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不过学校大门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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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是人类的朋友,它不会在你悲伤的时候抛弃你,而是任你挥洒情感,记录每一个你快乐或伤感的瞬间。空白的纸上,电脑屏幕上,到处都是你的痕迹。”

“你妈是大疯子,你是个小疯子,大疯子来看小疯子。”

这句话在长江村5社的长江小学里经常听到。就像学校里每天放的国歌一样,台词已经在学生们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陈欢听着这句话,第一反应总是躲得远远的,她不愿意看见学校铁门外总是对她乐呵呵笑的熟悉身影,虽然她给了她生命,但她却没有给她心里应有的自尊。她那时8岁,读书读的晚,8岁的她才刚上一年级,和她同龄的有的都上三年级了,她总是同学眼中的笑料,她的母亲却是同学笑她的把柄。

如果母亲是个正常的人,如果她每天不来学校看她,或许她也不会受同学们的排挤,也不会受同学们的嘲笑,她也会有伙伴一起玩耍,一起过家家,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然而,她始终是一个人,始终把这一切的错归咎于她的母亲。

放学和上学母亲也总是形影不离的跟在陈欢后面,呵呵呵……的笑个不停。

记得那是一个夏天,上午还阳光明媚的,到了中午放学时,就雷电交加,大雨滂沱,陈欢刚出学校们,母亲就为她打着一把右边破了个洞的大黑伞。

母亲呵呵的笑着说:“欢儿……乖……,打……伞伞……。”

这句话恰被其它经过大门口的同学听见了,他们都嘲笑着对陈欢说:“欢儿……乖……,打……伞伞……”

声音一遍又一遍的传入了陈欢耳朵,她此时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有这样的母亲太丢脸了。她大声的吼着母亲:“以后别来给我丢人现眼,看到你都烦。”

雨越下越大,陈欢受不了一路上同学们的冷嘲热讽,便一掌推开了母亲并吼着:“我不要你给我打伞。”她不知这一掌把母亲推倒在了路上泥泞的水坑里,她只知道在雨中拼命的奔跑,她要赶快跑回家,摆脱母亲。

母亲站起身,拿着那把烂黑伞拼命的追着,喊着陈欢,陈欢却早已消失在眼前了。

“小妹,咋你一个人回来的,妈呀!”

“别和我提她,我看到她就烦,每天在学校里丢人现眼,讨厌死了。”

“小妹,不论怎样,她始终是我们的妈。”

陈欢对哥哥大声吼着:“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只听叭的一声,声音盖过了屋外的大雨声,陈欢被哥哥狠狠的甩了个大肥耳光,这一幕被冲回来的母亲看见了,她大声的对儿子叫着,声音撕心裂肺。

陈欢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痛了,她大声的哭着说:“我受够了你们,受够了这个家。”便哭着跑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时,她的哥哥去房间里给她讲了母亲的故事,那时她才明白母亲有多苦,命运有多悲惨。

母亲年轻时出去打工认识了一个男的,给这个男的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在六岁时淹死了,母亲悲痛欲绝,没有得到那男的一丝安慰,还经常被那男的拳打脚踢,母亲就是那时受了刺激,神经变的时好时坏。那男的看她得了精神病就把她赶回了娘家。

那时爸爸三十六岁了,由于家境贫寒娶不起老婆,村里刘老头,就把母亲介绍给他,最后就有了我和哥哥,哥哥比她要大六岁。

自从知道母亲的事后,陈欢对母亲的态度有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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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相连的亲情是永远割舍不掉的爱,不论贫穷富贵,始终要懂得感恩。

陈欢小学毕业时,父亲病重去世了。哥哥放弃了学业,扛起了家里的重担,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陈欢。

哥哥出去打工的那天对陈欢说:“妈,就交给你了,咱人穷志不穷,你要好好读书,要为咱家争光,为母亲争气。”

陈欢牵着母亲把哥哥送到了村口,并大声的对哥哥那渐行渐远的身影说:“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看妈妈的。”

母亲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哭了,虽然她精神上有问题,但她的心是清醒的,毕竟母子连心。

生活越艰苦的孩子,越会发奋图强,毕竟她们没有依靠的肩膀,没有强大的后盾,凡事只有靠自己去努力争取。

陈欢上初中、高中,都是在县城租的房子。他每天带着母亲一起去学校,只不过母亲一直蹲在学校大门外,放学时,她又把母亲带回家。六年,多少个日日夜夜。不论吹风雨打,她和母亲都相依相伴。母亲也早已习惯了在大门外默默的守候着女儿,守护那份血浓于水的爱,割舍不了,也割舍不掉。

皇天不负有心人,陈欢如愿以偿的考入了省内的211大学。母亲也随着她去了大学附近的小区租房,哥哥那时也从外地回来,在大学附近找了份工作,好方便照看母亲。

记得陈欢读大一时没几天,就接到哥哥打来的电话。

哥哥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说:“妹妹,妈妈走丢了。”

陈欢听着也急了,本想大骂哥哥几句的,但找人要紧,便问着:“你和妈妈在哪里走丢的,走丢多久了。”

哥哥心急如焚的说:“在你们大学南门旁的小卖部走丢的,丢的有三个多小时了,本来我不想打扰你的,我以为我能找到她,可我找遍了周围,就是没有找到,我急了,就给你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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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欢不在听电话那头哥哥的啰嗦了,挂断电话,请好假,就往外跑,那时还是九月份,天还有点热,陈欢跑的大汗淋漓。

最终在学校西门的宿舍门口看到了母亲,她正站在大门口目不转睛地望着陈欢住的那栋宿舍楼,就像当初读小学、中学、高中时那样,蹲在学校大门口,安静的守护着自己的女儿,安静的等待着女儿放学。只是曾经的妈妈,满头黑发垂直腰间,红润有光泽的脸蛋充满阳光。如今她已两鬓斑白,岁月早已爬上了她的脸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陈欢走过去,轻声的叫了声:妈妈。

母亲回头望着她:呵呵呵的笑,嘴里不停的叨咕着:“欢儿……乖……,欢儿……读书……”

陈欢抱着母亲,眼睛湿润了,她恨自己的自私,当时来大学报道时,母亲本想跟着一起进学校宿舍楼看看的,被我叫哥哥硬拉回去了,心想:读大学都是成年人了,我怕自己因为有这样一个母亲而在同学们面前矮人一等。

“自己的伤痛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哀叹自己最明白,自己的快乐自己最能感受。也许自己眼中的地狱,却是别人眼中的天堂;也许自己眼中的天堂,却是别人眼中的地狱。生命就是这般的滑稽。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关键在于心态的调整。”

陈欢大学毕业后,在省城里安家了,哥哥也成家有了两个孩子,负担比较重。她条件好点,母亲就跟着她,由她照看。

几年后,她的孩子也能到处跑了,妈妈也老年痴呆了,她走在妈妈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背影,就像盯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怕稍不留神,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现在不怕别人知道她有一个不正常的母亲了,有时候在路上遇到熟人,她还会主动介绍:这是我妈妈。

为人母时,她才明白,母亲当时蹲在学校大门来看她时的那份爱,那是出于关心她的母爱。

夕阳西下,三代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的迈步在城市繁华的大街上,高楼林立的影子里留下了她们的足迹。

爱有很多种,却只有一种爱不被世俗的染缸染色,那就是父母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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