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去死》之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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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小长假在家终于将收藏在书架好久的《不如去死》这本书读完。久久回味其中。

    《不如去死》的悚人标题,加上京极夏彦的名头,构成了我对本书的兴趣由来。作者这次将要带来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书中的主人公年轻女性亚佐美,在自己的公寓中被杀,凶手未明。与亚佐美仅有数面之缘的青年健也,为了了解亚佐美的为人,分别找到了其上司、邻居、情人、母亲、调查此案的警察等六人进行谈话。本书的结构也正是以此展开——以面对健也质询的六个第一人的“我”进行叙述,构成故事的主体。虽然是描述谋杀案件,但并不落笔于破案过程,只是在一个个访谈的过程中,让真相慢慢浮出水面。然而,本书的重点却并不在“凶手是谁”或“动机为何”之类的问题上,而恰恰就在六场围绕亚佐美展开的谈话中。

      按照常理来说,打探死者消息是不合礼数的事,为此京极特意将健也设定为一个略显粗鲁,不知礼数的形象。于是在他无礼却堪称直率的话语敲击下,才能卸下受访者包裹在人情世故下的层层心防,去一窥他们内心的真实:拼命养家糊口,却在家里家外都遭遇危机的颓废中年男人,表面矜持大方,内心阴暗扭曲的邻居女白领,一事无成、暴戾无常的黑道小混混,终日抱怨自己没有男人运的母亲,在岗位与人情间煎熬的警察……在谈话中,健也发现,虽然自己为的是了解亚佐美的情况,可几乎每个人都在诉说自己而已。对生活的失望、不满、抱怨、悲观、愤懑、无奈、绝望……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不幸的,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受到了他人的构陷,受到了上天的漠视。然而,当健也以一句“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回应时,这些人却没有一个真正愿意就此撒手。全书中,反而只有声称自己活得很幸福的亚佐美选择了死亡,这堪称是本书最大的吊诡。

      本书中充斥着阴暗和扭曲,用流行话来说,就是“充满负能量”。病态而压抑的社会,给身处其中的每个人心中都投下了焦虑,让厌世之情弥漫。对书中描述的人们,治愈的劝慰、励志的话语、劝导的道理,已经全无作用。既如此,那就干脆“以毒攻毒”。健也在书中是个粗鲁没教养,吊儿郎当,少根筋又没什么过人之处的形象,也就是说,权威、成功者、心灵导师之类的立场他全都没有。然而正是这种一无所有,让他的质问可以单刀直入,一针见血。你觉得很累,生活尽是失望,未来一片黑暗,自己无路可退,那么,“不如去死吧”。不愿意吗?那就说明,你还是有眷恋,还是有期待,情况也没有你说得那么糟糕。你的不满和抱怨,说到底其实只是一种逃避和推卸:自己没运气、自己被人拖累、自己受制于境遇,于是自己的不幸是他人的错,社会的错,老天的错,唯独没有自己的错。“不幸”成了一种借口,以让人从对自我的责备中逃离,而对于真正遭遇不幸的人,“感到幸福”也许反而成为了他们活下去的借口……

      在本书里,没有多彩的知识背景,没有华丽的故事叙述,但是京极对人物心理刻画的入木三分,以及对众生百态的全面呈现,都让人领略了其社会派写作的锋芒所在。

      其实,在我们身边,也同样不乏书中那些人物的例子,因为中国也和日本一样,是一个高压力的社会。在这里,一样有人整天抱怨社会不公、怀才不遇,言语中一副“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人”的态度。对此,健也的话语,应该是一种当头棒喝的劝诫。是的,你所说的遭遇也许都是事实,这社会也确实远未达到公平,但是这一切不能成为自我正当化的借口。有人说,我抱怨两句还不行吗?当然可以,但是你也应当明白,抱怨从来不会解决问题。面对逆境,一味忍受不是办法,但这不代表放弃。我们也许无法改变整个社会,但至少应该真诚面对自我,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也许唯有如此,这个社会才会有所改变。

      至此,你是否在满篇的负能量之中,感受到了京极想要传达的那一线光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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