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龙

     

      落九天

      记得自己在天上的时候,遇到一个徘徊不定的小朋友,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下来一趟。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下去!”我主动问了一句。

      我看了看这九层天上到地下,全是藏在云海之中高耸入云的怪山,这些高山是人间没有,呈滑溜溜的螺旋状一直连通地面。既然话都说出了口,答应陪他一起下来看看,再高再险,我还是放开胆子从天上陪他飞下来了。

      仰面朝上的我身体一直往下极速地坠落,迟迟不见落地,真觉得自己快到无底深渊了。如果继续往下坠落,我担心自己会永远飞不起来,于是在心里开始埋怨起女神来,想着她可能是不要我了。

      心中才产生这样的想法,我就落在了一块黑色的木板上,它横亘在一栋老旧的房子里,往下真的是黑洞洞的深渊,不能再下去了。位于最底层的我乘着这块木板开始往上飞,冲破层层楼板的阻碍,可到最后几层黑木板怎么也冲不破了,我干脆伸手出来将它们捅破继续往上飞。也不知道这样冲破了多少层楼,我终于来到了这栋旧楼的房顶。

      飞出房顶再来看这座宫殿,整体上和中国的传统建筑差不多,但它是阴沉沉的黑色。房檐上装饰有奇奇怪怪的木雕,这种特殊的风格让我想到了日本。这些奇怪的黑色木雕,我说不出它的名字,觉得很少见就多看了几眼,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它们。


      小黄龙

      当初从地下楼阁里飞出来时,顺手把会飞的黑木板变成我左手里的黑拐杖,右手拉着一个我从天上带来的小徒弟,颇有一副王者风范,可到了地面上小徒弟也不知去哪儿了,感觉不存在似的。

      我听见一旁的走廊里有人说话,走进一看原来是些穿着木屐的日本女人,她们身着和服,手里拿着折扇正在跳舞。低头看看脚,发现我也穿着木屐,不过她们对我的到来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于是我又走进去,坐在一旁喝酒的日本男人们,他们看见我像没看见似的,有的甚至还用瞧不起的眼神看着我。

      这时候他们欢聚一堂,貌似要迎接一条崇拜的龙到来,我还想着看看这条他们奉为神一样的龙到底有多厉害,结果等来了一条从外面游进来的小黄龙,全身上下的颜色偏橘红色。它看见我吓得立马游回了洞中,因为我是真龙,左手上还握着一条辅助我的黑龙,只是我把它变成黑色的拐杖了。

      我快步跟着小黄龙走出来,看到它躲进自己的水洞里,我想既然来了就治治它。我杵着黑色的拐杖,唤醒黑龙与我两股力量不断向它施压,这种具有穿透性的强大震慑力,即使它躲到地下也是逃不过的。


      小黄鱼

      很快水洞里流出了黄色的龙血,这血和它身体是一模一样的颜色,实在受不了我的强压,它最终还是从洞里精疲力尽地蹿了出来。此时已经不是威风八面的小黄龙了,变成了一条小黄鱼,略带着龙角的样子。在场的日本人都很惊讶,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这可是他们心目中的龙呀,突然变成小鱼自然会令人难以接受。

      我看它这么可怜,于是伸出手给它一些能量,把它变大了些。这一切都当着日本人的面做的,为的就是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龙。

      这条小龙很感激我,念在它态度诚恳,我还给它的头上点了一颗印记,为的是让它更神秘。一转身面对着奔腾不息的长江水,跳下去实在太冒险了,虽然我就是长江龙,可我始终都没勇气跳下去。然而一旁野心勃勃的小黄鱼倒是勇敢地跳下去了,对于它来说,这条大河肯定会把它滋养成一条大龙的。

        我不入长江水,而是腾飞着跨过了这条大河回到自己的故乡来,只可惜手上的黑龙拐杖和那个若有似无的小徒弟都变了。一个变成了蟾蜍在我的左手上,一个变成了黑蛇在我的右手上,而且紧紧咬着我的双手不放,我只能将它们按在清水田里淹死,除了这个办法我实在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奈何它们的实力太强,我只有准备打一场持久战了,当我把黑蛇按进水下,不小心接触到泥土的时候,它好像又能得到一点呼吸空间,大张着口呼吸……

      这场持久战我还没有看到它们变小,梦就在搏斗中醒了过来。


      20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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