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落

我要。。我要一杯温水。

男人独自坐在咖啡馆的阴暗角落,小口啜饮着杯碟里的温开水,呆滞动作,让人一眼可知他心思渺远。女孩抬起头望他的刹那,像是已刻入身前桌面的一小片光晕里,男人不肖费力回想,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就得以仔细端详。

那是双怎样灵动的眼睛呐。它们仿佛被赋予独立的生命,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掌握精灵的魔力言语。她们和女孩的脸庞一起,让她所有情绪的感染力都翻了两倍。男人丝毫不怀疑,即使遮盖女孩面貌的余部,只露出那双眼眸,人们也可轻易辨别女孩当下心绪——至少我可以。他因着这没来由的自信而有些骄傲。

然而五分钟前他到底做了什么蠢事!一杯温开水?你为何不直接说明自己是个因无聊而寻开心的穷光蛋!男人的脑海因为女孩的目光一片空白,慌忙中他扫视她身后夜光笔写下的价目单,并直接选择了最醒目的那行字——本店温开水免费哦——醒目的不是字迹,而是女孩儿在末尾亲手画着的小女孩的笑脸,无疑和女孩自己有几分神似。

女孩确实不易察觉的楞了一下,之后绽放出更明亮的笑容,一时间男人觉得有些刺眼——“先生您请就坐,您的温开水马上就来。”女孩不容辩驳的转身,掀起身后淡绿色的门帘,进入了秘密的调配室。

那足以照亮整间屋子的笑容是嘲笑么?男人心里打鼓。不会的,她的脸庞和嘲笑这样的字眼根本天玄地隔,就像说凤凰有一双鹰隼般毒辣的双眼那样荒谬,它们不属于一个世界。可那个笑容究竟算什么?

男人被自己的问题折磨得够呛,他有点生气的一口喝光杯中所剩无几的温开水,又向着柜台女孩清丽的身影最后凝望一眼,便像一只做错事的老猫,比进店时还要蹑手蹑脚的离开,融入更加深沉忧郁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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