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作】《新宇宙演化论》2

  上:http://jianshu.io/p/297d2e2550d5


  好了,让我们先告一段落,来整理一下Acheropoulos的新宇宙演化论的整个概貌——可以分解为四个阶段:

  初始状态:最初诞生的宇宙始宇宙中,物理定律是混乱不堪。之后,在几个相对稳定的地方逐渐形成了物理稳定的时空畴,从而宇宙被分割为多个互不想通的时空畴,每个时空畴中的物理都是稳定的,但不同时空畴之间的物理基本上是彼此不同的。在每个时空畴中都会诞生一些文明,其中绝大多数随机地诞生,随机地灭亡,部分最后走向壮大,成为星际争霸的始文明。

  第一阶段:始文明在各自的时空畴中不断发展,从学习自然到最后掌握自然规律,并发展到最后可以修改自然定律,成为神级的超古文明。在第一阶段的后期,这些已经非常强大宛如神明的文明开始拓展自己所在的时空畴,虽然对于时空畴外是什么以及是否存在别的文明还一无所知,但最终还是与别的时空畴发生接触与渗透,这种接触与渗透将导致许多独特的现象,其中不少还残留至今,比如现在我们所看到的类星体、脉冲星、伽玛射线暴等等。

  第二阶段:时空畴发生接触的文明开始相互学习彼此的物理规律,并通过修改物理定律的方式相互抗争,并最终发现对方的存在——虽然此时文明还无法直接相互通讯。相遇的双方在争斗中试图通过修改物理定律的方式最终将另一方彻底消灭。

  第三阶段:通过第二阶段而认识到自己在整个宇宙中现状的文明开始完全随机地相互联合,以对抗可能存在的其它强大文明。这种“结合-对抗”博弈游戏在“最大-最小原则”的作用下,导致百亿年过去后的今天始宇宙中的时空畴全部消失,所有不同的物理都相互融合,成为了一种在全宇宙尺度范围内均衡统一的物理。而且,这种物理定律层面上的战斗还在不断进行着,不断重塑我们的宇宙。

  女士们,先生们,就我们所知的极限而言,Acheropoulos的想法与我们目前所观测到的事实大体上是符合的,虽然他的想法包含了一定程度上的过度简化与错误。比如Acheropoulos假定了多种不同物理规律的相互作用会导致一种一致的逻辑体系。举例来说,如果文明A1诞生于时空畴A,与时空畴B中诞生的文明B1具有不同的逻辑体系,那么这两个文明就不可能相互妥协并最终使用相同的战术战略,从而也就不可能统一这两个时空的物理定律——而在之前Acheropoulos的推理中,整个时空中的所有超古文明,无论各自的物理规律有多么不同,都必须采取相同的策略,也即“最大-最小原则”。这是一个大前提,否则他的理论就无法解释现在在整个宇宙范围内发生的事——也即“寂静宇宙”疑难。这份猜测,虽然或多或少具有一定的真实性与合理性,但事实情况却远比他所想象的要复杂。

  以Acheropoulos的理论为出发点,我们以“逆向重构”为基础,发展出一套星际文明博弈法的析构理论,来更好地解释“寂静宇宙”疑难。我们以现在的宇宙所有的物理法则作为出发点,来逆向寻找出参与这场从始宇宙绵延至今的星际文明大博弈的超古文明们都必须采取哪些形式的策略,才能得到这样的结果。这项逆向工程的一大难点在于这样一个事实,即所有事件的发生,并不是线性发展的,而是在不断自我反馈的——宇宙决定了星际博弈的形式,而星际博弈又反过来决定了宇宙,也就是说宇宙中的每个超古文明博弈者都在改变物理规律,而这些被修正过的物理规律又反馈回来改变这个超古文明们所处的环境,以及他们自身的发展。

  当超古文明们意识到处于这一阶段的宇宙的基本游戏规则,及之前所说的这一最主要的危险性所在后,他们便开始产生一批战术谋略。他们会努力保证上述反馈过程不会在整个时空畴范围内发生,换句话说,他们将尽可能避免自己所在时空畴整体变得居无定则动荡不堪[23],从而会创造“层级物理定律(hierarchical Physics)”这样的结构——也就是“非完全”的物理结构。毫无疑问,完全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时空畴中某些区域的原子不具备了“量子”这样的物理特性,但基本物理机制却还是量子力学的[24]。这就表示,真实自然在每个不同的层级物理的层次上都具有有限但确实存在的自由性,从而一个给定层级上的物理定律并不需要全数保留就能保证其上一个层次的物理得以存在。进一步,这又意味着我们可以在某一个层级的物理系统上做一点点小修改,而不影响其它层级的物理系统及其现象。这样,星际博弈中的超古文明玩家便将Acheropoulos原本简单优雅的三段式宇宙史图像弄得面目全非了。Acheropoulos假定不同的物理规律之间会彼此发生“冲突”,从而导致那些超古文明中的一部分被最终彻底抹去,因此最初始宇宙中并不是所有时空畴都被保留到了最后均匀且各向同性的宇宙中。事实上,任何一个超古文明都并不需要知会别人一声就会将那些在他们看来处境堪忧的别的文明直接予以毁灭,因此最终哪些文明能留存下来而哪些文明只能化为星际炮灰就是一件很随机的事情,因为不同的文明所处的环境也是不同的,环境好坏只能凭运气。

  Acheropoulos相信,这场令宇宙为之动容的星际战役即使在现在也一样能看到一些战火遗炎。那些不同时空畴的物理相互冲撞,于是便产生了我们现代物理学所无法解释的、从异常狭小的空间区域喷射出高达10^63恩格量级的超强能量,这样的壮阔现象便被现在的我们给描述为类星体[25]。Acheropoulos还认为,通过观察类星体,我们就能看到50到60亿年前那处于第二阶段的星际战役是多么地波澜壮阔激烈异常——50到60亿年正是光从类星体运动到我们所需要经历的时间。

  但,我需要指出的是,Acheropoulos的这一猜测是有失偏颇的。我们认为,类星体是另外一类事件所导致的现象,而不是始文明星际战役的流弹。我们必须认识到,由于Acheropoulos缺乏必要的宇宙学数据,从而导致他无法察觉他的理论的这一漏洞。将超古文明的最初战略给完全重构出来对我们来说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略显粗略地反推出那些超古文明在所作所为与现在大致还一致的时候,最早都能干一些什么(别忘了宇宙与文明的演化构成了非线性的自反馈)。如果这场星际战役中超古文明的战术战略在某些关键的临界点上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那我们现在所采用的反朔推理便无力告诉我们这些临界点之前宇宙到底发生了什么。因而,理所当然地我们不可能知道在这场星际战役最初爆发的时候,始宇宙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而,当我们抬头仰望现在的星空,我们可以从茫茫星海所表现出的宇宙结构中寻觅到那些超古文明现在应该具有的基本战略准则[26]。我们的宇宙在持续膨胀;它有一个极限速度,或者可以说是速度壁垒,那就是光速;宇宙的物理定律看上去确实是对称的,但它所满足的对称性却不能称之为完美;宇宙看上去是“层级且聚集”的,由恒星构成星团,由星团构成星系,又进一步构成星系团,并最终构成超星系团及宇宙[27];此外,我们的宇宙具有一种时间上的全然反对称[28]。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宇宙的结构的基本特征,并且这些特征应该都能从那场宇宙演化战役的结构中找到深远且深奥的源头,甚至于我们应该可以从这场宇宙演化战役中找到一个源头,来告诉我们为何现代宇宙的一条基本原则就是“寂静宇宙”。

  为什么我们的宇宙被以这种形式安排得如此精妙?

  那些超古文明应该知道,在恒星演化过程中会诞生行星,从而在宇宙中的某些行星上会出现新的生命与新的文明,因此他们自然会认定这些新生文明将来会成为自己星际争霸中的潜在对手,虽然他们现在还无法撼动这场星际大战的实力天平。因此,宇宙膨胀了!只有这样,超古文明才能让那些持续地不知在宇宙何处不知具体在何时会出现的不知何样的文明被尽可能地分隔开,并保证它们永远都只被一片广博辽阔的星域所包围,老死不相往来。

  一旦文明相互通讯,他们就有可能达成合作协议,从而导致这些星际争霸之旅的新进玩家们结成同盟。即使是在一个膨胀的宇宙中,通讯也依然会导致新兴文明同盟的出现,除非这个膨胀宇宙中存在一个通讯速度的壁垒,导致分割足够远的双方无法有效通讯——所以我们的宇宙有了光速极限!

  让我们设想这样一个宇宙,其物理允许信号传递与广播该信号的发射能量成正比。在这样一个宇宙中,一个具有其它文明五倍能量掌控能力的文明便可以以别的文明五倍的速度进行信息交流,从而更快地掌握战况,更快地了解别的文明的情况,从而以此优势给予别的文明决定性的致命一击。因此,在这样的宇宙中就可以存在一个垄断物理、主宰所有别的文明的命运的君主文明。这样的宇宙可以说鼓励军事对抗、能量竞赛以及能量采集的。现在,在我们的真实宇宙中,为了要能够跨越光速极限,我们需要给予无穷大的能量投入,换句话说,我们根本不可能跨越这道速度壁垒。由此可知,在真实宇宙中,不停囤积能量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同样的,之所以时间是不可逆的原因也是类似的。如果时间是可逆的,只要我们投以足够的能量与资源就可实现时间旅行,那么我们就可以回到别的文明的幼儿期从而掌控该文明,通过将他在未来将做的所有行动撤销的方式来彻底击败并奴役对手。

  由此可见,如果过去宇宙曾有一段时间是没有上述三条制约的,即宇宙并不膨胀,没有有限速度壁垒,而且时间是可逆的,那么这场星际战争的平衡性就会丧失,然而我们之前已经提到,星际战争的发展应该是朝着稳定平衡性的方向进行的。那些参与星际战争的超古文明与他们周围的物质及宇宙结构应该是融为一体的,而无疑,通过物理学来保证这种平衡性不被撼动是最保险的,比其它任何方式(比如法律条款、威吓、约束管制、惩罚,等等)都要来得更有效。

  因此,宇宙就好比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着所有有资格参与到星际争霸游戏的文明,让他们处于完全平等的竞技环境中,并遵守相同的游戏规则。这场星际战争中的各参战者也不能彼此通讯,因为任何形式的通讯都破坏了这场宇宙游戏的规则。星际文明不能相互通讯,因为彼此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遥远,以至于传递任何要达成战略联盟所需要的、诸如各文明状态等的重要信息所需的时间,都远超于制定星际同盟策略所能容忍的时间间隔。因此,哪怕有文明与其某个邻居“搭上了线”,也只能得到一些严重过时的消息。所以,在宇宙中不可能出现诸如协约密谋、军事同盟、中央帝国或者别的什么联合体。星际文明不得相互喊话,这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基本策略要求了他们保持沉默。这就是宇宙演化律的一条基本规律。同时,这条定律也部分解释了“寂静宇宙”的奥秘——之所以我们无法聆听到外星人的声音,是因为他们都遵守了星际战争的基本战术策略。

  Acheropoulos也猜到了有人会反驳他的观点。在《新宇宙演化论》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作者已经预测到了有人会对他的宇宙博弈理论提出反驳。反对者会指出,星际文明用了亿万年的努力去重建宇宙,但最后所得到的确只是一个由物理定理所保证的绥靖宇宙,这是彻彻底底的入不敷出啊。Acheropoulos甚至预想好了批评者会如此诘难:“什么?已经有了长达数十亿年悠久文明历史的星际文明,居然依然没有自觉抛弃侵略性?居然还需要通过修改物理定律的形式来确保‘宇宙和平(Cosmic Pax)’?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一个已经掌握了甚至超过数十亿星系总和的能量的超级文明,他们会只满足于在宇宙中设置一些壁垒或者限制来约束一些小文明的军事行为,而不做一些别的事情?”Acheropoulos对此作出了这样的答复:“这种让宇宙变得‘和平宁静’的物理定律,是宇宙争霸能开始的前提条件,因为只有这一个战略才能产生均匀同性的宇宙,否则,整个宇宙就将被盲目争斗所导致的大灾变及彻底的混沌所吞噬。”

  始宇宙的星际及物理条件要比现代宇宙更为严酷,在这种环境下诞生的始文明其实完全是“意外”[29],他们纯然随机地诞生,然后纯然随机地消亡——轻轻地它们来了,正如它们轻轻地走,它们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抹星海。为此,当他们有能力以后,就让宇宙开始膨胀,时间开始不可倒流,星系具有层级结构。他们之所以如此做,目的仅仅是确立一种最基本的有序性,以便为未来的进一步工作打下基础。

  既然宇宙、物理以及文明的这种相变[30]就是它们存在的整部历史,Acheropoulos因此感到,摆在星际超古文明面前的应该会有一些目光长远、深谋远虑的全新的目标——一些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但Acheropoulos很想要找到的圣杯。然而,很不幸的是,Acheropoulos最终也没能找到这一圣杯。

  而在我的工作中,我找到了Acheropoulos理论体系中暗藏的裂痕。

  Acheropoulos试图不通过对宇宙博弈的形式结构的重构,仅就超古文明的立场与心态出发,经由纯逻辑手段来理解这场星际博弈。然而,我们人类不可能想象到那些星际文明的心态或者道德准则,因为很明显我们缺乏必要的观测依据。我们也不可能揣测出那些星际文明的想法、感觉或者欲望会是什么样的,就好比揣测“电子一样的存在”的感受为何是不可能建立起物理学的。对我们来说,那些超古文明的存在,就好比电子的存在一样。只不过,事实上电子只是一种没有生命的点粒子,而超古文明们却是拥有理智的,原则上与我们是一样的,这是非常重要的。

  我之所以要提出Acheropoulos理论体系的裂痕,是因为作者在《新宇宙演化论》中非常明确地宣称超古文明的行为动机是不可能通过对其自身的内省而重构出的。尽管他深知这点,但在实际中却还是依其思维惯性而为,毕竟,哲学家们通常都是先去理解,再去概括。

  就我来言,这样的星际博弈模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其举步维艰的命运。因为“理解”一事本就预设了一个从整个星际文明博弈的“外部”来观测这个系统的存在,而这样的外部全局观测者是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的。我们不能草率地将意图行为与心理动机等同起来。我们不能也无法在星际文明的博弈分析中引入对文明们伦理道德水品的考量,正好比军事史家无法也无须在军事战略分析中考虑上战争双方将领的个人道德水品一样[31]。星际文明的博弈模型也是由星际文明的博弈状态及宇宙的环境状态所塑造,不是文明自身的道德准则、价值观念或者欲望渴求能影响的。即使是参与同一场星际争霸的星际文明也不可能在所有方面都具有相似的特性,就好比深蓝与卡斯帕罗夫对弈国际象棋[32],显然深蓝与卡斯帕罗斯两者的差异是极其显著且绝大的。我们不能排除那些从生物意义上来看已经死去的星际文明,他们完全可能借助一些非生物的方式继续发展繁衍,或者以人造物的形式继续存活壮大。因此,这些文明的个体差异是无法也不该在星际争霸的博弈模型中体现出的。

  对Acheropoulos来说,最大的困难在于如何解释“寂静宇宙”。他对这一疑难的解释有两条基本原则。

  第一条,所有那些还不到参与星际争霸层次的初级文明,都无法发现那些强大的神级星际文明,因为对那些低级文明而言,高级的星际文明不单单是寂静无声,而且事实上这些神级文明已经将自身化为了宇宙本身,因此他们的一切行为在低级文明看来都与宇宙本身的行为无异。

  第二条,高级的神级文明不会偷偷私下里与低级文明接触,更不会予以支持或者帮助。这是因为低级文明根本不可能找到神级文明的所在,而不知道他们的所在的话又如何能通讯联络呢?事实上,为了要能够与一个明确的对象进行通讯,我们必须先找到目标的所在,但这点事实上已经被第一条所否决了,这条原理对我们在时间与空间上的行为都设置了一个很强的障碍。因此,就如我们现在所知的,我们接受到的任何关于别的文明的信息必然都是过时了的。当那些星际文明竞争者们为宇宙设下各种障碍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将别的文明的状态信息拒之于门外了。与此同时,如果不针对特定的对象而对整个宇宙广播信息的话,这种做法往往是弊大于利的。

  Acheropoulos用一组实验论证了这一观点:

  假定我们有两组卡牌,一组卡牌上记录了60年代的最新科技发现,而另一组卡牌则是代表上一个百年的数字。接着随机从两组卡堆上各抽一张卡并配对,这样便能模拟无定向目标的全域广播。很显然,这样随机的配对对信息接受者来说基本很难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接收者受到的消息要么是无法理解的(比如1860年的人接受到了相对论),要么是无法使用的(比如1878年的人接受到了激光理论),或者就是彻底有害的(比如1939年的人接受到了现代原子能理论[33])。按照Acheropoulos的观点,星际文明们保持沉默,因为他们不希望低级文面变得滥用科技从而走向堕落。

  如此这样的观点,可以说完全是从伦理道德的角度得来的,虽然显然对此我们无可辩驳。但是,宣称文明的科技高度与其道德高度是成比例挂钩的,这不免为星际文明的博弈引入了很强的外部因素。宇宙演化的星际博弈模型不能如此建立,我们要么能确然地从星际文明的博弈模型推出寂静宇宙这个现实,要么就必须对这一博弈理论的合理性进行质疑——不能预设寂静宇宙而用理论去硬套这一客观事实。

  Acheropoulos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这一难题对他的困扰远甚于他本人不名一文的尴尬窘境。为了弥补这一理论裂纹,Acheropoulos不得不在这一“道德假设”外追加了一系列的假定。但,过多的假设只能削弱理论的可信度,我们所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基本假设,而不是一堆相互拆东墙补西墙的假设。

  女士们,先生们,下面我就要讲讲我自己的工作了。

  作为Acheropoulos思想的继承者,我所做的工作源于物理、终于物理,但又不完全是物理学。很明显,如果我的研究只遵从于我取来作为基石的那些物理学,那我的理论也不过物理学的同义反复罢了,并没有丝毫价值。

  迄今为止,物理学家们所作的,就是看着棋盘上棋子的走动。他们虽然明晰棋子的每一步变化,却并不了然棋手为何要如此落子[34]。宇宙的演化与棋局的变化略有不同,因为宇宙的演化过程中不但棋子在变,棋局的游戏规则以及棋盘也都在变化。因此,我的理论并不是对星际文明博弈从开局以来整个棋局的重构,而仅仅是对目前所处的收宫阶段做个复盘。我的理论仅仅涵盖了整个棋局的一部分,而且是让子打吃(Gambit)[35]的那一部分:我们看到他们牺牲一部分利益以换取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但没看到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将对方将死。

  我们所掌握的物理学并不足以让我们得到星海中文明争霸的全貌,甚至都不足以得到这场持久战的部分境况。相反,当我终于从Acheropoulos带给我的亿万想法的激烈碰撞中走出来的时候,我意识到现今物理需要“补完”,进而发现了析构这场星际文明之战在当下所要遵循的基本规则的可能性。我的构建思想是极度异端的,因为如果按照传统的科学第一性原理,那宇宙的规律应该是“终极”且“无以撼动”的。而在我看来,我们现在的物理却只是处于一个向特定状态转变的过渡阶段而已。

  所谓的“普适常数(universal constants)”事实上并不是恒常不变的,尤其是与熵相关联的波尔兹曼常数——虽然宇宙中任何的有序最后都会归于无序,但这种堕于混沌的速度却会因为神级文明的作用而发生改变。看上去——当然,这些都还只是假设,并不是理论推导——神级文明以一种相当粗蛮的方式设置了这种时间的不对称性[36],仿佛(当然是从宇宙尺度来说)他们“牛仔很忙”一样。他们的粗蛮体现在他们将熵的增加率设的极度陡峭,使得宇宙中所有的秩序最终都只能化作混沌。虽然因此所有事物都将步上“有序-混沌”的独木桥,但这却也让事物具有了一个共同的演化方向,从而可以作为一个整体在另一种层面上赋予宇宙一种有序性。

  从一段时间以前开始,我们就已经知道,微观世界中的物理规律是可逆的[37],从这点便可以引申出一个令我们震惊的事实:如果地球科技投入在基本粒子研究领域的能量增加10倍[38],那么原本是研究事物状态的工作,就会变成改变事物状态的工作!我们将不是被动地去从自然界获取自然规律,而是在主动地修改自然规律!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物质宇宙的一个极大的弱点,宇宙的阿基里斯之踵——宇宙中的神级文明们现在正在宇宙的微观领域中进行着各种明争暗斗!他们的战斗使得微观宇宙极其不稳定,同时这种战斗又将微观宇宙的物理领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这样的微观物理给我一个很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在微观世界中的部分物理定律已经开始稳定了下来,而另一部分物理却又被那些神级文明所改动。他们将一些定律废弃,一些定律重新启用,这样不断往复。我们所看到的他们的所谓“静默”,只是一种“战略静默”。这些神级文明不会告诉我们这些“外人”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甚至不会让我们知道战争正在继续,因为一旦我们知道了这点,我们就会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来审视物理及宇宙,这显然不是那些神级文明所喜闻乐见的。他们保持静默的唯一理由,是他们不希望被我们干扰或介入,所以他们会一直保持静默,直到战争有了一个结果。这样的寂静宇宙还要持续多久?我们不知道。很可能至少还需要千亿年。

  因此,我们的宇宙已经来到了一个十足路口。如此多的神级文明在那里改变这宇宙的物理结构,其目的究竟何在?我们也不得而知。理论只能告诉我们,那些物理上的普适常数,比如波尔兹曼常数,会被那些神级文明修改到一个他们所期望的值,但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为何这么做。我们就好比那些看到高明棋手走出弃子打吃手筋的看客,但我们并不知道这些棋手的真实意图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这幅棋接下来会走向何方。

  下面我所要说的,其实都已经远远超越了我们目前科学能力所及。

  近些年来,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假设被提出,以解释各种这样那样的终极问题,这使得我们现在其实已经陷入了一种思想过度富裕的尴尬境地。布鲁克林的Bowman教授所带领的小组相信,这些神级文明想要弥补“可逆性裂痕”现象,这一裂痕至今还“留存”在基本粒子范畴中[39]。而另一些人则认为,熵增趋势的减弱意味着让宇宙能对生命的存在具有更好的适应性,这甚至可以被视为是那些神级文明在为宇宙的“拟灵化(psychozoicization)[40]”而努力的标志。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极端鲁莽的臆想,尤其是这些猜测都非常地人类中心化。宇宙正在朝着“超脑”的方向演化,或者正在逐渐具有“灵魂”,这样的想法一直都是许多哲学或者宗教的核心思想。

  Ben Nour教授在他的《宇宙的有意识演化Intentional Cosmogony》一书中说到,最接近地球的一些神级文明(其中一个很可能就位于仙女星云)很可能还没有将彼此的行动协调好,而地球正好处于他们彼此争斗的“物理非稳定区(physical pendulum)”中,所以这就表示星际文明的博弈模型并不能恰当地反映当前星际战斗阶段下各星际文明的基本战略思想,只是局部地与之相关,这完全看运气。还有一些人宣称,地球正处于神级文明发生冲突的地区,两个临近的神级文明正巧发生了一场“遭遇战[41]”,使用“预设的物理改变”来进行相互攻击,而这正好可以完美地解释为何波尔兹曼常数会发生变化[42]。

  当下,“神级文明正在削弱热力学第二定律”这样的说法已经变得非常时髦。我认为A. Slysz院士在他的著作《逻辑与宇宙的演化新论》一书中提出的观点是很有意思的,他把视线投在了物理学与逻辑学尚无定论的交叉区。他认为,宇宙的弱熵倾向[43]很可能会导致一个携带巨大信息的系统的出现,而这样的系统又会变得不堪重负。与之相关地,一群年轻的数学家们则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我们不能排除物理已经被神级文明所修改的可能性,而这种修改很可能已经导致许多数学等形式逻辑体系中自洽系统的可构造性发生了变化。”从这种物理-逻辑交互的角度来说,Godel在其著名的《论形式系统的不可判定命题Ueber die Formale Systeme der Satze Unentsheidbaren/On the Undecidable Propositions of Formal Systems》一文中所提出的、标志着形式系统的数学完美性可达到之极限的、著名的“哥德尔定理”在“所有可能的宇宙”中很可能不是普适成立的,它只是我们的宇宙在现阶段才成立的一个“阶段性命题”——比如说,5亿年以前的宇宙中哥德尔定理很可能就是不成立的,因为当时宇宙中数学形式系统的可构造性与现在的宇宙很可能是不同的[44]。

  我必须承认,尽管我完全可以理解时下这些人提出的种种关于诸如星际博弈的意图、神级文明的目的、星际文明行为与其核心价值观等等这类问题的形形色色的理论的动机,我还是深深地为这些想法的模糊、混乱乃至轻浮而感到不安。有些人可能认为宇宙就是一间大套间,而他们就是这房子的房客,想怎么放家具都行。这样的态度是对物理及自然之法的极端不可饶恕的罪过。在我们一生的时间跨度中,自然与物理被修改的步伐的确是极度缓慢到难以想象的,但这并不表示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我们对待物理与自然应该心存敬畏。

  我急切地想告诉大家一些关于这些神级文明的本质的东西,当然,并不是诸如他们是否是具有极长的寿命或者甚至是不朽的永恒这样的非本质的事情。这些内容是现在我们还不完全了解的东西。

  比如说,那些神级文明,正如之前所提到的,很可能并不是有生命的活体,虽然他们具有生物性的起源。他们很可能就源自第一代超古文明,但这些超古文明并不亲自参与到星际争霸中,而是通过建造巨大的机器人,作为宇宙演化的掌舵人(Cosmogony Coxswains)。

  也有可能,那些发动了这场星际文明争霸的始文明们其实都已经消失在了漫漫星海与历史长河之中了,但他们构建的自动化机械却依然在忠实地进行着星际争霸之旅。

  所有这些都是可能的,但这个问题要得到答案,我看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收获了一些新知识。一如既往地,新的科学往往会告诉我们现象的极限在哪里,但不会告诉我们能力的极限在哪里。一些学者认为,只要神级文明乐意,他们就可以取消测量中的精确度极限,这一极限目前由Heisenberg不确定性原理所提供——John Hammond博士更是认为,不确定关系是神级文明所设下的又一物理壁垒,而其战略动机与寂静宇宙是一样的:如果不是神级文明的一员,那就不能自由地操纵物理。

  但即便如此,神级文明也不可能将物质规律与思维活动之间联系给完全斩断,因为大脑就是由物质构造而来的。这样,可以建立一种关于“所有可能的可构造宇宙”的逻辑理论,或者更可以叫做“元逻辑(MetaLogic)”,这样的信念是错误的,这点现在也已经被证明[45]。我个人进一步怀疑,那些神级文明自己也可能正遇到一些属于他们自己的问题,而这种问题显然不是我们这种范畴的文明可以去揣度的。

  但,如果那些神级文明竟然不是全知全能的,那这又将困扰我们,因为这将让我们意识到星际文明博弈的危险重重,并同时反映出其实我们与那些神级文明居然是处于相同的环境中的,因为宇宙中根本就没有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文明。宇宙中那些最终极的文明也依然只能是宇宙整体的一部分,因为根本不存在在时间与空间上对宇宙全盘掌握的所谓全知全能的上帝文明。

  Ronald Schurr在所有对神级文明的猜测者中是走得最远的。他在《智慧创造宇宙:星战规则对决自然规律》一书中指出,神级文明对宇宙改变得越是深入,他们自己也就改变得越为明显。这种协同的改变将导致被Schurr称为“记忆斩首”的现象,因为如果这种改变发生的非常剧烈与迅猛的话,那么在此刻以前的历史就很可能在被记载下来以前就已经被改变了。Schurr进一步认为,这些神级文明在逐渐增强自己改造宇宙的能力之时,也不自觉地抹去了宇宙一路走来的演化历程。如果将这种情况推向极致,那么全能文明的历史将是全盲的。从而,当神级文明试图赋予宇宙以类似智慧的属性,也即削弱热力学的熵定律,那么在亿万年后宇宙便也将彻底失去它自己曾是何样的记忆,从而进入Slysz院士所构想的状态中。比如说,一旦宇宙中的某些神级文明踩下了“熵刹(entropic brake)”,那么宇宙的生命圈就会开始爆炸性地增长,大量还太过年轻与稚嫩的初级文明就会提前进入文明的星际博弈状态——因为此时文明大量出现,于是大量文明在成熟以前就彼此相遇——而这就将导致宇宙陷入崩溃——而这就是Slysz院士所指的“弱熵倾向将导致巨大的信息体,而这信息体又将不堪自身重负”。因此,在Schurr的概念中,宇宙之间的文明博弈将导致宇宙陷于混沌,而混沌之后亿年,宇宙又将进入平稳期,从而文明将再度出现,随后再一次进入“博弈-混沌-稳定-文明诞生-博弈”这样的无限死循环中。因此,既然宇宙注定只能是一个死循环,那么再去问宇宙是如何开始的就是一个很无稽的问题。

  Schurr的理论非常地突破常理惊世骇俗,但在我看来却不大可能是正确的——如果我们都能预测到宇宙会崩溃而陷入混沌,那么神级文明或者更多的别的初级文明也能预见到这点,那么难道他们就不会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个死循环么?

  好了,到这里,我已经将宇宙演化的星际文明博弈模型清晰明确地展现在了大家的眼前。在这场星际博弈中,一批相距数十亿秒差距的神级超古文明是最主要的庄家,他们藏身于星云的亿兆繁星之中,而留给我们的只有一堆模糊的现象与矛盾的假设。但这是我们获得关于他们的知识的必修课。

  在现代科学界,宇宙依然被视为一方星际竞赛的舞台,而这一舞台拥有比所有文明都久远得多的历史,那就是一组均匀和谐各向同性的物理定律。而我们的工作则指出,宇宙亿万年来都是星际文明挥洒泼墨的画布,各不同的文明都在其上描绘各自的图案,而将原本的内容掩去,只留给我们一些零星的涂鸦,任凭我们去猜测画布与画者的目的究竟何在。

  但,这样的宇宙图景是否正确呢?是否可能在未来又发现什么证据推翻了这一宇宙-文明的协同博弈演化模型?我们的理论是否可能被另一个正如我们的理论之于传统宇宙演化模型一般极具颠覆性的新理论所取代呢?作为对此问题的回应,我将引用我的导师Ernst Ahrens教授的一段话来答复。许多年以前,当我还很年轻的时候,我第一次将我的关于宇宙演化的文明博弈模型去给我的导师看。Ahrens看了以后说:“这是一个理论?仅仅是一个理论吗?也许不是吧。没人能在星际里旅行吗?算了,也许你的想法什么都不是,但也可能你的想法是一份探索未来的蓝图,说不定某天就变成了现实呢!”我的导师应该对我的理论也不是全然怀疑的吧?谁知道呢。我就以我导师对我的这句话作为这次演讲的结尾吧。

  尊敬的陛下,女士们,先生们,由衷地感谢大家的专心聆听,谢谢。

  尾注:

  1 Cosmogony,有人翻译为“宇宙创始论”,我认为是不合理的。结合全文,这里更合理的应该是翻译为“宇宙演化论”。-gony词根既可以是创始,也可以是演化。

  2 莱布尼兹在其“单子论”中提出,世界是有无限多自足的实体单子所构成的,这些单子之间有预定的和谐,这种预定的和谐源于上帝所选择的我们的世界是“众多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一个”。

  3 摩尼教,又名明教,是一种源自古波斯袄教的宗教。其教义认为世界在最初便有光明与黑暗两股对立的力量,在物质世界出现以前两者便已经展开了斗争,黑暗被光明囚禁;在物质世界出现后,黑暗以物质的形态入侵光敏。

  4 也即,数学上得到的解未必都是物理的解,而物理的许多结构却未必能用合理的数学体系给出。

  5 拉丁语,直译为“第三条路是存在的”。

  6 GoogleBook中为70年代末期,疑为扫描错误,应为50年代末,因为费米提出费米悖论是1950年,而Drake提出Drake方程是1960年。

  7 也即“费米悖论”——宇宙惊人巨大的年龄以及庞大的星体数量表明,如果地球是一个典型的智慧生命的例子,那么地外生命应该广泛存在,从而银河系中应该有大量的外星生命,那为何至今连一艘飞船或者探测器、甚至连一点点的电磁信号都没有被发现过?

  8 这里指美国西弗吉尼亚州绿岸地区的美国国家无线电天文台。

  9 Frank Drake曾提出过著名的Drake方程,用来计算“可能与我们接触的银河系内外星智慧生命的数量”。这个方程给出的最小值为0.000065,而稍微宽松的结果为2.31,更加宽松的,也是大家一致认为最为可信的结果,为20000。Drake还创建了SETI计划,并发明了“阿雷西伯信息”。

  10 这里特指“戴森球”及其子类。

  11 这里所说的正是Drake与Carl Sagan一同提出的“平庸原理”,即地球只是宇宙中再平凡不过的一刻行星,从而如果地球上可以有生命的话,那地球人类在宇宙中就应该不具有任何特殊性。

  12 按照我(翻译者)于10年的计算,利用银河系结构和Drake公式,以及均匀原理,这个数值为2888.74光年。

  13 现代观测结果为137.3亿年。

  14 第一代恒星出现于大爆炸后1.5至10亿年诞生,最早的第一代恒星可以追溯到大爆炸后7万年。太阳是第三代恒星中恒典型的一颗。

  15 Moloch机器人是在经典科幻电影《大都会Metropolis》中登场的貌似真人的机器人,被制造出来以煽动工人暴动并进行残酷镇压。这部电影是科幻电影的开山之作,也是科幻领域中智能机器人的鼻祖。Moloch是上古地中海地区多个宗教中的一个神明,多与火祭儿童有关,因而在欧美语系中,Moloch-开头的单词大都表示需要极大牺牲的人或事。

  16 直译的话,我认为应该翻译为“概念边界上的封条”。

  17 值得一提的是,这的确与莱布尼兹的“众多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一个”相类似。

  18 这一术语来自我09年所写的科幻小说(《意外》系列),而且,事实上,这一段及后面的内容与我的那篇小说很类似(作为作者和翻译者,我很欣慰)。

  19 事实上,在现代宇宙学中,微波背景辐射被认为是大爆炸后38万年时,光子与物质汤退耦所导致的残留。证据在于按照大爆炸理论,在大爆炸后1秒左右将会出现中微子与物质汤的退耦从而形成中微子背景辐射,而这一辐射已经被宇宙学家们所找到。当然,关于微波背景辐射我们事实上还有很多问题并没有完全澄清清楚,比如它的非高斯性。

  20 这是一个最强版本的猜疑链,物理定律要求的猜疑链。

  21 现代宇宙学第一原理,也是理论物理的基本信条。

  22 拉丁语,直译为“宇宙做到了这点,并从中得利(Done by the Universum who profits from it.)”。

  23 原文为“universal relativism”,而relativism直译为“相对主义”,在这里应指“对于不同个体与不同环境具有不同的准则与依据”。为避免与“相对论”混淆,所以干脆用意译。

  24 从物理的角度来说,这是不可能的。量子理论的机制是与物理客体的量子属性密切相关的,不可能一个没有了另一个还存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但在物理上也的确有与hierarchical physics类似的物理机制与结构,那就是从重整化群研究中所得出的“退耦原理”,使得不同能标的物理定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是很不同的,不同能标的物理通过重整化方程来相互联系。

  25 类星体是指从光学观测来看与普通恒星几乎没有区别但不是恒星的星体。它们绝大多数都具有很大的红移值,远超过一般恒星。它们的辐射能量极大,甚至超过了星系的辐射量,但尺寸却很小。在光学、紫外、X射线波段都具有极强的辐射,但在射电波段辐射很小。有理论认为类星体是早期宇宙产生的小黑洞蒸发的产物,与Gamma射线爆的起源有一定的关联。也有理论表示类星体是大质量星系相互碰撞所产生的产物。现在普遍认为类星体是活动星系核,中央有一个超大质量黑洞,其巨大的吸积盘及喷流为类星体提供能量。

  26 这里Google Book中给的单词是cannons(加农炮),疑为扫描错误,应该为canons(准则,正典)。

  27 在宇宙学上,的确如此。事实上就目前所知道的最大尺度上的宇宙结构,是非常“网状”的,类似大脑细胞,某些位置上星系聚集,构成一个“细胞”,而不同“细胞”之间通过少量星系构成的星桥来连接,看上去就仿佛一根根“丝”。同时,相似的聚集情况在各不同尺度上也有所发生。

  28 这点在现代物理上看却并不如此。物理上,T对称的确是破缺的,但破缺的程度并不大,至少不到“total asymmetry”的程度。

  29 看到这句,我激动了。我09年所写的《意外》系列开头就说“宇宙充满了意外,或者说,宇宙就是个意外。”而第二部的主题就更明确了:宇宙中文明的出现纯粹是个意外。

  30 这里的相变呼应了Testa所认为的“宇宙的非线性演化”。

  31 对此,郭嘉和诸葛亮笑而不语……不过,西方与东方在这点上的分歧是素来严重的。

  32 原文说的是人机对弈,我想用这个例子会更形象生动。附带,第一场对弈于1996年2月10日之17日在美国费城举行,国际象棋棋王卡斯帕罗夫4:2获胜。后1997年5月2日至11日,IBM的深蓝以3.5:2.5战胜人类棋王。

  33 促进希特勒打造原子弹。

  34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就现代物理而言,物理学家的一个终极目的不单单是了解宇宙是如何运行的,还要了解宇宙为何要如此运行。这点在科学的整个研究过程中,特别是在早期,是被反复强调的。虽然就目前实用主义盛行的物理学界来说,对此的思考正在逐渐减少。这也就是为何我们会强调对称与美,再深入一点会强调本体论与实在的概念。当然,就文中的语境来说,这里更多的是强调宇宙的物理是被神级文明修改过的,而我们虽然知道修改后的物理是什么,但不知道为何要如此修改。

  35 Gambit,为“让子开局”、“弃子以换取利益”的意思。结合后面的内容来看,这里的意思应该是第二种,类似于围棋中的“倒脱靴”。

  36 这里时间的不对称性与是前文提到的混沌相关联的。

  37 就现实物理来说,即便在微观中,时间反演也未必就是守恒的。

  38 这里西班牙版的原文是“creciera 10" veces”,不是很清楚干嘛要在10后面加”……另一方面,这一段的意思中,增加能量的过程就等价于从宏观到微观,而宏观中时间是不可逆的而微观中时间是可逆的,从而可以类推得到只要能量增加了,我们就可以改变物理规律——从不可逆变得可逆就是一例。

  39 也即前文所提到的微观领域中的可逆性。

  40 psychozoicization,从词根上说,psycho-是心理、灵魂、精神,而-zoic是生物,因此这个作者的自创词的意思是“心理或精神的生物化”。

  41 西班牙文翻译到英文是“war of skirmishes”。skirmish表示小冲突,也有侦查的意思。

  42 实际上这一常数并没有变。这里所指的依然是在宏观和微观物理从不可逆变得可逆这点。

  43 即前面所说的“熵增趋势的减弱”。

  44 对此要说的是,数学定理一般被认为是与具体物理无关的。数学是“构造物理的基本原理(之一)”,是物理的上位原理(与形而上原理同位)。所以无论物理原理如何改变,上位原理都是不会变的。所以至多我们可以说在这个宇宙的这个阶段物理满足这种数学而不是那种——但哥德尔定理这种元数学的命题是永远成立的,不会被物理所改变。类似的,修改逻辑系统的尝试在欧美科幻小说及动漫中多次出现。

  45 证明方式,就是你要建立所有可能宇宙中的逻辑学,就需要对宇宙有所了解,而这一行为是被神级文明所严格限制着的。同样的,如果认为物理与逻辑是有关的,那么按照Slysz的理论,逻辑就是可变的。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