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吟啸且徐行

                              文/曹然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八月八日,通州途上遇雨。大雨结束了数日来的闷热与烈日,也一扫我来北京之后积累的苦恼与郁闷。在雨中骑着小黄车,头顶还是轰隆作响的,但远方已经透出温柔的淡蓝色天际,大自然再一次展示了它的威力和壮美。看着眼前依旧来来往往喧哗嘈杂的人群和车流,忽然觉得人类是如此的无聊和可笑。世间本无事,一切不过庸人自扰之罢了。

    太广阔的世界,太远大的梦想,太多的欲望,太残酷的现实,太冷漠的人群,太枯燥的生活,太卑微的自己,太复杂的思想,这大概就是我们痛苦的来源吧。

    在北京早高峰的地铁上,我看到过很多生活得很煎熬的人。他们双眼浮肿,面无表情,脸色苍白,一对眼睛冷漠而谨慎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生活已经把他们打磨得坚硬无比,无论是肥胖的男人还是瘦弱的女人,都能在地铁到站时迸发极大的力量,拼命把自己塞进那已经密不透风的车厢;而生活又让他们变得如此的沉默,拥挤得转不过身的车厢里竟然出奇的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更没有人哭,空气中只能听得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场面颇有些诡异。他们就站在那里,满脸疲惫,盯着车窗外,仿佛什么也没有看,什么也没有听,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思考,就像一根根人形的柱子,仿佛从未出现过在这里。生活对于他们而言,似乎就是日复一日的三餐一觉,鸡毛蒜皮,拥挤繁忙,朝九晚五,麻木恣睢。

    关于人生该怎么度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可关于生活该怎么过,似乎就有了所谓的世俗之见。或许每个人对于自己的人生都是有美好的愿望与期许的吧,哪怕社会最底层的人也不例外。可既然身之为人,就注定了自己不能像石头像植物像动物一样为所欲为而无忧无虑,生存还是死亡这个问题伴随着人的一生。太多的人由于肉体与精神的限制,不得不屈服于现实,去做各种自己不愿意做的事,然后逐渐麻木,习惯,到最后会以为那才是生活的正确方式。但也有一部分人,在这个同化的过程中,怀疑排斥拒绝反抗逃离,不愿意过大多数人都在过的人生,这类人往往最煎熬,一方面与大众世俗越来越格格不入,另一方面也难以搞清楚或者没有能力去追寻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人生。

    死亡让人明白生之要义,然而很少有人会直截了当地问自己“在我死之前,我想要……”似乎现实总是无趣茫然、忙碌压抑、残酷冰冷,我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过怎样的生活,做怎样的自己。日复一月年复一年,只是机械地活着。

    我们的痛苦都源自生活。可是,痛苦本身就是一件虚幻出来的东西,几十年后,我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里存在,这些曾经将我们刺痛得体无完肤的痛苦,也就没有了存在过的证据。所以,我们痛苦得很幼稚,煎熬得毫无意义。

    莫道全世界没有倾听你,你呼吸过的每一口空气,你抚摸过的每一棵小草,你骑车时带过的那一阵清风,你凝视过的那一朵云…都倾听着你的步伐,见证着你人生的轨迹;别说你对于世界无关紧要,我们的一生会遇到八百万人,会和四万人打招呼,会和三千人熟悉,会和三百人亲近。你不知道,你某晚悄悄说过的一句坏话,可能就让人暗自记恨了好几年;你某天随手做的一件好事,那个人却因此记住了一生并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你对于人类群体来说,确实是无比渺小的,但对于茫茫宇宙,地球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相信,一切事物的存在,或许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吧,作为独一无二的我们,为何还要让自己如此平凡如此庸俗如此厌倦生活呢?

    所以,不应该让你的生命,让你的每一天只为了生存而奔波,从而忘记了这个世界和你自己,这样的生活单调而枯燥。正确的态度应该是把你的每一天当成你生命的第一天,也当成是生命的最后一天,去体验去探索去发掘去珍惜每一天的新奇与独特之处。有时候,换种思维换个角度,你会发现你走过的每一步路,遇到过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有趣而重要。

    人在大地上只活一生,对待生命你不妨大胆一些,再大胆一些。去看看这个世界,去做你热爱的事情,去品尝新的风景,去遇见陌生的人,体验多样的人生,社会的冷漠与温暖你要看得到,人性的丑恶和善良你也要看得到。等到旅途终了,你会发现,原来人生是如此的辽阔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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