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回头望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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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回头望一望!我在心里这样对她讲,但是我不能说出口,因为我在她面前是这样地自卑而内向,还有那无涯的忧伤。

我就要离开镇上的中学,我在我大苏北的平原上徘徊,我踯蹰而怅惘。

我心想,姑娘,我的姑娘,这一切不是拜你所赐,我被中学校长辞退应该是咎由自取,尽管你把我抛弃,我也不能在心中对你有什么怨怼。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原来跟我并不认识,她姓李,名叫秋莹,她长着一张容长脸,眉毛很淡,眼睛很亮,头发是棕色的头发,不是乌黑的,她的个子比我还高些,我才只有一米六几吧,她腰肢并不窈窕,但还是该凹的凹,该凸的凸,前突后翘,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已经很成熟了。

那时,经我的同事余红梅老师介绍,我跟她在镇上的一个饭店里认识了,她那天上身穿着一件有些像粉红又有些像桔黄的春秋衫,穿着一条栗壳色的裤子。

虽然她穿的衣服的颜色很低调,但她的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却已经从她那成熟的青春胴体上澎湃地洋溢出来了。

余红梅老师是一个已婚少妇,她虽然是一个英语老师,但我还是比较喜欢把她当成我的大姐看待,因为我刚到这个中学里时,她对我就很关心,这次更是关心到操心起我的终生大事了。

我不想拿她跟余大姐去PK,因为余大姐对我的关怀是从一个大姐的角度出发的,而她给予我的却是一个温柔多情的女人应该有的甜蜜和温情。

哦,那是一个多么柔和多么柔和的秋夜啊。虽然时间的车轮已经隆隆响地碾压过了若干个春秋,但她在我怀里的一张笑盈盈的靓丽的脸庞,却还是铭心刻骨地镌刻在我的心坎上,清晰如昨,至今也不会忘记。

看吧,那湛蓝的夜穹上一丝云彩也不见,蓝得如水洗过的一样,又仿佛是一张蓝色的透明的天鹅绒幕,就那样罩在我和她的头上。

那轮洁白如银的皓月像一枚菱花宝镜支在湛蓝的天上,它好像要让我去看我的心爱的姑娘,是不是将她的花容月貌映照在它的明亮的镜子里。

而那些围绕在它身边的璀璨晶莹的星辰,就像那些嗡嗡叫的蜜蜂一样,它们在欢歌,它们在飞翔,它们在对着我和她投以调皮地惊鸿一瞥。

起风了,习习的夜风吹来,吹到身上感到很凉爽。我的心爱的姑娘她在我的怀里睡得很熟,睡得很安详。我拥着她坐在她家门前的蚌蜒河河边上。

蚌蜒河,我的故乡苏北平原上的一条著名的河流,在那个秋天的晚上,它在我的眼前静静地流着,而今,它从我的心坎上流过,上面还泛起了魚鳞似的粼粼波光。

她爸爸喊我了,她爸爸没起床,他就那样在他的房间里喊着让我们早些休息。

我抱起她把她在她的床上躺下,而我也去洗漱了一下,就躺到我的南厢房的房间里的床上睡着了。

我醒来时,已经太阳有一竿子高了,我睁开眼却意外地发现她睡在我的身边,她穿着睡衣。

我刚要爬起来,她却一把搂住我把我扳倒在床上,她说:“急什么,今天是礼拜天,不上课!”

她脉脉含情地凝视着我,我的眼睛当然也离不开她,是个男人都会像我当时那样的。

她的身上的体香好芳香馥郁啊,是那种妙龄少女的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有的芬芳。

我的心爱的姑娘,她给予我的缱绻缠绵的柔情,是那样地让我感到幸福和快乐,至今也让我对那浪漫而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心驰神往。

我以后每到周末都会到她那在蚌蜒河北岸的周庄的家里。对于我的到来,她会张开双臂扑到我的怀里,不大顾忌她爸爸和妹妹在不在身旁。

我有时想,她的妈妈如果还在世,就不会让她这样激情澎湃热烈奔放。

我会在第二天跟她一起到她家的田间地头去干活。

割稻子,她比我割得还要快;挑稻把梱子,我在把杈上挑多了,她会悄悄地帮我卸下两三梱,她说:“我的心肝,少挑些,怕伤了你的身子!”

我对她在心里好感激啊,在休息的时候,我会看看四周围,确定没人看到时,我会情不自禁地把她搂到怀里。

两人亲热地互相热吻一番后,就会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地说一些只有情侣才会说的绵绵情话。

可是这一切幸福的情景,都随着我被校长从学校里辞退后而一去不复返了,因为她对我太失望了,我没有一个固定的工作,我不能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不要说我能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我给自己的都不是锦绣前程前程似锦。

爱情,美好的爱情,是建立在丰厚的物质基础之上的,因为只有坚固的物质基础,爱才会有所附丽。

我之所以被校长辞退,是因为我在一次给学生上语文课时,有一个学生在我转身写板书时,他在我背后的衣服上用粉笔画了一只小汪汪狗。

在遭到学生们一顿嘲讽大笑后,我不该没有压住火爆的性子,我搧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给他的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得他鼻血长流,也给我的教学生涯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我被那个孟轲的孝子贤孙解雇了,他当校长嘛,他当然有这个权力。

我被校长辞退后,我当然还会去蚌蜒河北岸的周庄的她家里。

因为我是在学校被校长辞退了丟掉了饭碗,并不能代表她把我的未婚夫的身份也辞退掉,因为她毕竟不是校长,她只不过是我的未婚妻而已。

她对我当然还像以前那样,她跟我当然还是那样相亲相爱,我跟她依然像结了婚一样地生活着,这让我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然而,有一天晚上我从我们村到了她家后,她不在,她妹妹说在邻居史大妈家。我便到史大妈家去找她。

我找到她后,我正跟她聊着一些家常时,她爸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愤怒地斥责我说我把他家的堂屋门搞得倒到地上了,他说着,还很粗暴地拉着我让我去看。

她冰雪聪明,知道这是她爸爸嫌弃我不教学了,她爸爸在找借口,她爸爸在撒谎。

她哭着说:“爸爸,你不要这样对待他!”我的心爱的姑娘,多少年后我还记得你护着我说过的这句话。

那天晚上我当然没能住在她家,我摸着黑往我们村走,她送我到她们周庄的村口,我在黑影中,借着朦胧的月光凝视着她。

我觉得她那天晚上很美丽,我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突然一把抱住了我,她无语泪先流。

我当时就预感到了这将是我们的诀别,尽管不是生离死别,但骨感的现实和庸俗的世俗已在我和她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回家后的第二天,我就到无锡去打工了,我知道,我和她的婚姻在还没有喜结良缘时就被棒打鸳鸯两分离了,我不怪她。

我同样不怨怼她,我怪我自己,我恨不得把我打学生的那只手剁掉。

做了坏事的手啊,你哪里是打了学生啊,你分明把主人的锦绣前程打掉了,你同样把主人的心爱的姑娘推向了别人的怀抱。

我在无锡蹲到那年的年底,我爸爸给我来信,他让我赶紧回来,说是我的未婚妻李秋莹要在年后嫁给别人了,他已接过了李秋莹家退回的损失费3000元。

3000元人民币啊,二十年前的3000元人民币,说它值钱也很值钱,说它不值钱原来也稀松平常。哈哈,我的忠贞不渝的爱情只值了3000元人民币。

我觉得事情都已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就没必要回去了,况且,这时候正有一个云南的姑娘向我送来了绿色的橄榄枝,我还在斟酌着是接还是不接呢。

但我爸爸要我立即从无锡乘坐汽车到我们苏北平原的戴南镇,从戴南镇回来后,过不多久,李秋莹就要做别人的新娘了。

我后来从无锡回老家后,当然不仅仅是拗不过我爸爸,我还有想再见李秋莹一面的打算。我又踏上了从我们蒲苇村去往周庄的路途上了。

我到了那里,我看见李秋莹头戴着红盖头巾,身穿红嫁衣,她正被伴娘搀扶着,往她家门前的蚌蜒河河边泊着的一艘花轿船上走去。

我想大声喊:“姑娘,你回头望一望!”我没喊出来,不是我不敢喊,而是我心海上正有一股忧伤的波涛在汹涌澎湃地翻涌着:姑娘,我的心爱的姑娘,她嫁的不是我,她将会成为别人的新娘!

她终于登上了花轿船,她到最后都没有回头望一望。花轿船启航了,花轿船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锣鼓声和鞭炮声正宣告着我的心爱的姑娘将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花轿船在蚌蜒河上乘风破浪,我在蚌蜒河河岸上向着远去的花轿船追着。我张开双臂,在蚌蜒河河岸上狂奔着,我像一只巨鸟向前飞翔,向前飞翔!

图片发自简书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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