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吟——见人人话,见鬼鬼语

      前日里,去吃一位同事的喜酒。席间大人们皆不说话,一同事的幼子直呼饭菜难吃,只听得这位同事连忙批评自己的孩子:说的什么胡话,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那孩子倒也老实,不再言语。

      实话实说,这饭菜确实难吃,又油又辣还偏咸,只不过成年人碍于面子,大喜的日子谈别人招待的饭菜难吃,太失礼,没人会直通通地将实话说出来,尴尬了别人也尴尬了自己。小孩子嘛,即便童言无忌,别人也不以为意。

      可偏偏这唯一的实话,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说了,就好像“皇帝的新装”中,那个直呼皇帝裸身的男孩,让我隐隐地感觉到自己的一丝愚笨。

      这能算是愚笨吗?我自问道。

      中国儒家传统思想,温良恭谦让,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便是智慧。换句世俗点的词,便是情商高。胖子你夸他壮实,瘦子你赞他骨感,闲的人你说他逍遥,忙的人你道他充实,怎样都算是“智慧”的话语。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再有傲骨的人,面对领导,也忍不住人云亦云地说几句阿谀的话。

      稀里糊涂的“智慧”,委曲求全的“情商高”

虽然,社会上也有人说“弯弯绕”的话说着累,听着也累,不如直截了当,但是,更多的人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接受不了别人的“直言快语”。

      达尔文是个天才,《生物进化论》里已经赤裸裸地将生物的属性说得透彻:“能够生存下来的,既不是最强壮的,也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能够适应变化的物种。”中国的翻译家严复用了八个字概括,即:“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当自己看到勤恳努力的人被世俗遗忘,看到默默奉献的人被无情抛弃,看到阿谀谄媚的人青云直上,那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能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或许,这不是愚笨,而是“慢性中毒”,我们还乐此不疲。

      前段时间新闻报道,因美国制裁,中兴企业停工,又是一堆人处在失业的边缘。网上骂声不绝,说美国人不地道,破坏世界自由贸易,也有人说,是中兴自己不遵守行业规矩等等。

      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咱们国家,发展那么多年了,宇航员上天了,国产航母也下水了,看似繁华的国产手机行业却受制于一个芯片?我们唱着祖国复兴的歌,走着全面小康的路,却在一堆房价构建的泡沫经济中做着天朝上邦的梦!

      谁在说实话,谁能说实话,谁敢说实话?

      我们乃至更多的人,只想在人云亦云或者沉默中求自保,仅此而已。

      中毒太深,我们都是嗜毒成性的“瘾君子”,温水里待死的青蛙。

      鲁迅先生说:“中国有一些士大夫,总爱无中生有,移花接木地造出故事来,他们不但歌颂生平,还粉饰黑暗。”所以,鲁迅惹人爱,也遭人恨。

      或许,一篇哼哼唧唧的文章改变不了什么,为了生活,为了后代,为了所谓的幸福,我们仍在奔波,无暇去理会这一点点的衰变,但这一刻的文字也能警醒着我自己,我还在“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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