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中国剩女”的侮辱,到此为止吧

再过几天,就是妇女节了。

不出意外的话,彼时朋友圈会被各种“彩虹屁"刷屏。

然而,趁那天到来之前,社长想先扫一扫兴致——

聊聊一群”失败的女孩儿”。

失败在哪儿?

纪录片《剩女》的片名,足以道尽。

一群高学历、高收入、有着体面工作的女性,被自己的亲人嘲讽侮辱。

原因仅仅是——她们没有按时结婚。

两个小时里记录的,是三个女孩不同的故事。

但,她们的迷茫挣扎,无处可躲时的颓丧,想必许多中国女孩,都会感同身受。

1

“年纪这么大,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

34岁的女孩华梅喜欢穿宽松的短袖,梳一头干练的短发。

这些特点,在相亲市场似乎不太讨人喜欢。

去相亲角,大妈一听她的律师身份,讪笑着连连摇头:

“那律师多厉害呀,一吵架法条都出来了。“

“我害怕。”

去婚介所,一开始顾问还算和气。

对方问起择偶标准,华梅不假思索地全盘托出。

“希望他受过良好教育,而且尊重女性。”

“尊重”一词,被她特别加重了语气。

与前男友分手,就是源于这点。

不想,听到这个要求,顾问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一,你不是什么大美女。”

“第二,你的年纪真的很大了。”

在华梅轻声反驳,认为自己的年龄还好的时候,顾问劈里啪啦算了一笔账——

哪怕从现在开始谈恋爱,至少也要一年。

再结婚、怀孕……到了生孩子的时候,已经是35岁的“高龄产妇”了。

不光是年龄问题,顾问委婉地提醒华梅,她长得并不好看,性格也有点强势。

认为自己状态好的想法,其实是自欺欺人。

结合以上,顾问给出建议:

“你现在的性格太硬了,需要柔一点。”

这可能不是华梅第一次听到类似的建议。

平日里,她会专门去做美容,延缓衰老。

满怀期待的她,每次相亲时,得到的结果依然不如人意。

有的人,只想结婚不想恋爱;

有的人,一听是外地的就拒绝深入交流;

还有的人,言语间不乏大男子主义:“希望自己是强势的那方。”

华梅理想中的,会和她保持平等、互相尊重的人,始终没有等来。

遭受过这么多次打击,华梅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

可身边的人,似乎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她出生于农村,家里五个姐妹,唯有她还是单身。

姐姐有时候会开玩笑,让孩子叫她“光棍姨”。

甚至说实在不行,让她和村里的老光棍结婚。

偶尔放假,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总免不了“轮番上阵”。

“还没找男朋友吗?是时候该考虑考虑了。”

一旦华梅反驳,就会遭遇集体炮轰:

“婚姻法规定了,到了年龄就该结婚。”

“你不结婚,就是不正常的人。”

“砸锅卖铁供你上学,到头来婚都不结。”

“读书读傻了吧。”

华梅不理解:“不结婚就是不幸福吗?”

得到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结婚可不就是不幸福,不结婚再幸福也不叫幸福。”

2

“跟谁结婚,必须要听我的”

如果说,华梅的苦恼,一部分源于她的年龄、长相、家庭条件……

纪录片的第二位主人公徐敏,则恰恰相反。

徐敏是一位电台主播,28岁,名校毕业,有房有车,北京人。

看似条件优越的她,同样陷入了婚恋焦虑。

一次相亲活动中,她遇见一个男孩。

身边一大堆女孩里,唯独她是他的“心动对象”。

男孩阳光开朗、说话真诚,两人聊天,也很是投缘。

一切看起来都不错,除了一点——他不是北京人。

家乡在南京。

徐敏暗地里着急,只这一点,父母可能就不会同意。

果然,一次饭后,徐敏试探性地和家人聊起男孩:

“英国经济学专业、硕士毕业、回国后在北京当公务员……”

没等说完,妈妈一句话打断:

“家是北京的吗?”

“不是。”

短暂的沉默过后,妈妈给出评价:

“可以先聊着,保持联系。”

由妈妈决定要不要谈下去,是家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之前,徐敏也有过几次恋爱的苗头。

每次一开始,就会被妈妈拦腰掐断。

不是北京人、出身农村、非事业单位……或者只是,“觉得不行”。

妈妈总有五花八门的理由,否定她的选择。

而她,也习惯了说一句,“那好。”

这份顺从,可能根植于徐敏小时候。

她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因为不听话,被妈妈丢在了大街上。

那种无助的感觉,多年之后回想起来,仍然如刺一般,一碰就疼。

以前,几乎每件事里,妈妈的意见都会占80-90%的比重。

这次,有点不一样了。

徐敏想好好聊一聊。

又一次吃饭,徐敏坐在妈妈对面,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

“妈,能不能少干涉我的选择?”

“外地的怎么了?”

说着说着,她情绪有些激动,好像要将许多年的委屈一起说尽。

饭桌对面的妈妈,先是一言不发。

而后,愤然离席。

连同那段恋情,也被严厉禁止。

“我不让你找外地的,你还找外地的!”

“外地的,就是成不了!”

3

“结婚后,就没那么有趣了”

不同于前两位女主角,大学教授蔡奇,已经不会被称为“剩女”了。

短短的一年里,她飞快完成了恋爱、结婚、生子。

从“剩女”跑步成为了已婚妇女。

“终身大事”就这样一件件地被“完美”解决。

但蔡奇的生活里,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

三十多岁的蔡奇,嫁给了比她小很多的丈夫。

姐弟恋讨喜,那姐弟式婚姻呢?

这成为他们心里,一个不怎么愿意提及的困扰。

丈夫说:“我能接受,但未必别人能接受,未必我的父母、家人、朋友能接受。”

言语间,似乎有些耿耿于怀。

忘记年龄差、顶着父母家人的压力走进婚姻,这是丈夫的付出;

而蔡奇,也做出了她的妥协。

作为文学专业大学教授的她,有对婚礼的浪漫想象。

真正结婚那天,接亲的路上,舞蹈队炮仗齐鸣、锣鼓喧天。

热情的司仪用方言喊着:“大红彩球大花轿,迎接新人放鞭炮!”

仪式结束后,她独自坐在大红色的被褥之间,窗外围着的,是一群窃窃私语的陌生乡亲。

她背对从窗户偷看“新娘子”的村民,始终沉默。

她说:“好像我们不是那么门当户对的,但是婚姻关系就是需要妥协。”

后来,丈夫觉得广州更适合安家,于是她换了工作,一起南下。

丈夫想要孩子,本来没有生育计划的她,决定“生一个糊弄糊弄”。

结婚前,她一心一意为自己而活;

结婚后,她在乎的变多了。

在课堂上,蔡奇谈到自己的婚姻。

20出头时,她对另一半也有很高的标准。

30岁以后,看着年龄不断变大,一切的“标准”都开始动摇。

“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出现,是要保持单身,还是向生活妥协?”

在一次次妥协之后,她发现:

“没有结婚前,我的生活很有趣。结婚之后,没那么有趣了,但是更幸福了,更美好了。”

但真的更美好了吗?

如果将蔡奇的表述放在一边,从纪录片的画面里,却能看出一些不同的东西。

婚礼上,她说自己比想象中要激动。

但她的表情里,尴尬可能比幸福要多。

用一段稳定的婚姻,消除对年纪和人言的恐惧。

舍弃有趣的世界,换来世俗的幸福。

恐怕蔡奇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交换,究竟合不合算。

4

幸福是种能力,与是否结婚无关

说到底,“到了年龄该不该结婚“,这个问题没有统一的答案。

但,它一定有清晰的标准——选择结婚,你是否会更幸福?

我们拒绝的,不是结婚,而是“被强迫”。

你可能对这些声音不陌生——

“要找到稳定的工作,不然你将来就完了!”

“要赶紧结婚,不然你将来就完了!”

“要尽快生孩子,不然你将来就完了!”

……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的世界充斥着一个个“必须执行”的任务。

完成它,是理所应当;

不完成,就是离经叛道。

而且,这些“应该做”,无穷无尽。

当我们马不停蹄,好不容易完成了当下的任务时,立刻会有下一个任务扑上来。

围追堵截,一刻不停。

而那些想停下来,看看风景的人,往往会被贴上“失败者”的标签。

正如影片中的律师华梅,其实,她本身已足够优秀。

出身于山东农村,在高考大省中突出重围,考上北京名校;

家里没有任何资源,凭一己之力拿到知名律所的工作;

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自律,巨大的工作压力之下,仍然坚持健身。

她本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过更精彩的生活,却被四面八方的嘲讽声围绕。

原因仅仅是,她年龄大,被“剩下”,和大多数人行走的方向不同。

被教育要“温柔一点”的律师;

被要求“找个本地男朋友”的电台主播;

“顺势”结婚生子的大学教授……

她们被裹挟着,被催促着,不得不无奈前行,是多少个我们的缩影。

“我想过没有这些声音的生活,我就生活就好了啊。”

在纪录片的结尾,华梅辞掉工作,去法国留学。

带着她那双喜欢乱跑的大脚,和许许多多未曾实现的人生理想,打开了异国的新天地。

在空旷的公园里,在一条笔直的小路上,她自在地骑着自行车。

从前,她说自己好像生活在海底,奋力挣扎,快要窒息。

在自行车呼啸而过的一瞬间里,终于逃出了海平面。

《奇葩说》有一期谈“恐婚是不是一种病”。

有人说,在自由主义盛行的时代,人们都以为可以自由生活,却不知道对于大多数人,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马东的回应是:“什么叫这是我们大多数人?”

“我们永远站在一个,‘我来代表大多数人告诉你们这个世界真相’的时候,极其危险。”

 《奇葩说》第六季

人生百态,幸福也有各种各样的可能。

当我们向“大多数人”的声音妥协,放弃个性、放弃标准、放弃心中所想的时候,焉知不是得不偿失。

无论是儿女绕膝,还是单身洒脱,都应该有各自的美满。

毕竟,一个人适合过哪种生活,只有自己的内心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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