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到家了

我们一家三口28日晚上7点回到了安顺的家,现在补上这几天的日记。

3月27日  星期五  中雨

本来准备今天一早走的,昨天老公去二姐家送还外甥的小黑板,二姐让我们晚一天再走,我们一走又是一年的时间,正好临近清明,两个姐姐约好今天来给婆婆上坟,顺便跟我们一起聚一天。

可是天公不作美,一早雨就下个不停,姐姐她们来了也没法去坟陵那里烧纸,我们就边聊天边等着。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起初我以为是扫墓的人放的。过了一会儿看到老公在我们门口也放起来了,左右邻居也都在放,才知道是今天有人出殡。听说死者五十多岁,得了癌症,跟公公是一辈的人,年轻时在外当兵,后来留在了宜昌,在那边娶妻生女。他的几个兄弟都住在村里,于是死后把骨灰带回家来安葬,也算是落叶归根吧!出殡队伍从门口缓缓走过,队伍里的人我几乎都不认识,人群后面慢慢驶过的一辆辆车都是宜昌牌照。

封城封村两个多月,我们也两个多月没看到出殡的场面,这期间村里有三位老人相继逝去,由于疫情期间婚丧嫁娶类的聚集性活动一律禁止,他们便连葬礼也没有。隔壁四邻议论时都说“走的真不是时候啊,早上死去,下午就拉到火葬场烧掉”,“村干部守在那里,不许死者家人哭,更不许请道士超度”。今天出殡的这位,是早已逝去却一直等到解封才出殡,还是刚好走在解封之时?不得而知。

下午大姐带着我们去街上超市,让博儿选些零食饮料明天在路上吃,其实家里零食够多了,解封后每次出门都会买一些,老公的几个姑妈来也给博儿买吃的。连博儿自己都感叹:“太多零食了吧,感觉我都能开商店了!”

六点钟吃完晚饭,雨还是没停,两个姐姐商量说等过几天天气好了再来扫墓。这样也好,我们走后,她们来了可以把家里收拾收拾,还能陪陪公公。晚上我忙着收拾东西,博儿兴奋异常,他早就盼着回自己家了,说非常想念他的小黑板和玩具们。九点多他们父子俩就洗漱完到床上去了。

途中

3月28日  星期六  阴

有要紧事的前一夜,我的睡眠就会很差,晚上只睡一会儿就醒了,需要许久才能再次入睡。就这样半梦半醒间,到了早上。六点刚过,老公就起床了。他先把我昨晚收拾好的东西一件件搬到车里,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我随后起床,洗漱完毕,又把一些零碎东西收了收。老公自己吃的团子,给我煮了一碗热干面。我端着碗吃面时,奶奶拿着一百块钱走过来,说给博儿买东西吃,我当然不会要她的钱,一番推让后还给了她。公公把厨房里的一些菜——一颗包菜,几个青椒,一根黄瓜,一把韭菜和葱装进塑料袋让我带着。因为我们计划中途不休息,一天开到安顺,到达时应该天黑了,这些菜可以做一顿晚饭。不得不说,他想的真周到。

东西全都装到车上了,保温杯也装满水了,我上楼去抱熟睡中的博儿。我轻手轻脚揭开被子,用另一条薄被把他包好抱了起来,他在我怀中扭了几下。他醒着坐车时爱晕车,一难受就喊停车,所以我尽量不把他吵醒,想让他继续睡觉。我们坐进车里,公公跟在后面把博儿等会要穿的衣服放在我身旁。又递过来几百块钱,说是给博儿,我急忙拒绝:“不要不要……”话还没说完,博儿在我怀里睁开了眼睛,四下张望了一圈,我说:“我们要离开爷爷家了哦,跟爷爷拜拜吧!”他一听,咧开嘴笑了:“爷爷拜拜!”公公、奶奶和叔叔都凑到车窗边来跟我们道别,说心里话,每回我都很受不了这个场面,忍不住要流泪,老公大概也有同感,很快开动了车子。

我看看手机,7:20,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大概要复工的人基本上都已离家。今年附近有条新高速通车了,因此不到半小时我们就上了高速。高速入口只开了一个人工通道,老公不禁嘀咕道:“怎么回事?难道不收过路费?”果然,窗口的工作人员只看了一眼老公的健康码就放行了。路边一个电子显示屏上这样写着“疫情期间高速公路免费通行”。

往前开了一会儿,我看博儿还醒着,就一件件给他穿好衣服。他还没吃早餐,就嚷着肚子难受,我以为他饿了,正要找面包给他吃,他就做出要吐的样子。我一边手忙脚乱拿出一个空袋子,一边喊老公找地方停车。博儿吐了一袋子浑浊的水,衣服和座位上也溅了一些,停车后,我清理这些,老公带他去服务区上厕所。回来后我看他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倒了些水让他漱口,又让他吃了两颗奶糖。

怕他再出状况,我低声跟他商量:“现在舒服一点了,你再睡一觉好不好?睡觉时不晕车,爸爸就能开快一点,我们就能早一点到家了。”他非常懂事地点点头,自己脱了外套,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我让他把头枕在我腿上,闭上眼睛。很快他就睡着了,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高速路上车不太多,老公开得很快,早上起得太早,我很快也瞌睡起来,但只敢打个盹,要是车里太安静,老公也瞌睡起来就危险了。我时不时地跟他说几句话,给他递个话梅或者口香糖。博儿睡得很香,老公一连开了两小时、三小时、四小时,他都没有醒,我们也就没有停车休息。接近12点时,手机导航提示说注意休息,已经疲劳驾驶了。又坚持开到一点钟,老公和车子都要休息了,我肚子也饿了,才在一个服务区停了下来。

博儿这时才醒来,精神似乎好了很多。我告诉他这时到了中午,他开心地说要吃泡面当午餐。泡面是之前买好的,每人一桶,老公吃完把车开去加油。我跟博儿在服务区里随便逛了逛。有大喇叭不停地广播着“下车请戴口罩”,到这里休息的人多数都是像我们一样,吃着自己带的泡面。自助餐和卖小吃的区域几乎无人光顾,若是以往,我会给博儿买点小吃之类的,但现在戴着口罩,老有一种紧 张感,好像到处都潜伏着病毒。突然觉得很好笑,别人都怕我们湖北人携带病毒,其实我们更怕。

吃饱喝足休息好加满油后,我们继续前进。一桶泡面似乎治好了博儿的晕车症,整个下午他都精神满满,跟我和他爸爸聊天,还时不时手舞足蹈,跟我打闹一番。进入湖南山区,路上的隧道越来越多。博儿逗着他的小乌龟:“看!天黑了……哇,天又亮了!”这边天气差异也很大,这儿是阴天,开出几十公里后,下起雨来,再开过几十公里,又变成晴天。一会儿雾气朦胧,像要天黑,一会儿又雾散云开,简直神鬼莫测。

幸运的是,一路上都没有出现堵车的现象。下午六点多时,我们进入安顺市区,这边正飘着蒙蒙细雨。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能否进小区大门。老公集中精力开了一天的车,那种累可想而知,后来他坦白说中途有几次他都差点睡着。我跟博儿光是坐车,也累得很。以往我们都是分两天,开一半路程后在湖南住一晚酒店,第二天再开半天,这样从容得多。这次因为疫情,担心去湖南没法住酒店,便快马加鞭一路狂奔。

七点过几分,我们到了小区,门禁显示我们的车信息过期(没交物业费),门卫出来给我们开了门,他并没有问什么。老公在楼下停好车,便开始往楼上搬东西。楼下邻居李凯一见我们就大声招呼道:“嘿!你们来啦!”

终于又回到了我们熟悉的门口,门上贴着一张通知,大意是从外省回来后要第一时间跟居委会联系,下面附了两个联系电话。我拨打了其中一个陈主任的电话,她让我马上去居委会登记。居委会离家不远,我一个人带着证件过去,里面的工作人员刘干事正好是跟我住同一个小区的,之前认识。我扫了健康码,他登记了我们的身份信息,提醒我们明天一早得去医院做核算检测。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