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老了(郭艾晨)



总是需要在梦中

经过梦神的不经意点化

总是需要在心底

灵魂在出窍或归位的时候

发出隐隐的指令

说归来,醒来

别再被世俗幻象所迷惑

你有着自己的事情


新春的一片寂静与澄明里

又是在山林里旅行,探访

好奇地突破幽暗之域

抵达其不可知的背后

看见卧着一艘古代的石头船

一块人形石头伏在船舷

沉睡,忽然动了

眨着眼睛,起身走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白脸女人

凄然说,你怎么才来

我等你都等老了


在她的一声叫喊下

旁边的林木之间

出现一道开满鲜花的山岭

不,那是一道城墙的遗址

两头各站着一队年轻男女

头戴花环,身披花草

在奇异的音律中载歌载舞

这是熟悉的歌舞

这是古代的歌舞

原始而野性的生命律动


这不是屈原的《九歌》吗

她不是那个骑着豹子的山鬼吗

已然苍老的她

刚才还举起神器对着我画影

似乎顿时认出了我

是等待两千五百年的那个人

害怕我像是一场梦

醒来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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