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死皮赖脸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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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家里养了一条土狗,长得没有大洲家里的那只狗漂亮,个子还小,所以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丑八怪”。

(一)

以前家里厕所在堂屋后面,每次上厕所都要出院子大门然后再沿着墙根儿走半个院子的距离,所以我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上厕所,尤其是晚上。

自从有了丑八怪,情况就不同了。只要我站在院子里喊一声:“丑八怪!”,它总是会在一分钟之内摇着尾巴出现在我的脚边。

“上厕所!”

听到这个指令,它就屁颠屁颠儿地领我出门,然后趴在厕所不远处等我。等我喊“走,回去了。”它就再屁颠屁颠地领我回去。

(二)

每次放学的时候,它都会在院子门口等我。

远远地看见我回来了,就飞奔过来,欢蹦乱跳地围着我打转转。用长长的舌头舔我的手(有时候还有脸),好像迎接国王大驾光临。

可是,国王的情绪有时候并不很好,如果在学校受了委屈,那死皮赖脸的样子就特别让人讨厌,于是国王就会甩起一脚踢过去!

丑八怪完全是猝不及防!哀嚎着跑开,夹着尾巴,边跑边嚎叫边回头望……

回到家,只要我喊:“丑八怪!”

它总是会从某个角落飞奔而来,完全不记得我刚刚对它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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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挺为丑八怪不值的。

邻居大洲家生活条件好,那只狗的生活条件也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偶尔还有带肉的骨头。

我们家除了山芋、稀饭,人一年都吃不上两次肉,更何况狗。

看着别人家的狗吃肉啃骨头,丑八怪也挺向往的,估计也没少流口水。

可是,丑八怪从来只对我们家人低声下气,家看家护院,兢兢业业。

哪怕是吃不饱还要自己出去找点东西充饥。

(四)

后来,我去了外地读书。

第一次寒假回家却没有看见丑八怪,妈妈说可能被人偷了。

我知道,“被偷”意味着丑八怪完成了用身体对人类的供养。

(五)

夜,已深。

我在书房看书,妻端来一杯红茶。

我知道那杯红茶温度刚刚好,用的茶叶和水都是我喝惯的哪一款。

我也知道女儿期中考试考得并不理想,此刻正在屋子里难过。

我还知道妻刚刚因为啰嗦被女儿赶出了房间。

……

我扶了扶老花镜,对妻笑了笑:“谢谢你了”。

妻说:“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哈巴狗,哄完娃就赶紧过来拍你马屁……”

(六)

我挺想丑八怪的。

我挺想做一只死皮赖脸的的丑八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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