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精灵(4)

“主人,”我跪下,祈求道,“请不要把我变回花,我想做一个精灵,侍奉花,也侍奉您。”

她俯视我的面庞,神态眸光依然温和而亲切,声音却带着一丝好奇:“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果然有这个打算!

“主人,我已经有了觉知。”我流出泪来,“我不再是花了。”

“我并不想你们如此。”主人微微喟叹,又扫了一眼花海中的众精灵,她们的脸上,有与我相似的恐惧、期冀和祈求。

"他太鲁莽了。“主人说,语气里有微微的责备,我猜她是在说季神。

我一下子对季神有了好感。是他赋予了我们真正的生命。否则,主人可能永远不会让我们说话,我们将永远是植物状态的花。没有眼睛,看不到这个世界。没有觉知,不知自己的存在。

”我留下你们。“主人最终说。

我们全部匍匐在地,再一次表达自己的顺从与感恩。

主人不再让我们一直在花海中忙碌了。她将一排房舍分给我们入住,夜里,我们可以躺在床上休息。我们也可以说说话。但姐姐仍然管束严格。她恐吓我们:”不许多嘴多舌,尤其不可惊扰了主人,否则,你们还是随时有可能被变回花。“

主人习惯了静。因为许久之前的漫长时光里,空间中只有她自个儿。我们这些多出来的造物,对于她,其实是种负担。她完全可以瞬间将我们清除,但又不忍。所以我们要体谅她,不要发出一丝一毫的杂音烦扰她。

我成了主人的贴身侍女。她并不惯于被侍奉,起居行止,皆自如自在。我在身旁,反倒累赘。我觉出自己无用,担心她会改变主意。好在她似乎已经接纳了我们。

她很容易感到累。这时柔软无力的花丛仿佛一张牢固的床铺,她卧于其上休憩,与我说些闲话。

有一次,趁她谈兴不错的时候,我大着胆子问了一个问题:”主人,之前的时间,您是去了哪里?“

”我去休养了。“她回答,”因为一件事,我的精力损耗很多。当时,这里又很乱,所以季神安排我去另一个寂静的地方暂居。“

她没有说因为什么事。那件事,她自己也记不得了。

那个时候,魔在下界崛起,力量汹涌,冲破了空间的界限,达到了天穹。他还来了破坏和动乱,季神去与他交战,主人大约也参与了混战,并受了伤。

此后的事情,我们便都知道。季神打败了魔王,将他赶回下界,自己成为天穹之主。

季神常来探望主人。有时他来了,主人躺在花上休憩,他便默默无声地立在一旁,深情地盯着她的睡颜。我们悄悄地退开。我们都很敬畏季神,不敢轻易接近他。

主人睡醒了,映入眼帘的便是季神。她抬起手,抚摸他唇上的短髭,说道:”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有些眼生。“

季神便微笑:”我愿变回你熟悉的模样。“

主人帮季神剃掉了胡髭。他现在的样子倒教我们都觉得有些眼生了。

季神仍然很忙,因为魔一直未停止向天穹进攻。他无暇休息,专心锤炼他的黑色武士。

所以,他出现在主人面前时,常常是疲惫的。

主人的疲惫是因为虚弱,他的疲累则是过度劳累。

主人怜惜他,于是把我送给他,侍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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