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儿子

我最爱的小伙子:

以前你问过我,为啥有些大人叫你“小娃娃”,有些又叫你“小伙子”。这两个称呼都有道理,我跟你解释了一番,你欣然认可了“小伙子”,你觉得自己长成大孩子了,远离了奶粉和尿不湿,还学会了很多本领,不能再跟那些吃奶的“小娃娃”归为一类了。

刚才吃完午饭后,我在厨房洗碗,听到你跟两个小伙伴在楼下聊天,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开心的笑声。我忍不住竖起耳朵饶有兴致地听着——

你说:“他还要小红帽陪他睡觉,还要跟她结婚,哈哈哈……还要离婚,哈哈哈……”

徐徐说:“对,他就喜欢跟女生在一起!”

你们在开小果果的玩笑,够坏的,然而小果果并不介意,也跟你们一起笑得没心没肺。孩子啊,我多么希望,如果换个角度,当你被另两个伙伴取笑时,也能淡然处之。

明天就是你六岁的生日。六年前你出生时的一幕幕还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去年有一段时间,你总是缠着我,让我讲你出生时和小时候的事情。还兴致勃勃地要我配合重演还原当时的情景,例如生产的过程,半夜里我如何处理你拉满了尿不湿还流到床单上的粑粑,来安顺后不肯吃奶粉同时腹泻将近一个月……讲述了一遍又一遍,后来我烦了,不愿意再讲了,其实是我不愿意再回想那些艰难的岁月,但那些记忆却仍然鲜明地留在那里。

一转眼,你再不是时刻需要妈妈的小娃娃了,你可以自己下楼去院子里玩,你可以安排好自己一天要做的事情,你可以坐在桌子边专注地画画看书写字,你可以睡一整晚不尿床,妈妈却不如你,依然每晚要起来一次。

去年这时候,上中班的你还习惯蹲着尿尿,老师认为这是一个问题,认真地向我提出建议。我也焦虑了一段时间,还跟你爸爸吵过几次,觉得是他没有耐心地教你。暑假里的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你已经很自然地在站着尿了。还好还好,我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大问题。

比起你的小伙伴,你似乎太注意自我保护了。跟我们一起走在湖边,你会自动远离水和栏杆。别的孩子上蹿下跳,你连不高的台阶也怕上。我也暗自忧虑过,这孩子,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待久了,缺乏男子气概呀?

直到前不久,你快乐地从旋转大滑梯上滑下来,我简直惊呆了。去年小果果几次三番要拉着你一起滑,你都不敢。还有那些我站上去也有些害怕的攀登架,你也敢爬了。我终于明白,在你那里,任何问题都不算是问题,你早晚会让我看到。

你有很多优点,你很容易快乐,你无条件地站在我这一边,你毫不吝啬地表达对我的爱,这样的你,妈妈很喜欢。同样,怕狗怕黑怕批评有点宅的你,妈妈也喜欢。

你成长的一个个脚印,都是我和我一起走的,时间告诉我,不必着急,不必焦虑,只需要充分接纳,然后耐心等待,你会长成阳光灿烂的样子。我很庆幸,有你这样一面镜子,能让我时时注意调整自己,改变自己,跟你一起成长一起进步。

你最爱的妈妈

写于2020年5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