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狗管你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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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泉村的胡老汉,没想到自己出了名了。

【1】

双泉村在地图上就是丁点大的芝麻,没几个人知道这个村子。前些年,甭说县上领导,就是镇上的领导,冷不防被人问起双泉村在哪?也是发愣,半天想不起来自己的镇上有没有这个村。

这几年,双泉村火热,乡村旅游乘坐火箭飞速发展,双泉村成了旅游明村了。

双泉村走向明星村的过程是这样的。

先是来了几波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有个戴眼镜的人每次都来,身后跟一帮人,有打伞的,有背水的,有拿包的。戴眼镜的每次来,都要站在村南口的山头,指指点点,指手画脚,仿佛要指点江山。

有一次来时,县委书记、县长都来了。

村里路窄,县委书记、县长的车进不来,打头的警车早早就来了村上,动员村民,用地里的黄土,临时加宽了一条村庄高速土路。

几十辆车铺天盖地涌入了这个闭塞的小村子。车屁股后面,黄土飞扬的老高,弥漫了整个山沟沟,也弥漫了整个双泉村,久久不曾散去。

美国人的侦查卫星及时发现了这一突发状况,第一时间向白宫发去了信息。信息内容经过破译大致如下:在中国西部偏北方向,层层叠叠的山里,突然升腾起黄色的迷雾。此前,该地区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可能中国又进行了秘密的武器试验,武器杀伤力不明。白宫对这次突发事件,表示很紧张。

双泉村一下子来了这多车、这么多人,村民个个好奇,站在村口看热闹。他们想着,村里要出大事了,县太爷都来了。

县委书记、县长把那个戴眼镜的围在中间。书记、县长似乎比戴眼镜的矮了一大截。

后来听说当着县委书记、县长的面,戴眼镜的现场拍板,先投资2个亿,修路,架桥,盖宾馆。

【2】

美国人的卫星最终有些失落,他们后来拍到挖掘机、搅拌机、推土机开进来了,拍到宾馆盖起来了。卫星自我判断,中国又进行愚公移山的新工程了,于是不再向白宫发送信息了。

双泉村一下子火热起来了,村民们祖祖辈辈吃水的两眼清泉被保护起来,被新打造的景区包装成白骨精当年洗澡的浴池了。并赋予一段美丽的传说:后来白骨精被孙猴子打死后,两眼泉被观音赐予织女。织女上天后,这里一直住着一位香泉仙子,听说香泉仙女公元1997年,香港回归那年,决定换个地方。现在这里只留下了仙子的味道了。

上述文字,绝对是作者心怀不轨,癔症发作乱猜测了。

景区多次请胡老汉去做工,胡老汉不去。

胡老汉在农业社时候是生产队里的饲养员,养牲口是一把好刷子。人人都说胡老汉能听懂牛儿、马儿的说话。再烈性子的马,再倔的牛,胡老汉一上手都轻松拿下。胡老汉经手的牲口,比别人的毛色透亮,比别人的能多拉多跑。

景区想打造一个马场和萌宠园,聘请胡老汉,他就是不去。任凭别人劝说,胡老汉咬定一根筋:拿人钱,受人气。他就不想别人使唤他。以前他父亲给人当长工,经常受主家的气,窝着一肚子委屈,回到家里拿他们出气。尽管社会已经发展到了这般地步,胡老汉还是扭不过这个弯。

其实主要是他不缺钱,城里的女儿钱给的勤。胡老汉主要是不再想伺候那些老伙计了。农业社时,人们都盼着村里的牛呀、马呀的赶紧倒下,病倒,最好无法医治,这样村民们就能吃肉了。马肉不好吃,村民就盼着一个个健壮的牛快点倒下。每死去一头牛,胡老汉心里就难受一次。老了,他的心再经不起折腾了。

胡老汉开始养狗,他、老伴和狗,这就是他日子里的平常。

【3】

胡老汉出名,与狗有关

那日,胡老汉把三只刚出生的狗仔,扔在了村东头的沟里。扔狗仔时,胡老汉嘴里念念有词:就此超脱吧!不是不养你们,养多了,就成祸害了。他脸上没有一丝伤悲。小狗仔发出低低的脆响,连续的叫声。三只小狗子眼睛还没睁开,在杂乱的草丛里挤成一团,茫然寻找着狗妈妈。

胡老汉扔狗的这一幕,被前来旅游的游客拍了下来。但游客们也是光义愤填膺,光在说大话,没有一个人前去解救小狗狗。

这组胡老汉扔小狗的照片被一位游客发在了贴吧里,一时群情奋起。有人甚至称胡老汉是:最残忍的老汉、最无情的老者、冰冷的老人。一些爱狗人士,甚至打问胡老汉所在地,准备上门向胡老汉抗议。

网上已经炒成一片,胡老汉迅速成了名人,只是出名的缘由有些不太美气。

这一切胡老汉一无所知,他依然平静的过着他的日子。

有一天一大早,胡老汉打开大门,眼前一惊。一道白色的横幅堵在他家大门口,上面写着:你不配养狗,请善待狗狗们。

胡老汉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扯下横幅,点燃,把横幅烧成灰烬。胡老汉骂道:日你先人,我养狗管你们屁事,你把你娘老子孝顺好就行,跑到山里管起狗来了,假慈悲。

胡老汉想这事应该就过去了,其实事情远比他想像的复杂。他气急败坏撕扯横幅,引燃横幅的画面都被躲藏在远处的好事者拍了下来,并放在了网上。

于是网上又掀起一番舆论意淫高潮,成了网上爱看热闹人们的狂欢,只是胡老汉不知道他是主角。

爱狗人士觉得应该挺身而出了。

【4】

7个爱狗兼好事者,举着抗议牌子站在胡老汉家门口。他们含着口号:做文明公民,动物和人类同处一片蓝天。

胡老汉没有说话,进屋拿起铁锨,从茅坑里铲了满满一铁锨粪。向着7名抗议者就扔了过去。

7名抗议者落粪而逃。

双泉村的村民也前来助阵,骂抗议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村民们说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养狗的。一家基本养一只狗,有好狗着养两只,待到老狗生下狗仔,卖掉老狗,养一只健壮的小狗,其它狗狗要么送人,要么就直接扔掉。如不这样,满村子都成狗了,狗就成灾了,就和人争抢饭碗了。

城里人才不听村民这一套理论,认为这是陋习,是无情,是高高在上的没有同情心。

村民们反问,“哪城里的流浪狗怎么解释?为啥城里要打流浪狗?”

城里人说,这些流浪狗至少经历了成长,即使被打死,也没有遗憾。不像你们村,狗狗连一天光明都没见,就被无情的杀死了。

双方各执一词,谁都有理,谁都没有理。

事态还在发展。后来整个村子被牵扯进去了。

这天早上,村民们起来后,发现许多人家的大门,围墙上面喷着鲜红的大字。上面写着:不配养狗、无德村、残忍、虐杀人类好朋友、遭天谴。

村民们不干了,村民们厉害起来,游客都成了软蛋。

村民手拿铁锨、耙钉、铁叉等等各式农具兼武器,拉着数条大黑狗,当然里面还夹杂几条大黄狗,气势汹汹把景区大门给封堵了。

这下都干瞪眼了。

游客进去的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

这下游客开始骚乱了,有人高声骂那些好事者:狗是你娘还是你爹,别人养狗管你鸟事,还不知道你对你爹娘有多孝顺,反倒对狗事这么上心。有人骂道:都是闲的蛋疼。有人说:畜生毕竟是畜生,只有畜生才干这样的蠢事。

人们骂声叠起,没有一个爱狗人士直面别人的指责和怒骂。

游客拿村民没办法,开始围攻景区服务中心。

关键时刻,人民警察出面了。警察同志很辛苦,说的口干舌燥,费了半天劲。有啥办法,他们又不能把村民抓起来,更不能把游客抓起来,也不能拿景区怎么样。

最后的解决方法是:选派部分游客清理掉所有喷子墙上、门上的字,景区提供工具,并恢复原状。

鉴于恢复原状比较困难,就由景区出费用,以后派专人专门负责此事。

这么多游客,让谁去干清理的活呢?

关键时刻有人主动出面,一些游客为了更多游客的利益,自愿参加了清理工作。那些喷漆的不知道参加了没有,估计也没有。自己惹得事,自己懒得处理。

【5】

这件事,在网上也开始分裂,分成两派了。

一派说,这个世界终究是人的世界,狗狗只是服务人类的工具之一,不能把它抬高至和人一样的地位,不能因狗狗引发人与人之间的争执。现在城里流浪狗这么多,还不如像村民一样,直接弄死他们。有的人假慈悲,看似不忍心,其实对他人不负责任。

一派说,人和动物拥有同样的生存权,善待动物就是善待人类自己,不能随意扼杀狗狗的性命,我们不能因为自己高高在上就随意处置狗狗们的性命。

双方争执不下。

尽管换在争论,但无人再去村里惹事了。

只是听说那位发帖子的,被流浪狗咬了,从此再也不吭声了。

后来村民们也不扔狗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商机。狗狗生下狗仔后,村民们会立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准备仍掉的狗仔,期待有缘人,5元10元随心意了。

村里的狗仔被源源不断输送向城里了,村民才不管狗狗的去向。

买狗的人,有些是真喜欢,有些是随性而起,有些是喜欢几天就讨厌,于是城里的流浪狗更多了。多了就打,打完再流浪,再打,这是个死循环吗?

【6】

胡老汉事件,史称双泉村狗事。最终以村民全面胜利而告终。

狗事本不该发生,本来游客从来处来,向去处去。

本来,村民的生活本有着自己的初心。

本来人狗各有各的道,你看野外的狼群,从来都是初心不改,千百年来保持着狼性。

人和狗各是各的道,各守各的初心。

琅琊令第十八期:不忘初心

武侠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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