角上扬:“走呗,下午没大课,去蜗牛开黑。”

“看见什么了笑这么荡漾...”刘志宏被推着嘟嘟囔囔。

“哎呀你别管了,赶紧去包机。”王俊凯笑意更甚,“我去买杯饮料。”

点了一杯雪顶咖啡,王俊凯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笑得眉眼弯弯。他不由自主地摇了摇手机截了个屏,手突然顿住了。

“啧。”

...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的。

他低下头,又看了那条消息一眼,心情愉悦地锁了屏。

「“易燃装置”已经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05

“陈婉仪?我天!陈婉仪约你看电影?!”林泽凑过来看着易烊千玺的手机,眼睛瞪得溜圆,“千玺你啥时候和她勾搭上的?!可以啊!”

易烊千玺随手捞过本厚得一手都托不起来的书,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头上。

“靠!!”林泽捂着脑袋泪奔,“搁谁觉得没问题啊!”

“世界电影史复习好了吗?考试能过了吗?下周上课的时候敢面对导师吗?”易烊千玺三记灵魂拷问,淡定地拍了拍林泽头上的大包,“我对人家没意思,但毕竟是女孩子,不好拒绝,也正好有机会跟她说清楚。乖,快去看书。”

手机嗡鸣,易烊千玺看着林泽欲哭无泪的表情,带着笑意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的置顶对话框。

「一会儿大课我有可能晚点去 帮我占个座位昂~」

易烊千玺合住膝上厚重的书籍,笑着回复。

「好的。」

「你上节课是概论?」

「吴教授给你的资料我拿啦,放心吧。」王俊凯捞过来刘志宏的枕头,舒舒服服地靠上去。

「千玺你在寝室?周末去咖啡馆复习吧。」

「... ...」

「...我们班有个同学约我出去看电影,拒了好几次不好意思再说,我就答应了。」

「过几天考完试咱们再去吧,我请。」

「好吧...」

「明天你不是考世界电影史?我把我课本拿过来给你划重点呗~」

王俊凯鼓鼓腮帮子,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外套口袋中的电影票。

「那你晚上来找我吧,正好去一食尝尝那家的小面。」

「...好吧,晚上见。」

「晚上见。」

寝室里只有两个人,林泽一直没走,窝在陈煦的床上观察他的表情,半饷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千儿,你谈恋爱了?”

“没有啊。”易烊千玺把手机锁了屏,笑意还挂在嘴边。

“...是凯神?”林泽眼尖,瞅了一眼屏幕。

“嗯。”

“... ...”

“千儿...”

你不会喜欢王俊凯吧。

饶是林泽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他也问不出口,只能看着易烊千玺阖上书籍,利落的收拾好书包走出寝室。

初秋的天气善变得惊人,易烊千玺淋了场雨之后受了凉,一向大冬天都能穿短袖的人,居然轰轰烈烈地发起了高烧。

“39度3...还是好高,不见药效啊,去趟医院吧。”林泽对着光看了看温度计,一脸担心。

“没事儿,歇几天就行了。今天老师是不是给你们讲无实物表演了?”易烊千玺扶着墙坐起来,伸手去扒拉林泽的书包。

“你歇两天成不,大学霸。”周煦从上铺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把林泽的包扔到了他的铺上,“你就安分点吧,刚刚考完试又不赶进度,总得先把身体养好吧?”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啦。我给若雪送件衣服,顺便去趟一食,你想吃什么,哥给你带。”林泽拍了拍易烊千玺的头。

易烊千玺捂住嘴咳了几声,撑着床帮想了想:“干锅土豆,谢了。”

“就你这嗓子?干锅??”

“嘴里没味,想吃味儿重的。”易烊千玺又咳了几声,喝了口矿泉水。

“成吧...我叫师傅给你少放辣椒。”

林泽回来得很快,菜还冒着热气。易烊千玺心下了然他是照顾自己,对他感激地笑笑。

还没吃两片,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见是王俊凯,直接按了免提放在桌子上:“喂?”

“听林泽说你发烧了?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

“没事。”易烊千玺毫不在意地嚼着土豆片,林泽却在旁边一脸不争,“凯神你就听他瞎说,这小子烧的都快能煎鸡蛋了。”

“你现在在吃什么?”王俊凯一向对他的饮食管的很严,易烊千玺往嘴里送东西的手停住,正心虚地想着说个什么应付过去,旁边看书的周煦就无比洪亮地回答:“干锅土豆片。”

...我不认识你们。

王俊凯微微叹了口气:“你等一下,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易烊千玺挂了电话,咬牙看向旁边的两个人:“哥。”

“呀若雪给我发微信了。”

“呀讲师给我打电话了。”

两个人非常默契地站起来,勾肩搭背扬长而去。

易烊千玺无奈地笑笑,把饭盒推到一边。

过了挺长时间,门被敲响了,易烊千玺取出温度计,攥着去开了门,王俊凯擦了把汗,拎着几个袋子进了寝室,有条不紊地把它们摆放在桌子上:“感冒药,退烧药,润喉片,不知道哪个有用,所以都给你拿过来了。”王俊凯放下单独拎在右手的小袋子,用手摸了摸,“幸好没凉,给。”

易烊千玺扒开袋子,一碗小小的白粥在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

白粥只有后街的粥店有。

那家店...起码离他们的寝室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啊。

王俊凯抽出他手心的温度计看了一眼,微微叹气:“这傻小子啊,怎么就不懂怎么照顾自己呢?”

催着易烊千玺吃了药,王俊凯顺便用易烊千玺的筷子捞了片土豆:“好久没吃一食的干锅土豆片了,怎么感觉更好吃了?”

王俊凯旁若无人地捧着饭盒往出走了几步,又停住微侧过头:“你也是啊,不知道生病要吃清淡的吗?”

易烊千玺怔怔地看着王俊凯的侧脸,心中像是有棵大树拔地而起,一瞬间长出葳蕤枝叶,被初秋的微风吹得纷纷飘扬,草木的清香溢满他的心田。

门被轻轻带上了。

易烊千玺低头,发了半饷的呆,慢慢地喝起那碗粥来,温热软糯的粥滑进胃里,温暖得让他想要落泪。

干锅土豆太腻,他的胃不舒服,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王俊凯不仅给他带来了清淡的粥,就连差点被浪费的干锅土豆都替他解决了。

他机械的维持着一个往嘴里送粥的动作,直到再也刮不起东西,他才扔了勺子,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臂弯中。

他无法否认自己内心的声音。

他喜欢上王俊凯了。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条路太难走了,王俊凯是那么美好的人,他不忍心将他拉到这条遍布荆棘的路上,让他为了自己遍体鳞伤。也许这只是一时的热血上头,他也会随时光流逝爱上一个女孩儿,和她结婚生子,相度余生。

所以,就让一切,都终止在这里吧。

06

饶是王俊凯再过迟钝,也能发现易烊千玺正在有意无意地躲他。

打过去电话,大多数被扣下不接,发过去短信,几条才能收到回复。他今天抢到了两张预售的电影票,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想和易烊千玺一起去,易烊千玺却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有事。

他看了看电脑上那两个珍稀的名额,对着手机里的忙音,只能苦笑。

这个系列他和易烊千玺都非常喜欢,王俊凯不想浪费,想了想还是拉上了刘志宏作伴。

刘志宏去买饮料,他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等待,一回头居然看到了易烊千玺。他异常惊喜,易烊千玺果然还是腾了时间来看这部对两人都意义非凡的电影。

王俊凯正欲走过去,远远有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招手呼喊:“千玺!”

一切都明了了。

怪不得易烊千玺会拒绝他的邀约,原来是早就有了人选啊。

整部电影王俊凯都没看进去多少,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钉在前排那两个人的背影上。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凑到易烊千玺的耳边说话,他就耐心地侧过脸听。后面有一个很受女生喜欢的角色死了,女孩流了泪,易烊千玺掏出纸巾递给她,手还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走出影院,易烊千玺送着陈婉仪上了车,正欲回头,就对上了不远处王俊凯冷冷的目光。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如你所见,还需要解释吗。”易烊千玺的指甲狠狠掐入手心,却云淡风轻地开口,“再说,就算我因为谈恋爱疏远了朋友,又怎么样?”

王俊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是啊,易烊千玺就算和他关系再好,也不过只是他的朋友。

他有什么立场去质问他呢。

可是他就是觉得很不甘心,话没有过脑子就开了口:“所以,在你的心里,她比我还要重要,是么。”

易烊千玺看着对面人眼睛里不易察觉的失落与难过,目光冷冽下来:“你认为你在我心里就是这样的地位?好,你要听,我就告诉你,她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因为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她。”

王俊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倒退了两步。

他,喜欢我?

千玺,喜欢我?

易烊千玺看着他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嘴角苦涩地扯了扯。

他为什么要和王俊凯赌气呢,明明他如果不说破,两人还能做朋友。

好了,气出了,王俊凯和他也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王俊凯应该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吧。

王俊凯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易烊千玺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冲动,追过去贴着易烊千玺的后背,将他揽入怀中:“千玺...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那样只会让我更加难堪。”易烊千玺苦笑,想要挣脱,却被王俊凯抱得更紧:“我是说...我们在一起吧。”

“啊?!”易烊千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扭过头。

王俊凯舔了舔嘴唇,扶着易烊千玺的肩让他转过来:“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搞不明白对你的感觉。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优秀,和你心有灵犀,很想和你说话。后来看到你生病就会担心,看到你跟女孩子在一起就会不舒服。”

“挺矛盾的吧,又说搞不明白感情,又说很在意你。我没有学过谈恋爱,千玺...你愿意,和我一起学吗?”

作为一个理科生,王俊凯同学丝毫不拐弯抹角,一本正经地抒解了自己对于易烊千玺的爱慕之情。

易烊千玺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耳朵微微发红,扬起嘴角:“你闭上眼睛。”

王俊凯闻言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

易烊千玺微微抬头,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王俊凯的嘴角,后退一步,笑着开口:“现在你知道答案了吗?”

所以这算...在一起了?

易烊千玺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着饭,眼睛偷偷瞄向对面的恋人。

王俊凯注意他灼热的目光,筷子伸过来拨了拨他饭上盖的青菜:“快吃菜,别光吃肉。”

“...不喜欢吃菜。”

“你就是因为天天挑食免疫力才那么差的,前两天才刚刚发过烧今天就忘了?快吃。”

易烊千玺撇了撇嘴,筷子伸向了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王俊凯注意到他的眼神,用筷子把它夹起来,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易烊千玺异常震惊地看着王俊凯的嘴优雅地动着,把那块肉咽了下去,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饭碗上:“王俊凯先生,爱情的巨轮已经沉没了,请您自己上岸吧。 ”

“原来我们之间的感情只值一块排骨。”王俊凯酸酸地看过来。

“我要菜!”

“这里有。”王俊凯贴心一笑,夹起满满一筷子菠菜,轻轻地盖在易烊千玺的饭上。

“... ...”易烊千玺瞪了他一眼,低下头把菜塞进嘴里,泄愤般的使劲嚼。

07

转眼进入大四,又到了表演系和导演系焦头烂额的时间。这是学校的传统,学生毕业前都要交出一部微电影作为毕业前的留念。比起锻炼能力,更重要的是一些声名显赫的前辈也会在这时候回到学校寻觅千里马,凡是有些野心的学生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王俊凯进门时易烊千玺正在床上专心读着刘志宏的剧本,王俊凯把刘志宏的抽走,在他手中塞进自己的:“别看他的,你可只能报我这儿啊。”

“霸道。”易烊千玺斜乜了他一眼,低头看起了王俊凯写的剧本。

然后,他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眼神全部专注在剧本上,无论王俊凯怎么对他动手动脚,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都再也没有看过王俊凯。

“写的太好了吧!”易烊千玺读完最后一句话,抬起头来,眼睛闪闪发亮,“你怎么做到的?!”

王俊凯咽了口口水,看着他灿若星辰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响亮地亲了下易烊千玺柔软的嘴唇。

“你别闹...”易烊千玺脸瞬间红了,别扭地推推他,“真的很好,不过我觉得...”他一手拿过剧本哗啦啦地翻起来,纤长的手指点在一行台词上:“这里,还需要改一下。”

“写的时候是有点不顺,你觉得该怎么改?”易烊千玺的手搂住易烊千玺的腰,脑袋顺势垫在他的肩膀上。

易烊千玺微微回头,耐心地给他讲解自己的想法,王俊凯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满,易烊千玺话音刚落,他就侧过脸,用力地在易烊千玺脸上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棒?”

易烊千玺笑着推了推他:“那我就改了啊。”

“改改改,我们千玺这么厉害说什么都对。”王俊凯在他肩膀上黏黏糊糊地蹭蹭,“那你肯报我了吧?”

“报你报你。”易烊千玺正忙着修改,连不迭的回答。

下一刻,他就被王俊凯扭过去,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你干嘛呢。”

“你说要抱我。”王俊凯理直气壮。

“... ...”易烊千玺扶额,不由得开始想念当初的那朵高岭之花王俊凯。

这个三岁小孩儿是谁,我不认识他。

两人的微电影毫无悬念地得了第一名,随之而来的就是漫长的假期。大部分学生都会在这时候去外面体验生活,寻找真正当演员的感觉。

剧组拿了第一名,用奖金办了个庆功宴,两人作为灵魂人物被灌得七荤八素,就一前一后借口去卫生间迅速地跑路了。

“这个点宿舍该门禁了吧。”易烊千玺明知故问,两人的手都出了些汗,手背靠在了一起,两人索性十指相扣,交叠在一起。

“那要不然...”王俊凯解开两颗扣子,看向身边脸色醺红的恋人。

“别回了吧。”易烊千玺低声回答。

其实门禁之后倒也能回去,大不了就是挨宿管阿姨说两句话。不过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这对两人又是个特殊的时刻,他们只想和对方一起度过。

上次一起住酒店还是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王俊凯躺在床上等,一边搜着些资料,一边心不在焉地等待易烊千玺洗完澡出来。

少年人的喜欢热切浓烈,总要找个口发泄出来,今晚要发生些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氤氲的热气随着门开涌了出来,易烊千玺穿着浴袍,黑发明眸,看得王俊凯呼吸一窒。

两个大男生面对面坐着,紧张得双手都无处安放。

“...那就。”

“...开始吧?”

两人红着耳朵同时开口,看着对方笑了。

完事儿后两人盖着被子躺床上聊天,聊到一位两人都很崇敬的前辈,易烊千玺用手臂遮住眼睛,低低地笑出了声。

得益于前不久的微电影,一位颇为知名的导演找上了他,想要请他出演自己电影中的一个角色,虽然是群像,没有太过突出的镜头也不容易圈粉,里面却全是实打实的演技派前辈,他一个尚且在读的学生能得到这个锻炼机会实属难得,辅导员都调侃说该让他请客。

“笑什么啊?”王俊凯凑过来,吻了一下易烊千玺的侧脸。

“没有。”他裹着被子,靠在王俊凯的身上,“就是...喜欢你。”

易烊千玺很少说比较亲昵的语言,王俊凯呆了一下,眼睛都亮了起来,扶着他的脸又亲了一下:“我也喜欢你。”

好喜欢你。

08

觥筹交错,传杯弄斝,易烊千玺礼貌地微笑着,接下一位制片人的敬酒。

应酬不比他们大学生喝啤酒瞎玩,喝的都是白酒。易烊千玺肚子里灌满了沉甸甸的酒水,头有些晕,但也着实称不上难受,一想到那份合约,他心中就抑制不住地开心。

又过了挺久,酒宴慢慢要散了,一位女制片人开车送他回去,易烊千玺再三推脱,最后为了赶上门禁,还是坐上了女制片人的车。

到了学校附近,她说要送易烊千玺进去,使得他颇有几分受宠若惊。女制片人点了支烟,看着腼腆的易烊千玺,心中很是欣赏。

当初在见到易烊千玺本人前,她就在那部微电影中见识过易烊千玺的非凡演技,如今见到他本人,虽然稚气未脱,却不卑不亢,礼貌谦和,她是识才的,知道他一定会大放光彩,就对他有了几分关照之心。

在临近校门时,女制片人还很有礼貌地抱了抱他,让他多多努力,易烊千玺虽然有些不适,但明白人家的一片心意,还是十分感谢。

但是,正值她即将退开时,她突然侧过脸,在易烊千玺脸上留下一个轻巧的吻。

易烊千玺立刻向后退开两步,防备地看向她:“您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手指间夹着一根烟而已,淡淡地笑了:“一个吻而已,反应至于这么大么。”

易烊千玺看向她,掷地有声:“抱歉,我谈恋爱了,这样的举动会让他不高兴。”

“你倒是对她用情挺深。”女人笑了,“以后可能不会见面了,有缘再会。”

“没有再会了。”易烊千玺坚定的话语把她钉在了原地。

“...你还是太年轻,”女人站在原地,“不过,你很有意思,期待你的成功。”

“未来怎么样,谁都说不准。”易烊千玺咬字清晰,“我只能保证,现在的我,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不公。”

女人轻笑了一声,渐行渐远。

不再看向女人的背影,走进校园,易烊千玺摸出手机,摩挲着屏幕上“凯”的备注。

本来想打电话给他,但一切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他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他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正好看见王俊凯从一片晦暗的光影中走出,眼中是满满的难以置信和受到背叛的痛楚。

易烊千玺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两人面对面沉默地站着,对方的呼吸都可以清晰地听见。

“我猜你想问我,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易烊千玺颤着声音开口,手轻微地发抖。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如你所见,还需要解释吗。”

那是当初他告白的时候,他们两个的问答。

有了王俊凯不过脑子的问题,有了易烊千玺热血上头的回答,他们两个,才有了长长的未来。

“可是现在的我想解释,你会听吗。”易烊千玺眸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水光。

王俊凯惨淡地笑笑,把头微微侧过去:“千玺,你知道么,刘志宏刚刚给我看了别人拍的照片,你和一个女人站在酒店的对面。我和他吵了一架,说你绝对不会因为一个角色触碰自己的底线。但我不后悔,我知道这值得。”

“可是我害怕了,千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所以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校门口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我知道你一定会让我安心,我想第一个见到你,我想立刻听到你的声音。”

“可是你知道我站了四个小时后等来了什么吗。”王俊凯悲怆地笑着,“我看到我的爱人坐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车回来,我看着他们拥抱,我看到他在发现我后仓促地隐藏了笑容。”

“还有,这个。”王俊凯指了指他的左脸颊,易烊千玺魂不守舍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手心留下了一缕淡淡的口红印。

女制片人留下的那个吻。

“千玺,就算我再努力,对自己再有自信,但我知道有一点我永远无法胜过她。”

“我们两个,都是男生。”

“所以,你从来都不相信我们会长久吗。”

易烊千玺感觉心口生出了一团火焰,熊熊燃烧着,几乎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千玺...我累了,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王俊凯。”易烊千玺走到王俊凯面前,眼神冰冷得可怕,“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相信过我们的感情?”

王俊凯停下脚步,一字一顿地说:“没有,你满意了吗。”

“那如果这样,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呢?!”易烊千玺讽刺地低笑出声,“王俊凯,我们分手吧。”

王俊凯不可思议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易烊千玺的语气古井无波。

“...如果这样能让你更开心,我答应。”王俊凯的背影颤了颤,向前走去。

——“...别说对不起,那样会让我更加难堪。”

易烊千玺看着王俊凯的背影,苦笑了一声,紧紧地闭住眼睛。

“千儿,最近怎么没见凯神来啊。”林泽打着绝地求生,头也不抬地问。

“...我们闹了点矛盾吧。”易烊千玺心不在焉地回答。

“欸...”林泽打完一局,好奇心大起,“千儿,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凯神是不是在一起了啊。”

易烊千玺叠衣服的手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是。”

“哥真是冰雪聪明。”林泽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早就看出来你们俩有猫腻。不过我说,你们俩接下来异地对情感考验还蛮大的,你可得挺住啊,哥们儿支持你。”

“...异地?”易烊千玺的手顿住了。

“对啊,凯神不是要去美国深造么,学校最近的传疯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林泽诧异地抬头。

易烊千玺扔下手里的东西,夺门而出。

他不知道要和王俊凯说什么,不知道怎么解开他们之间的死结。

——他只知道,他要见到王俊凯,现在,立刻,马上。

跑到校门口时,王俊凯正好站在迟暮的天色中。他听到身后的响动,淡漠地回头,看向了身后的易烊千玺。

“...为什么不告诉我。”易烊千玺的眼睛酸涩得厉害。

“有意义么。”王俊凯看着他,眼睛清澈得可怕。

两人站在原地,默默无言地对视着。

“...决定了吗。”易烊千玺声音有些沙哑。

“决定了。”王俊凯眼神平静地看向他。

“...好。”易烊千玺语气镇定,“祝你幸福。”

“你也是。”王俊凯转过身去,慢慢向前踱去。

易烊千玺从那片深秋的天色中惊醒,车中正放着歌,经纪人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方向盘,他默默地听了一会儿,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已

多盼能送君千里

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大梦一场,离他们覆水难收的过往云烟,已是五年。

09

“咔。”

易烊千玺深呼吸了几次,推开了房间的门,房间里的男主李澈和女主刘若雪正在认真地听王俊凯讲戏,听到声响后都向他看过来。

“千儿!”刘若雪看见他,熟稔地和他打了个招呼,触及李澈疑惑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解释:“千玺和我男朋友大学时候是同宿舍的,我们关系挺好的。这是男主李澈,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谁都知道你俩大学时候好的像一个人。”

李澈了然地点点头,笑着起身和易烊千玺握手:“你来得正好,Karry正要开始讲你的戏份呢。”

易烊千玺坐下,接过王俊凯递来的初稿,认真地听他讲,听着听着,眉头却蹙了起来。

“怎么了?”王俊凯敏锐地看了他一眼。

剧本有没有问题,本来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但是他一些微小的强迫症作祟,却很想把问题说出来。

“你不觉得这里有点问题么...”看着王俊凯探寻的眼神,易烊千玺不由自主地指上王俊凯刚刚讲到的一行台词。

他想了想,又抽过酒店床头的笔,划掉了一行字:“你看,这句有点太突兀了,去掉效果就好一点,要是把这句对白调到后面,这一整个场面就很协调了。”

王俊凯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渐渐地亮起来了。他不由自主地朝易烊千玺坐近了一些。

天作之合般的的心有灵犀,无言间生出的默契和亲近,一瞬间让两人淡忘了覆水难收的往事。

所谓的心有灵犀,除了易烊千玺,王俊凯再没在他人身上体会过。

在当初第一遍读剧本的时候,他就觉得其中有些问题,使本来行云流水的剧情显得有些滞涩不通。他也曾认真的思考过剖析过,脑袋里却像是被灌了胶,绞尽脑汁也无法得出处女座所奢求的完美结论,也就搁置至今。

听完易烊千玺的诠释,他沉默了五六分钟,就连易烊千玺结束后都没有回神。

...对啊。

就是这样。

像是拧紧了一根松动的螺丝,明明并没有提出多么大的问题和多么剑走偏锋的意见,却让整个剧情的结构一下子紧密起来,原本夹杂的那一丝违和感消失无踪。

对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正正好打在他的心上,引起无数的共鸣,火花四射

两人又分析了一遍剧情,王俊凯干脆直接把自己的手稿扔到一边,和易烊千玺热烈地讨论起来。

看着一直没有开口的两人突然开始对话,李澈和刘若雪都有些怔愣。刚开始他们还试图参与讨论,后来才发现根本插不进两人的思维。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一齐退出了房间,把相处的空间留给了王俊凯和易烊千玺。

两人讨论到点上,干脆打开电脑直接对电子版进行修改,易烊千玺嫌王俊凯打字太慢,坐在椅子上手速飞快地修改。王俊凯倚在一旁低低的笑:“游戏没少玩啊。”

易烊千玺瞪他一眼,目光回到屏幕,王俊凯笑着摇头,两人却突然顿住了。

就好像回到了他们还彼此相爱的时光,意趣相投,亲密无间,仿佛只要有对方在身边,未来的一切艰难险阻都不值一提,拉着对方的手就能对一切无所畏惧。

——有多久,多久,没有这么和他在一起过了啊。

王俊凯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流转到屏幕上,看到易烊千玺有个地方打错了,强迫症作祟,就把双手从易烊千玺的肩膀上伸过去,把那个错误修改掉了。

易烊千玺闻到到王俊凯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感到他滚烫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耳边,怔愣得手都顿住了。

王俊凯改完错误,满意地看着两个人共同商讨出的完美结果,才发现两人间的距离有多近。

但两人心照不宣,都不想拉远和对方的距离。

“千玺...”王俊凯不由自主地吐出一个气音,却几近于在易烊千玺耳边炸响一个惊雷。

“对不起,我有点累了...我先走了。”易烊千玺心上狠狠地抽搐两下,感觉自己的眼泪一瞬间溢满了眼眶,仓促地避开王俊凯起身,匆匆走出了房间。

王俊凯站直身子,左手抬起来捻了捻自己的衬衫,愣住了。

两滴眼泪正带着易烊千玺眼眶滚烫的温度,饱满地洇在那里。

直到站在包厢里,他都没有回神,讶异而疑惑地回想那两滴眼泪的温度。

...他为什么会哭呢。

他不是...早就不在意这段感情了吗?

他直觉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却冥思苦想也不得其解。

“Karry,《谜城》男二的选角是不是叫易烊千玺?”一位制片人端着杯红酒走过来,漫不经心地发问。

王俊凯回过神来,和她碰了碰杯:“是。”

制片人笑了,红酒在杯中漾起波纹:“我还记得当初他第一部电影就是我选的角色,我在校门口跟他开了个玩笑,他还特正直地跟我说他不能让自己女朋友受一点委屈,挺有意思。”她眯起眼睛回想,“他要是肯忍些东西,肯定早就跻身一线了。可惜他个性太硬,说实话,虽然他演技和长相都很出挑,但他不太适合待在娱乐圈。”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王俊凯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想想啊...‘未来怎么样,谁都说不准,我只能保证,现在的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不公。’”女人轻笑。

“...那部电影是...《错位》?”王俊凯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怎么知道那部电影的名字?”制片人疑惑回头。

王俊凯的心一瞬间狠狠地收紧了。

他回想起易烊千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这污浊不堪,利益至上的圈子里走了一遭,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温柔,明晃晃地盛放着他的初心。

——易烊千玺优秀到别人在没有跟他见过面的情况下,就愿意把合同摊到他的面前。他那么骄傲,那么出挑,又怎么会用自己来交换他伸手可及的利益?

他以为自己付出了一整颗滚烫的真心,爱的那么深切,但在那年春寒料峭时,他却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留给易烊千玺。

王俊凯踉跄着后退两步,冲出了言笑晏晏的包厢。

挤出粉丝群中,易烊千玺感觉皮都被扒了半层,坐在副驾驶上摘了口罩,笑着开口:“《谜城》刚发了宣传片,人就一下子就多了,还真有点不适应啊。”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喜欢你么?”身边的低音炮吓得易烊千玺立刻回头,看向握着方向盘的王俊凯,“怎么是你?”

“想...给你看修改后的剧本,就代替你经纪人来接你了。”王俊凯眼神飘忽,手心的汗洇湿了方向盘。

他真的很紧张,发现自己对易烊千玺做了那样残酷的猜度后他后悔得无以言表,尽管易烊千玺那天确实是流泪了,但他还是不确定易烊千玺愿不愿意原谅他。

“这些年你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吗?”

挺简单的一句话,易烊千玺却愣了愣:“没什么吧...我觉得我得到的还是比失去的多一点。”

除了你。

没有什么比失去你,更让我觉得难过的了。

王俊凯看到他慢慢黯淡的神色,心中抽痛,想都没想就开口了:“千玺...对不起。”

易烊千玺笑着闭目养神:“又不是你啊,道什么歉呢。”

“...是我。”

易烊千玺的脑中闪过一道白光,眼睫颤动了两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能让他如此郑重的、愧疚的、语气发颤的道歉,压得他几近喘不过气的天大的错误和误解,他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你说的是...”易烊千玺的语气抖得无法自持。

“...五年前。”王俊凯喟叹,把车停在了易烊千玺所住的酒店门口。

10

车里的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易烊千玺缓慢地眨眨眼,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手背上青筋暴起。

“刚开始...在讨论剧本的时候,你在我肩膀上哭了,我以为你从来没有对我有过感情,但之后我有点质疑自己的判断了,才后知后觉地想去查一查。”

易烊千玺发出一声气音,不知道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

“后来和《谜城》的制片人吃饭,她跟我提起了你...我才知道...”王俊凯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努力组织语言,“我...千玺...对不起...我会...”

“所以你是想补偿我对吗。”易烊千玺不知道何时回头,淡漠地看向困窘不堪的王俊凯。

“对不起千玺...我当初太不成熟了...”王俊凯伸手想去拉易烊千玺,被易烊千玺猛的甩开,又暗暗攥成了拳缩回来。

他以为他的爱那么完整浓烈,患得患失不知所措,面对所有的烦扰都压下不提,面对自己的爱人只想报喜不想报忧,却给这段感情埋下了引火线,消弭了两人间的信任,只能用加倍的好来拉近对方。

深沉的阴霾积压在心底,被岁月冲洗成尖锐而沉重的石刺,而他所谓的眼见为实,就那么锐利而残酷地刺伤了易烊千玺。

他仓促地逃离易烊千玺的身边,却在日复一日的梦魇中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这些石刺,分明两头削尖。

“我...”王俊凯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了一个气音,“千玺...”

“想要我原谅你是吗?过去的一切已经过去了,一笔勾销也无所谓。”易烊千玺声音有些发抖,嘴角冷冷清清地挑了起来。

“但是,不要奢望让我原谅你。”

“你觉得欠我的是吗,那你就欠着吧。”

易烊千玺忽的解开安全带扣开车门下车,冲进了酒店。

“...千玺!!”王俊凯想去追,却被安全带狠狠地拽了一下。他慌手慌脚地解开安全带,推开门追过去,“千玺!千玺你听我——”

当王俊凯追到电梯门口时,易烊千玺正好按下关门键,王俊凯看不见易烊千玺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弯着腰,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

王俊凯心急如焚,狠狠按了两下上升键无益,干脆拉开安全通道的门一路狂奔上去。

当王俊凯抵达13层时,易烊千玺早就不见人影了。

王俊凯满头大汗,不停地拨打易烊千玺的电话,竖起耳朵仔细搜寻易烊千玺的手机铃声。

打到第九通,易烊千玺终于接起了电话,声音里含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听起来伤心至极:“你觉得你欠了我是吗。”

“你觉得对不起我是吗。”

“是...”王俊凯一边胡乱应答着一边仔细听着每一个房间里的声音,“我只是想补偿你...”

“我在你心里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是吗。”

“千玺你...”王俊凯握着手机站在一扇门前,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易烊千玺的房间,“我没有...你相信我...”

“相信你?!我拿什么相信你?!!”易烊千玺讽刺地低笑出声,”当初你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的时候,我怎么低声下气地求你相信我的时候,你相信了吗?你相信的只有你自己不是吗。”

“王俊凯,就算我求求你了。”

“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王俊凯握着手机,嘴唇被咬得发白,感觉浑身沸腾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易烊千玺脱力地笑笑,将手机关了机,抛到桌子上,力度却没控制好,砸得整个玻璃的桌面都翻了下来,在红木地板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王俊凯正靠在门上调整情绪,听见身后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也不顾什么了,大力地拍了拍门:“千玺你打碎什么了?伤到没有?!”

“没有。”

“你走吧。”

王俊凯的手无力地从门上滑下来,默默地向电梯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转过来,从兜中摸出一张便签纸,刷刷两下写了一句话,轻轻地塞进了门缝里。

易烊千玺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正欲开门去吃晚饭,却看到了那张便签纸。

他面无表情地把那张纸搓成一团,投进垃圾桶里,拔出房卡,动作却蓦的停住了。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回身在空荡荡的垃圾桶里拣出那个纸团。

他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打开那个纸团,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心脏用力地跳动起来,浑身都突突作痛。

他蹲下身来,肆意地痛哭出声,他从来没有哭的这么狠,从来没有流过这样多的眼泪,仿佛要把全身的血液都流干。

王俊凯在上面重重地写了一句话,笔锋用力,仿佛透破纸背,用了浑身力气。

他写:

“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我一直都爱你。”

11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联系对方。易烊千玺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俊凯;王俊凯愧疚心疼,却不知道易烊千玺还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直到刘若雪给易烊千玺打来电话,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几天自己和王俊凯居然一点交集都没有。

“喂,千儿?”

“...若雪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易烊千玺微微有些疑惑。

“凯神被灌了,现在抱着酒瓶不肯走,人手不够了,你能帮忙把他送回家么?”刘若雪的声音忍着笑,想必是被王俊凯喝醉的样子逗得不轻。

“...成吧。”易烊千玺抓起车钥匙出门,“你们在哪?”

待到易烊千玺走到包厢门口,人都稀稀拉拉走光了。他微微把门打开一个小口,里面坐着的人看见他,眼神立刻亮了,晕晕乎乎的走过来就抱住了他,闷着头不出声。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易烊千玺愣愣地被他抱了几分钟,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才挣扎了两下想推开他,王俊凯却抱得更紧了。

“别推开我。”王俊凯的声音有些含含糊糊,潮湿的酒气喷在他的耳边。

“千玺,求你,别推开我。”

易烊千玺的手顿住了,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我不走,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想着酒店没什么可以解酒的东西,易烊千玺干脆把王俊凯带回了自己家。开了家门后王俊凯又黏黏糊糊地要抱上来,易烊千玺忍住笑,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指着沙发:“坐好。”

王俊凯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懵懂地看向易烊千玺。

“你是谁?”

“王俊凯!”王俊凯响亮地回答。

易烊千玺把拳头抵在唇边偷偷笑了一下——他还真没见过王俊凯这幅腔调:“你是来和我道歉的吗?”

王俊凯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易烊千玺指了指自己,“知不知道,你误会了我,我有多难过?”

王俊凯立刻点了点头,但过了片刻,又垂头丧气地看向地面,缓慢地摇了摇头。

肯定是很难过的吧,可是他又怎么能知道易烊千玺当时有多难过呢。

背负着那般令人发指的误解,承受着爱人的误会,他明明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赢得的机会,却被那些小人冠上潜/规/则的名头。

同时失去爱人和羽翼。

他甚至想象不出那种痛楚的万分之一。

易烊千玺看着他难过而自责的样子,心底一软:“其实...我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王俊凯闻言猛的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那你愿意...原谅我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舌尖打了几圈的转,还是没有问出口。

看了看王俊凯绯红的脸色,易烊千玺担心地探了探王俊凯的额头,“你等着,我给你拿条毛巾。”

易烊千玺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打湿,想给王俊凯擦擦身子,回去的时候王俊凯已经睡着了,嘴里小声说着什么。

他笑着叹了口气,有些费力地把王俊凯打横抱起,想把他带到床上睡觉,正好听见王俊凯靠着他的颈窝,含含糊糊地问:“你想我吗...你也有想我吗...”

易烊千玺站在原地愣住了,眼眶迅速地红了。

“想你,好想你。”

在见不到你的漫长岁月,在白雾茫茫而不知前路的日子,在咬着牙流着血向上攀爬的日子,都在日复一日而愈发浓烈地想念你。

如鲸归海,似鸟投林,无可避免,退无可退。

12

上了车,经纪人递给易烊千玺一个玫瑰味的蒸汽眼罩:“走完红毯就去前排等着吧。”

易烊千玺舒舒服服地带好眼罩:“这次要领什么?”

“我可不知道。”经纪人颇有些得意。

“...哪有不知道奖项的颁奖啊。”

“不,还真有。”经纪人看了他一眼,笑意盈盈。

易烊千玺躺了一分钟,忽然扯掉眼罩,蹭地坐了起来:“提名?!”

“bingo~”

“不...不会吧...是哪个片子?《怦然心动》?”

“可能吗?”经纪人翻了个白眼,“Karry把《谜城》拿去参奖了。”

“那他的情况怎么样?”

怪不得王俊凯最近那么忙。

“还有一项最佳导演提名。”经纪人看了他一眼,“还不是最终结果呢,这么开心?”

“提名已经很好了。”易烊千玺独自消化了一会儿突如其来的喜悦,直到下车时,脚步都是轻快的。

李澈因为还有活动,走完红毯就匆匆忙忙地走了,易烊千玺看着王俊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大大方方地坐到他的身边。

“有信心吗?”易烊千玺压低声音问。

“说实话,我觉得提名的电影都很优秀。”王俊凯看了他一眼,“不过,对你我绝对有信心。拿到就复合,怎么样,男朋友?”

“...你可真有信心。”易烊千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要是拿不到怎么办?”

“不存在那种情况。”王俊凯笑得一脸自信。

因为你自始至终都那么优秀。

——“第52届...”

“第52届...”易烊千玺听到身旁的声音,讶异地回头,王俊凯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主持人,只有微动的嘴唇印证易烊千玺并非幻听。

——“最佳男配角的获得者...”

“最佳男配角的获得者...”王俊凯在易烊千玺旁边不动声色地重复。

——“易烊千玺”

两道声音重合的那一刻,易烊千玺愣住了,他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王俊凯,想问他,你怎么能那么笃定。

王俊凯看着他笑了,没有说话,温暖的手在他背后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定定心神,站起身,向那个光辉荣耀的领奖台走去。

恭喜啊,我的爱人。

王俊凯看着那个因为激动而眼角微微绯红的青年,在心底默念。

“要不要找Karry庆祝一下?”刘若雪拎着一瓶香槟站在门口,看向一脸了然的易烊千玺,笑得咬牙切齿。

服务生突然给你送来一瓶香槟,你以为不解风情的男友开了窍,正想听到他的声音,某人就打来电话说要让你当挡箭牌兼电灯泡。

姐姐为了撮合你们尽心尽力你们还要拿我开涮,好气哦可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两人相行到18楼,王俊凯打开房门,笑得格外开心:“来了啊,快坐。”

“半个小时后来找我。”刘若雪叮嘱了助理一句,甩上房门,笑容立刻垮了:“听见没有,半个小时,多一秒我都不想呆。”

“我回头把一厅电影票给林泽送过去?”王俊凯笑得狡黠。

“你管我!”刘若雪把门“嘭”地关上了。

王俊凯扭过头来,不管不顾地对着易烊千玺亲了上去,两人你侬我侬了好一会儿,易烊千玺才气喘吁吁地看了眼腕表:“我们快把一半的时间都亲完了。”

“大不了给她锁里面。”王俊凯开了香槟。

“林泽会杀了你的,他是老婆控。”易烊千玺笑着看了他一眼。

“回头约他出来打一架啊。”王俊凯端起两个酒杯,“恭喜,男朋友。”

“就一瓶香槟?”易烊千玺笑着逗他。

“当然不。”王俊凯笑,“闭上眼睛。”

易烊千玺闭上眼睛,感觉嘴唇上被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就是礼物?”易烊千玺笑着睁开眼,手指上突然被套了个冰凉凉的东西。

“这个才是。”王俊凯摇摇自己的无名指,和他的放在一起,“当当当~”

一对对戒。

“千玺,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王俊凯单膝下跪,对他郑重发问。

“刚复合就结婚?”易烊千玺笑出了梨涡,转着戒指欣赏上面的花纹。

“夜长梦多,吃到肚子里省事。”王俊凯一脸理直气壮。

“那...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易烊千玺笑着把他拉了起来,“还挺好看的啊。”

“...没你好看。”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满心的爱意藏不住,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眉心的那颗小痣,“好久不见。”

“嗯?”易烊千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王俊凯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又亲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好久不见。”

“幼不幼稚。”易烊千玺歪头看着他笑了笑,主动凑上去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两人看向对方,默契地笑笑,彼此靠近,呼吸交缠,在唇舌间诠释自己浓烈的爱意。

满室都是温柔。

13

我已忘记是第几次亲吻你,只知道每次亲吻你,我都怦然心动无法自持,一如往昔。

感谢你还爱我,感谢没有错过,感谢上天让我们找回了彼此,感谢余生有你陪我共度。

所有,一切,都要是我和你。

两只带上对戒的手交叠,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