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的代价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下午放学,我走到一个岔路口,突然心血来潮,想试试另外一条路能不能回家,而这个念头,让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以前到了这个路口,都是往右拐。这条路我太熟悉了,我走了五年,除了寒暑假和周末,每天至少走两遍。刚上小学时候是妈妈每天接送我,三年级以后就是我一个 人走。我家离学校不算远,一个人边走边玩,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可是那天,我突然对岔口左边那条路充满了好奇。这两条路像一棵树的两个枝丫一般,一条朝左,一条向右。我想,朝左的路只要多拐几个弯,应该也能绕回我家吧?万一不能,我再原路返回,也没什么吧?

于是我就十分自信地拐进了左边那条路。走了五十多米,出现一个小十字路口。我想,往右转,应该能转到回家的那条路吧?我毫不犹豫转了过去,继续前进。

走了大概一百来米,又出现一个丁字路口。我想,还是应该右转吧?我再次右转。却走进了死胡同。我调转头往左行,走不多远,又是一个三岔路口。我斟酌了一番,选择了右转。就这样我像走迷宫一般,一会左转一会右转,一会不知不觉又看见了那个高门楼,一会转来转去又看到了那棵大柳树。

天色越来越晚,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山去,留下一片粉红色的晚霞。晚霞很美,可是我早已无暇欣赏,只顾在胡同里穿来绕去。

我记得刚刚前面那个路口是左转的,结果又绕了回来。这次右转试试。我大踏步向前走去。兴许是我的脚步声有点重,我刚刚靠近那个灰色的门楼,冷不丁从里面窜出一条黄白色的大狗。它站在门口冲着我汪汪汪一顿狂叫,我吓得撒丫子就跑。

这一跑不要紧,那条狗竟然追了上来。我哪跑得过它呀,它一口咬住我的小腿肚子,刺啦一声。我疼得哇哇大叫,一下子扑到地上,双手双腿胡乱挥舞着。狗以为我在跟它打架,更加猛烈地撕咬我。我腿上的裤子被它撕扯得一条一绺,它的牙齿像一副锋利的钢锯,我腿上的肉一块块裂开,流血。

我仿佛听到有人喊:“抱头!别动!”我赶紧抱头,可是却不能不动。不是我想动,而是我被它咬得不得不动。

“大黄,回来!”一个老男人喝道。那条狗终于放开了我,跑开了。我早已遍体鳞伤,疼痛不已,蜷缩在地上,不停地颤抖,哭得上不来气。一位大叔把我抱起来,和狗的主人一起把我带到村卫生室。赤脚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她被我的样子吓得语无伦次,说话声都变了。

“这孩子伤得太严重,我,我弄不来,赶快送医院吧。这是谁家的孩子?通知家长了吗?肯定需要手术了。”

我一听需要手术,吓得魂不附体,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孩子,你爸爸妈妈叫什么?”狗主人一连问了两遍,我始终一声不吭。

“别是昏迷了吧?”他把手指放在我鼻子下面,我故意屏住呼吸。

“糟糕!打120 !这孩子恐怕......”

赤脚医生急忙跑过来,用力掐我的人中,我的眼泪汩汩涌出。救护车呼啸而来,十分钟后我被拉到医院。

第一步是清洗伤口,护士姐姐用镊子夹着药棉一下一下擦洗着我的伤口,每擦一下我就像杀猪一般喊叫一声,我头上的汗噼里啪啦往下掉,就像那句诗形容的一般,大珠小珠落玉盘。那感觉就像爸爸过年的时候用烧红的烙铁烫猪头上的毛,烙铁刚一接触猪皮,就刺啦一声响。我没想到清洗伤口会这么疼,两个大男人都按不住我。
护士姐姐一边给我清洗一边安慰我,一边吓唬我。

“忍着点啊,没那么疼。你这伤要是不清洗,将来会落下很重的疤,多难看呀。你现在就哭成这样,一会儿还要打破伤风,缝针,你还得哭成啥样?多让人家笑话。你深呼吸,尽量忍着,很快就好啊。”

出乎意料的是,打破伤风针、打狂犬疫苗、缝针、包扎,并没有护士姐姐说的那么疼,我吓得不轻,却顺利忍了过来。等爸爸妈妈赶来的时候,我已经腿上缠满了纱布,坐在观察室的床上吃橘子了。

一看到爸爸妈妈进来,我的眼泪又彪了出来。

“怎么跑那边去了?迷路了吗?从学校到家闭着眼睛都应该走不错的啊!”妈妈既心疼又纳闷地对我一通数落,我自知理亏,偷偷抹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把一瓣橘子塞到妈妈嘴里。

爸爸在门外和狗主人谈话,内容当然是我的赔偿问题。不过我不太关心,我只关心那条像迷宫一样的路,到底能不能回家。我为了探寻那条路,被狗咬成这样,这代价有点大,可是我依然不甘心。我想等我好了,一定再去走一遍那条路。

我在心里盘算着,下次一定不能盲目乱走,一定要在走过的路口做上标记,以免重复。我还了解到,遇到狗,一定不能跑,要大模大样地走过去。

后来,我终于成功走通了那条路,顺利绕回了家。我摸着腿上若隐若现的伤疤,心里乐开了花。我为好奇付出了代价,可好奇却一直都不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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