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棉袄

我在26岁的那年,生下了属兔的女儿。

自从知道怀孕后,我每天都会在心里想象她或者他长啥样,我希望的孩子健康、阳光、活泼伶俐、大眼睛,个子要超过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希望第一胎是一个女儿,因为别人都说“女儿是爸妈的贴心小棉袄”,我也想有一件这样的小棉袄。但他爸可能不这样想,他出差回来,带了一顶熊熊帽子,这是他一辈子唯一给孩子买的东西。我的同事笑他肯定想要男孩,他也只是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这个调皮的小家伙在娘肚子里就表现出淘气和不低头的天性。我当时在医院工作,经常做产前检查。对于她的位置让医院几个老妇产科医生头疼不已,始终没有搞清楚胎位,一会说是臀位,一会说是头位。那时没有B超。否则不会出这事。最后几个医生一起会诊认为是正常胎位。结果女儿还是臀位产。这在当时算“难产”,搞不好会出人命的,几个医生后来想起来都后怕,本单位的同事,万一出事怎么办?幸好我和孩子命大福大、平安无事。

女儿生下来后,我每天不厌其烦的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脸,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的日子不管遇到多少困难,我一定要好好把她培养成人。

我和女儿


大足石刻

女儿五个月的时候,我就开始上夜班 。那时的住院医生少,非常辛苦,两个住院医生24小时轮流值班,在工作的24小时内,除了吃饭,几乎没有多少空闲时间。从八点接班开始查房,开医囑,书写病程记录,收病人,处理病房突发情况……。如果遇到重危病人,基本上24小时都不能休息。遇到病人多,连给孩子喂奶的时间都不能保证。这样,白天照顾女儿的责任就落到外婆身上,晚上我要带着她值班,为了有事情的时候有人照顾女儿,还必须由外婆或者她爸爸陪同值班。这样的辛苦和心酸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但是看到她一天天长大,会笑,会说第一句话,会走第一步路。再苦也是值得的。

女儿小时候很乖巧,我每次值班后白天需要休息,她会一个人乖乖玩耍,还会给周围玩的孩子打招呼,叫她们说话轻轻的。不要影响妈妈休息。

在她7个多月的时候,我得到一个到市立医院进修的机会,我非常想去,因为这样的机会很少,一个中心医院好几年才有一个名额,但想到女儿还那么小,我又十分犹豫。但我妈妈和丈夫都非常理解和支持我,想到只有提高业务水平才能当个合格的医生。我忍痛给孩子断奶,踏进了进修医院的大门。在那里,白天我努力工作,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虚心向有经验的医生学习,业务上有很大提高。一到晚上,我就不停的想念我的女儿,担心她喝不习惯牛奶,担心她会不会感冒生病,会叫妈妈了吗?经常在梦里听到她的哭声,醒来后会担心流泪。现在我经常回忆这段时光,要是那时有现在的通讯条件多好,一个电话,一个视频不就可以解决了吗?

好不容易熬到了一个月,我请假回去看她,她在外婆怀里不肯要我抱,只是用一种审查的眼光看着我。看的我心里好难过。大概持续了两分钟,她突然咧嘴冲我一笑,立即扑进我的怀里,任何人都无法把她从我手里抱走。那一刻,我的心被彻底融化了。宝贝女儿她认出我了。

我五岁了

以后的日子,虽然我因为工作性质,经常需要出差,有时甚至离开她比较久时间,她都再没有出现认不出我的情况。只是以后她经常表现出对我无限的依赖,我走那里她就喜欢跟到哪里,像个小尾巴。

都说母子连心,这话我深以为然。有一次,外婆带她去我姐家玩,本来事前说好过几天我夜班后亲自去接她,结果要接她的头一天我突然觉得心里乱乱的,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让我不安,我迫不及待要提前接回女儿,因为夜班我不能亲自去,就坚持要我丈夫去接女儿,他开始不同意,叫我明天再去接。我态度十分坚决,对孩子爸爸发了很大的火,他只好同意马上去接女儿,结果是他人才刚刚走到附近的车站,我姐就把孩子送回来了。原因是孩子发烧40度,我姐厂里的医生诊断可能是肺炎,把我姐姐吓得要命赶紧给我送回家。我的担心得到了证实。从此我真的明白了心有灵犀这句话的含义。

女儿从小学‘中学一直读到大学,实话实说,在学习上我还真的没有过多的操过心。我只负责培养她的学习习惯,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完成好作业后想怎么玩都可以。但对于她学习必须的投入我是毫不含糊,记得她上初中一年级时,她的班主任也是教英语的杨老师告诉我,说她发现我女儿有学习外语的天赋,建议我给他买一些业余学习材料,比如那时非常流行一个《新概念》的书,和配套的碟。在那时是比较贵的,一套下来需要我将近两个月的工资。我没有犹豫反而由衷的高兴,因为我这个对外语一窍不通的人,居然能有一个有语言天赋的女儿,太开心了。我的付出没有白费,她的英语成绩在中学时代一直在年级名列前茅,初中时参加全国计划单列市“史迪威杯”英语比赛获得名次。又被保送到四川外语学院读大学,大四时顺利通过了英语八级考试。

我女儿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她大学毕业的第一份工资是在重庆的一家外资银行,每月工资1500元,是我当时工资的十倍。我们都觉得很好了,但她却有另外的目标。一年后,她自己独自去了深圳的一个律师事务所。再后来考上了美国有高额奖学金的佐治亚大学,攻读MBA获得硕士学位。她的不断进取精神让我深深感到,并且常常自我反思,如果我在改革开放初期有她那种精神该多好,说不定还能够混个小老板什么的。不好意思,我又跑题了。

当了母亲的女儿变得稳重和成熟,她热爱工作,爱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对我这个年纪越来越大的母亲十分孝顺,在外面吃到什么好东西总是想着带我去吃,遇到好玩的地方也总想着带我一起去玩。这几年,女儿女婿带我去了好多地方,像迪拜、美国西雅图、旧金山、夏威夷、日本、塞班岛、泰国苏梅岛、以及国内的好多风景优美的地方。还经常主动给我买一些穿的、用的。最近为了鼓励我写作,还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送给我,在她的激励下,我终于迈出了写作的第一步。我在重庆的时候她几乎天天给我打电话,关心我和她爸爸的身体健康。当时同事们羡慕我,和我开玩笑说:你女儿又来查岗了,我听了心里真是美美的。

和女儿一家子去旅游


和外孙在迪拜塔前留影

我一直有一个心病,觉得有点愧对女儿。那就是在她小时候自己忙于工作,陪她的时候太少了,特别是七个月就离开的那一次,可能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或多或少的阴影,以至于她现在会有怕孤独的感觉。加上我只生了她一个孩子,在没有兄弟姐妹的陪伴中长大也有一定的关系。但女儿懂事,她一直没有对我有一丝丝的埋怨,直到她告诉我她为什么想要两个孩子时,我才知道她小时候有多么的孤独。

我想请女儿原谅妈妈的愚钝,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因为政策导向,我也情非如此,但请你相信,无论何时何地,妈妈爱你的心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退休后,我基本上和女儿女婿生活在一起,帮他们看看孩子,买买菜,我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我很享受看着小外孙一天天长大的过程,能够在有生之年帮助她们分担一点困难,让她们能够全身心投入喜欢的事业,说明我还不算太老。在与女儿的相处中,我们是民主的,我们互相尊重彼此的习惯,理解彼此兴趣和爱好的不同,很多时候我们还会象朋友一样探讨一些问题,我不摆长辈的架子,她也会非常认真的对我讲述她自己对家庭、人生的见解。和谐的母女感情,让我非常放松,觉得就如同我自己家里是一样一样的。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