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近在千里(7)

第七章  郑非郑 



    “吃传说中的神秘大餐,需要多‘认真’吗?需要我沐浴更衣、斋戒几日吗?”郑望津愣了两秒,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随即略带调侃。

    “啊!”冯之仪脸红了几分,好像明白点什么,“必须认真啊,你不仅要斋戒还要断食”,冯之仪虽这么接了话却不敢正眼看他。

    其实郑望津本没有说什么令人误会的话,只是冯之仪这一整天都沉浸在那个“那我追你怎么样”的聊天记录里,不知不觉便中了心思的圈套。

    “这么狠啊?”郑望津半开玩笑道。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出了门,冯之仪有一种错觉,见了面的郑望津总觉得怪怪的,不比微信上、不比第一次KTV见到,像是温柔了几分,正经了几分……“郑望津不会有点精分吧”?冯之仪默默想了想,随即自顾自地笑了。

    “嗯~果然够神秘啊……”俩人到了一家重庆老火锅店门口,郑望津笑着说。

    “当然啦,火锅可是食物界的灵魂”,冯之仪一边说一边儿往里走,“您可还满意?”

    “不能再满意了”,郑望津笑着,心想自己可是个无辣不欢的火锅迷;只是家里人住院,也很久没吃了。

    “那你笑什么?”说着便跟着服务员的脚步坐了下来,冯之仪注意到郑望津从到这里就开始挂着的神秘微笑,没忍住。

    “嗯……火锅很棒啊,这家我也常来”,郑望津接道,顺手将菜单在两人面前展开,“鸳鸯锅?”

    “好,你能吃辣吗?麻辣微辣中辣?”冯之仪一心在火锅上。

    “中辣?”郑望津也一样。

    “好~”冯之仪表示很满意。虽然自己吃辣一般般,但是重庆火锅嘛,没有辣椒没有灵魂啊。

    在郑望津义正言辞拒绝了猪脑、鸭肠等之后,接下来俩人点了两盘牛肉、圆生菜、虾滑、千层肚、毛肚、菌类拼盘、川粉、山药、小酥肉……反正是肉类大于素类,该点的全点了。

    “上次你真的没事吧?”郑望津随口问道。

    “哪次?”冯之仪咬了一半的虾滑,在料碗里蘸了蘸,抬头看着郑望津。

    “就上回车祸,你没受伤吧?”

    “倒也没有,就是腿青了一块,可是都没撞到我啊”,冯之仪吃掉剩下一半的虾滑,“可能不知道撞哪儿了吧”。

    “也是~”看着冯之仪大快朵颐的样子,郑望津笑了笑。

    俩人足足吃了40分钟才罢手,一点儿都没剩下。冯之仪吃饱喝足,出了火锅店又后知后觉要长二斤肉了,懊恼了两秒钟,随即便被自己的满足打断了这个思绪。

    与此同时郑望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表情僵了一下,在冯之仪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恢复如初。

    彼时晚上八九点钟,郑望津看了眼时间,说家里还有个病人,俩人便分别了。

    郑望津想了想,向公交站牌走去。坐上公交,拿起手机又放下,静静看着窗外,任凭车身摇摇晃晃,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她们倒是挺像……如果不是现在……”,郑望津想,“她终究不是她……”,郑望津不自觉轻轻苦笑,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回来了~”只听见一个男声,这声音……竟和郑望津如出一辙!

    “嗯”,郑望津换了鞋,转身放下钥匙,随即看向声音的来源,冲过去直接抢过这位悠闲少年手里的冰淇淋碗,“你还吃冰淇淋!”

    “诶诶诶……姓林的,你一回来就抢我东西!”,沙发上看着比赛的男生这才转过头来——穿着家居服窝在沙发上,旁边放着轮椅和一双拐,只是这同样的栗色短发,同样的单眼皮,同样别人说是丹凤眼的眼睛,同样英气的轮廓,同样的肤色……和站着的这位……一模一样!

    “才出院多久啊,吃什么吃!”被称为姓林的这位‘郑望津’拿着冰淇淋也坐了下来。

    “不是好好休息就行吗?又用不着忌口”,沙发上这位依旧不甘心,但还不忘转头看着比赛。

    “那也不行”,说着便挖了一口往自己嘴里送去。

    “咦~林俟河,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沙发上的男生彻底转过去看比赛,随手抓起桌上的零食。

    林俟河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今儿怎么样?”沙发上的男生假装不经意问道。

    “替你约了顿火锅呗~”林俟河继续吃着冰淇淋,“这姑娘还挺能吃辣”。

    “你不会也欢快的吃辣锅了吧……”

    “你哥吃完才想起来……哈哈哈……”林俟河边吃边笑。

    “有些人呐,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那么能吃辣!”,说着看了看林俟河还在继续吃的冰淇淋,“还抢别人冰淇淋”。

    “姓郑的,你长点儿心啊,你跟人姑娘平时聊天能不能正经点,搞得我替你见她的时候还得预习预习你俩的聊天记录,还得模仿你的风格”,林俟河手里的冰淇淋碗转眼大半就没了。

    “嘿嘿嘿”,这个真正的郑望津低声笑了笑,“辛苦你啦林同学,她还好吧?”

    “说是那次车祸也没有撞到她,就是腿上不知道在哪里撞青了一块,”林俟河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站起来边收拾桌上的果壳边说,“不过看她吃得那么开心,也知道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郑望津松了口气,却眉头微皱。

    “怎么了?”林俟河收拾完垃圾端了杯水走过来,看到老弟一脸没有很放心的样子。

    “我住院这段时间,除了一直昏迷,还有别的症状吗?”郑望津略带严肃,眼睛从屏幕上移开。

    “你也醒了些天,该和你聊聊了”,林俟河顿了顿 ,思绪回到了郑望津出事的时候。


    郑望津在马路上突然晕倒被路人送到医院,接到电话的林俟河正在和朋友吃酸菜鱼,挂了电话便匆匆往楼下赶,只是这时候他还不认识冯之仪,并没有看到正好走到酸菜鱼门口纠结的雪碧和冯之仪。

    林俟河向送弟弟来医院的路人道了谢,便被医生叫了去。

    “你是病人……哥哥还是弟弟?”医生本想问是不是病人家属,看到林俟河的模样之后改了口。

    “我是他哥,医生,我弟情况怎么样?”林俟河非常担心但又强迫自己要冷静。

    “病人以前有过晕倒的病史吗?”

    “没有”,林俟河有点着急,“但我弟以前出过一次车祸,半梦半醒的状态维持了很久”。

    “具体是多久?”医生一边问一边儿在电脑输入信息。

    “有三四个月。”

    “病例还在吗?”

    “是……13岁的事情了,有影响吗?”

    “不确定,病人突然晕倒,身体各项机能现在也基本稳定了,初步检查没有伤口,还要进一步观察和检查,这几天你们家人多照顾照顾,病人要是一直昏着,检查的事情都得你们家人来。”

    林俟河点头应和,欲言又止,想着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向医生道了谢便去看郑望津了。

    林俟河看着病床上的弟弟,不免心疼。

    问了郑望津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之后也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他决定第二天见见这个在弟弟手机置顶但自己又完全不认识的冯之仪。

    妈妈翻箱倒柜好久,硬是翻到了小时候的一部分病例;第二天爸妈照顾着,自己便去约了冯之仪,言语中发现这姑娘完全是个局外人,看着她吃东西很香,自己却怎么也没胃口。吃完饭接到爸妈的电话,说弟弟情况不稳定,便急匆匆又到了医院。

    “妈,望津呢?”林俟河赶来问爸妈。

    “这会儿稳定了很多,下午那会儿突然不稳定,血压、心跳都乱了,唉……”郑妈妈一脸愁容,目光一直停留在郑望津脸上。

    “刚去和医生聊了聊,医生说有反应是好的,但就检查结果来看,要是这几天醒不过来,可能会成植物人。”林爸爸在病房门口站了会儿,进来轻轻说道,同样愁眉不展。

    从那之后,林俟河除了去学校助教,便守在医院,心下想只要郑望津能醒过来,其他再说。

    这两个月郑望津昏迷不醒,仪器虽显示身体机能基本正常,但林俟河他们对他说话没有反应,移动他没有反应,像是接收不到外界的刺激;只是突然会笑、会流泪、会激动、会有做噩梦般的呓语伴随机能突发紊乱。

    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梦魇。


    “现在你醒了,医生说每天坚持复健,很快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了”,林俟河讲完那段时间的事情,紧接着说。

    “哥,一共有几次那种突发的波动?”郑望津抓住这个点问道。

    “昏迷第二天一次,中间有两次,还有最后一次,就是你醒来那天,突然流眼泪,然后就醒了,一脸茫然看着我们;这么算算,是四次。”

    “嗯……”郑望津面色凝重。

    “怎么了?”

    “我昏迷的第二天,就是冯之仪差点出车祸那次,对吧?”郑望津很严肃地看着他哥。



 ——禾西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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