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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苦难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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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银环 F0aaab02 b2ab 48d0 ab5c 8502fb1a27a3
2018.05.14 07:29* 字数 1945

梦见去世的父亲,他对我说,你给我点零钱,一元的用着方便。正想问他,不是给你烧了很多纸钱吗?看着父亲小心翼翼的神情,我把话咽了回去。

梦里我想起,每次去祭奠父亲,按照家乡的风俗,都是拿一百元钱,按在火纸上。烧的冥币,全是百万千万亿的面额,是我在他生前身后,都疏于对他的照顾,父亲才托梦在责怪我吗?

醒来,自责和悲伤如潮水般漫上心头,久久无法散去。关于父亲的点点滴滴,一直在眼前回旋。

父亲很小的时候,奶奶就去世了,奶奶是爷爷娶的二房,奶奶去世的时候,爷爷已50多岁。那时候父亲还是个13岁的孩子,却不得不挑起生活的重担,帮爷爷养育几个弟弟妹妹。

奶奶去世的时候,最小的姑姑还在吃奶,无法喂养,爷爷只好把她送人。小姑姑在几岁的时候因病去世,这成了父亲心头的痛。他一次次给我们念叨,他觉得如果不送给别人,像小姑和小爹一样,他怎么都能把她抚养长大。

父亲历经种种艰辛,一家四口相依为命,终于挺过最艰难的岁月。后来姑姑出嫁,小爹入伍后,年近30的父亲,才在亲戚的撮合下和母亲成婚。

爷爷奶奶过世的早,外婆家又远隔百里。我们兄妹三人从小无人照看,那时在村集体干活,父母每天要去出工。

为了我们的安全,父亲央求他的伯母照看我们,每到分粮食,父母就把少的可怜的油和米面,给堂奶奶送去。

为了养活我们,父亲每天天不亮就去卖豆芽,天亮赶回来出工。当时到城里,全靠双脚走,来回四五个小时。

为了自己的儿女,父亲如何挑战了自己的身体极限,到现在我们都无法想象。后来土地承包到户,要强的父亲,每年收获的粮食都是全村最多的,父亲率先在村里盖起了五间大瓦房。

我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已是远近闻名的万元户了。随着我们兄妹长大, 勤劳的父母从不让我们偷懒,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学着做饭、洗衣服。

现在,当面对工作和生活压力的时候,我都能从容面对,我想这也得益于父亲的坚韧吧。

父亲脾气暴躁,顽皮的弟弟,小时候不知道挨过多少牛鞭,可从小到大,父亲从没打过我,对我大声说话的次数都很少。穷养儿富养女,大字不识的父亲也许不知道这句话,却用自己的行动,把他诠释的淋漓尽致。

我考上中专的时候,父亲不知道有多高兴。那所学校收费高,学费几乎是全家一年的收入,可父亲依然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

为了给我凑学费,父亲卖光了家里的粮食。崎岖的山路上,星光下父亲挑着重重的担子,那吱吱呀呀的声音,连同父亲单薄却伟岸的身躯,就这样,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后来我被分配在当地政府实习,村干部告诉父亲,单位缺人,我有希望留在那里上班。让父亲赶紧找他老朋友,给单位领导打招呼。

为了我,父亲求多年未见的好友,四处奔波,终于落实了我的工作。当我在政府部门上班后,父亲别提多高兴了。世代务农的家庭,出了个端铁饭碗的,那段日子,父亲腰板都挺的格外直。

当时赶上机关大办实体,单位开了家餐馆,我被派去做兼职会计。90年代初,服务行业被看做不正经的去处。我坚决不去,领导说不去就别上班了,我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办公室。

现在才明白,当初的任性,让父亲有多伤心。可是父亲只是叹息一声,再次去求他老友,给我安排新的地方上班,那时,我已通过自考拿到大专文凭。

父亲求他老朋友时说,我就这一个姑娘,我家里就出了这一个读书人。

在新单位,我和老公相识相恋结婚,老公是利害部门的会计,父亲才舒展开他紧锁的眉头。

我结婚的时候,父亲已两鬓白霜。生完儿子后,我辞职下海,去外地开发市场,很少回家。

儿子从小住在外公外婆家,无论农活多忙,父亲走到哪里,就把儿子背到哪里。老公看父亲实在太累,想把儿子送爷爷奶奶家住几天,儿子一听要去爷爷奶奶家,就哇哇大哭。儿子一哭,父亲就怎么也不让他去了。

就这样,父亲去干活儿的时候,儿子就睡在用树枝搭起来遮阴的地方。我的儿子,就这样和他最爱的外公一起,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父亲一年年老去,我家种着几十亩苗圃,70岁的老人,到临终都没伸手跟儿女要过一分钱。

逢年过节回去看他,给他买东西,他还埋怨不该花钱。他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我们带着孩子回去看他,一家人围着饭桌其乐融融。

然而,他的儿女们却连他这点小小心愿都很难满足,各自为了生活在外奔波。每每想起父亲苍老的身影和期盼的眼神,我就不禁潸然泪下。

父母唯一的闺女,父母的贴心小棉袄,我因为工作关系长期驻外。弟弟婚后两年离异,小侄女上学的时候,妈妈要接送孩子,住在了城里,父亲去世前几年,一直一个人在老家管理苗圃。

想到父亲孤独的晚年,感觉亏欠他太多太多。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回老家去发展,好好陪伴父母,度过他们的余生岁月。

然而,2017年11月9日,我还在异乡打拼,父亲因突发心脏病离去。父亲走的时候,也没看到他牵挂的小儿子再婚,就这样带着遗憾,父亲去了一个再没有苦难的地方。

对父亲的愧疚,注定今生无法弥补,我只能祈求,下辈子,我们还做父女,让我还今生,欠下的孝道。

散落在风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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