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能忘掉的记忆

近来我感觉到我的母亲老了,这“老了”的一个明显标志便是喜欢怀旧。

每年节假日我们回家,闲暇时她总会坐下来和我们聊聊天,每每谈及我兄妹四个儿时的一些琐屑往事,有的我们兄妹早已忘却,听上去像是谈论别人家的孩子。

母亲和我说的最多的还是我上高中时晚上回家打麦子的事,这是她记得最清楚的事儿了。

以前收麦子是这样的,用镰刀割下来有钱人家会用那种收割机收,然后拉到麦场里用打麦机打。打麦机好几家轮换着使,周日我从学校回家帮忙收麦,商定好周一晚上打。

打麦至少需要四个人,一个人往打麦机里放,一个人从麦垛那往打麦机处运送,一个人接麦子,一个人把脱过麦粒的麦秸移走。农忙时节,实在找不出来人帮忙。我说我周一下午放学再回家。

我周一放学骑了同桌的自行车回家,20里地,骑了将近一个小时。父亲、母亲、我和弟弟,我们四个打了整整一夜,几乎没有休息,因为要在天亮前打完。每个人都累的筋疲力尽。天蒙蒙亮时正好打完了,回家用水洗洗脸擦擦身上脏的地方,就又赶紧骑车走了,到了学校刚好下早自习。

我去了学校还可以坐到教室里,而他们呢,白天还要抢收剩下的麦子,除了这些母亲还要做饭洗衣服。

母亲说着说着就想哭,说我累了一夜还要骑车骑一个小时,路上万一再出什么事。

我很好,年轻,什么苦都能扛得住。倒是母亲我也很惦记她,那时候没有电话,我也忘了我下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我只记得我什么时候回家母亲那颗挂念我的心才会落下。

母亲老了,记忆力大不如从前了,什么事儿转眼就忘,可她忘不了子女的生日,她忘不了子女小时候的往事。

什么都可以忘掉,唯独母亲对儿女的爱忘不掉。

什么都可以忘掉,儿女对父母的爱也不能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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