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星瀚文学  星翰文学社  2019-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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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温叟


图/网图侵删


我梦见了他们。


  这次,他们很安静。


  曾杀了我的那个人坐在地上微晃着脑袋。他没有自杀成功,又杀了很多人,但他活过来了。


  他在笑,青色的筋躲在他脑子里推着他的眼球。


  我看着他,问他这次为何不冲上来虐杀我。

你还活着。


  他笑的很得意,将手腕放在我的耳边,悄无声息。


  我没有理他,他收起笑,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我。


  他从未说过他的想法。


  可我知道,他向来怨我,和其他人一样。


  或许说以至于到恨,恨我赋予他们生命。


可又与我不同,他们只是那些文字,却活着。

他们被人任意观看与评价,最令他们难过的,是他们活着。


  死的活。


  我知道前面窗户外面有一条围脖挂着的诡笑的男人,外面有一轮红色的月亮。


  他比任何人都要恨我,我对他不公平。


  他遇上我,总是要开口骂的。


  外面被土埋着的老巴,终是感觉到一个人的无聊,间或地拍着他面前的木门。


  我们从未见过,但我们彼此了解。


  我害怕他,他憎恨我。


  江庆庆突然出现,双手捂着脖子,她第一次见到我。


  她大声哭着松开手,外面落了雨,江庆庆的头猛地往后一扬。


  我们都没有开口。


  她仅是嚎哭。


  他仅是摇头。


  他仅是骂人。


  他仅是敲门。


  我往窗户外面看着,看见了从山上下来的小男孩,他看见我后停下来,淋着雨仅是看着我。


  我开始想念那个写信的孩子,并羡慕他,因为他拥有阳光。


  可他也是要怨我的。


  天晴了。


  阳光揉碎树叶扔在地上,砸出一块块阴影。


  可恨的信!


  有人怒吼,接着是侮辱人的话,我听见有个男生在压抑的哭着。


  信被看到了。


  不过是看到了。


  疯子么?


  莫哭,你就告诉他们,写信的是我……


  我想去,却被一个脸上有着奇怪笑窝的男人拦住,他僵硬的笑着,将我推进一条湖里。


  从脚开始冷,我看见了鱼。


  在湖里,我看见了一个笑的很温柔的男人将我拖起,放在岸上。


  他又下去了。


  我也同他们一样沉默了。


  第一次见的,以前见过的,一直在见的,还有未出现的。


  老巴被挖出来了,他团了一把泥巴给了我。


  啊啊啊!


  我看看他开开合合的嘴,又看看我周围安静且热闹的场面。


  老巴也不说话了。


  一个烂肉的男人抱着一堆废铁过来,他开始哭。


  他说他想见他的朋友。


  可他死了也没有见到。


  他搞不懂那些入侵者。


  他对我说,上帝啊,请将我的朋友还给我。


  他叫……


  我皱着眉看着他,他将废铁丢在我身上,呵!竟是个活人!


  又陷入沉默之中。


  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罢了。


  我是来道别的。我不言而他们早已知。


  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要做个了断了的。


  如若活着的人硬要与死去的人亲密,活着的人会被同化,死去的人早已习惯以致习以为常。


  我还活着,即使是在梦中。


  他们是真的死了,在梦里也不能够活过来。


  这些鲜活的、具有独特性格的人是死人。


  而我这样无趣且无用的人是个活人。


  如果是死人活了过来,活人死了过去,那么世界便大有不同。


  我们这些死去的活人不会出现在活着的死人梦里,因为我们没有机会对活着的世界有什么不满,或者说是对这些人怎般的恨铁不成钢。


  可死人终究是死人,纵使逆了天道也是死人。


  最多不过是被之前不认识的人所讨论,讨论也不会超过多久便被遗忘。


  活着的人过着活着人该有的生活,清明的死人开始想冲出来呵斥活人。


  一切的沉默与狰狞都是在告诉活着的人什么是死人。


  活人真的想活着吗?


  死人却不愿死去。


  连在梦里,我都没有权利放松。


  我看着死人,陪着死人,可我却是一个活人。


  我被我写下的杀人犯杀死。


  我看着我笔下的人物坠在窗户外。


  那个小男孩将风车放在山上,成为孤独者。


  或者说,其实我是死人。


  可我确确实实又活着,他们这群更像活人的人才是死人。


  梦真的可以被控制吗?


  可我从未梦见过鲁迅先生。


  他们是死人吗?


  可世间并无魂灵,那么为何他们又在那里呢。


  他们是活着的。


  活的死。


  他们不告诉我死去的世界如何痛苦,我也兴致缺缺告诉他们活着的世界如何难过。


  他们渴望活着,摆脱我,与我毫无瓜葛。


  可,如果是我的告别。


  他们便彻底灭亡了。


  但我却不能够不忘了他们。


  死了的人就应该有死去人的模样,而我因为活着便必须活着。


  本该无休止的场景要结束了。


  我周围没人了。


  即使是在梦里。


  却是如他们所愿了,除却让他们堂堂正正的活,可我却是要替他们庆幸的。


  死去的人不必理会活着的人的一切了。


  活着的人在活着,仅活着,算不上活着。


  这不过是一场梦,可我极为庆幸。


  在梦里我太累了,便醒了。


  上铺的人在打着呼,我深吸口气,笑他的不知所谓。


  最终,却是哭了。


  死人,活人。


  死人想堂堂正正的活,活人想畏畏缩缩的死。


  活人没有死,死人无法活。


  那被死人渴望着的生活被活人糟糕的过着。


  而最可怕的是,死又死不了,活又不能够,却顶着一个活人的身份。


  但凡如此的人,都不可饶恕。


  他们连死人都算不上呢?


  又真的是活人吗?


  或者他们是活人我是死人。又或是他们梦见了我,我是被梦见的。


  可我,确实是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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