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买书可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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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鲜支 F0aaab02 b2ab 48d0 ab5c 8502fb1a27a3
0.1 2017.09.19 23:15* 字数 2068

每每有朋友来家做客,总会环顾我家的书房兼客厅,迟疑地问上一句:

“这么多书呀,读完了吗?”

而我总是理直气壮、毫无愧色地回答说:

“当然没有啦!”

买来的书,全都读完了——这在我的逻辑里,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这说明读书的人也太把书当回事了,不是书围着Ta转,而是Ta围着书转。每读完一本书,Ta就画上一个勾,仿佛是在进行绩效考核。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为了读书而读书,被书牵着鼻子走,不足效法。

读书的目的,由易到难,无非就是三种:一是为了获得娱乐,满足趣味;二是为了获取信息,增加知识;三是为了发展认知,增长智慧。

无论是为了哪一种目的,书都是为人服务的,读书都是以人为中心的。读书人可以根据自身兴趣的发展和思想的深入,选取最适合此时此刻读的那本书。

这也是为什么我赞成“买书如山倒”——只是为了保证:当你最想读那本书的时候,它恰巧就在你的手边。(假若延宕几日,也许你的兴趣就转移到别处去了。)

书和书之间是有联系的。

譬如,我最近买了一本奈保尔的小说集《米格尔街》。诺贝尔文学奖的授奖辞评价这本书说,它具有契诃夫式的幽默。那么,我读完它之后,很可能就会接着读《契诃夫短篇小说集》。而我手里恰好就有这么一本,而且是汝龙先生的译本——过去一直没有机缘打开,而《米格尔街》就给了我这个机缘。

读契诃夫的时候,我又会自然而然联想到一向喜欢的短篇小说家茨威格,把他们二人再做一个比较。这又增添了一重读书的乐趣。

不仅书是相互关联的,写作者和写作者之间,也是有师承的。

比如,你读王小波的杂文集《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发现他把杜拉斯的小说《情人》夸到天上去了,尤其是王道乾先生的译本。他这么说:

“到了将近四十岁时,我读到了王道乾先生译的《情人》,又知道了小说可以达到什么样的文字境界。”

“杜拉斯的文章好,但王先生译笔也好,无限沧桑尽在其中。”

听了这样的评语,你难免会对这本小说动心。而假如你手里就有一本王道乾译的《情人》,那是再妙不过了。你可以自己品评一番,看一看王小波是不是夸大其词了。


又如,你读奥威尔的《动物农场》,深深为这个政治寓言所震撼。那么,想要接着读读奥威尔的另一本小说《1984》,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而读完了《1984》,为“反乌托邦三书”的名号所吸引,你很可能会接着读扎米亚京的《我们》和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

而读完了《美丽新世界》,如果你手头刚巧有一本尼尔·波兹曼的《娱乐至死》,那你就能对现代社会的泛娱乐化有更深刻的认识了。

当然,你也可能发展出完全不同的兴趣路线。

比如,你读完了《动物农场》,看一看书评,发现有人用哈耶克的话来评价这个寓言故事:

“通往地狱的道路,往往是由善意铺成的。”

“总是使一个国家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恰恰是人们试图将其变成天堂。”

那么,你很可能就转而去啃哈耶克的名作《通往奴役之路》了。

而读完这本书,你赞叹于哈耶克对计划经济的吸引力和危险性的深刻洞察,折服于他对后来历史走向的惊人预言。更进一步地,如果你偏向理论,你可能会接着读罗斯巴德、弗里德曼等人;而如果你关心现实,你可能会更关注中国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历程。

由此可见,每个人的阅读路径都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完全随机地读书,或者按照“必读100本”之类的书单读书,前一本书和后一本书是不相关联的,那么,你得来的知识就是零散的,思想也是不连贯的。

如果按照你自身的兴趣和认知发展来读书,由一本书引出第二本书,再引出第三本书……那么,你得来的知识就是成网状的,思想也是成体系的。


要知道,读任何书,不是因为那本书本身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它有助于你自己的知识网络和思想体系的形成。

所以,手里有一些精挑细选却还没来及读的书,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这相当于为你的认知发展,预留了一些空间。

它们在书柜里静静躺着,等待着一个机缘——当你的兴趣转移到此处,当你的认知发展到相应的水平,你就会打开它们。

在发展认知、形成思想体系的过程中,你不断把这些书由“未读”变成“已读”。而随着认知发展,你接触到了更多未知世界,又会购进一些新书,为自己预留新的增长空间。

因此,一个终生阅读、持续拓展精神疆土的人,不可能读完Ta所拥有的全部的书。

在Ta临死的时候,Ta读过的书也只是Ta所拥有的书的一部分。而这正是Ta个人精神世界的写照:Ta已知的不少,但Ta未知的更多,只可惜没有更多时间留给Ta探求了。

说到这里,你是不是不再为自己“买书如山倒”的行为感到愧疚了?

但我这里所说的,仅指好书。假若你“买书如山倒”,就是把畅销书“Top100”全都买一遍,那可不在此列。

市场规律告诉我们,越是好东西,想要的人就越多。然而,不幸的是,知识和思想的市场却往往不符合这个规律。

同样是读《论语》,杨伯峻的译注是好本子,可是,读的人寥寥。南怀瑾的“别裁”曲解原意,抒发个人体悟,却应者云集。而于丹的堆砌辞藻、舌灿莲花、言之无物,则更是火爆异常。

所以说,遇到好的书、好的本子,可以早些买回来。因为越是好书,门槛就越高,受众就越小。它们通常是不畅销的,也是不常有的。

所以说,买书可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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