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魂(2)

    那天夜里,打了一整夜的雷,我睡不踏实起身了四五回,驴厩里的老灰驴也反常的哼唧了一整夜。

  “灰老爷!你在哼唧啥呢?”我摇着头打着哈欠冲着驴厩说了一句。

  “主人,你随我去一个好去处吧!”那老灰驴竟然不紧不慢跟我说了一句人话。

  “你?”我左右环顾并没看到其他人。

  “主人!是我!灰老爷!”那驴的声音越发清晰。

  “你怎么会说话?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惊疑地问它。

  “时候不到,自然说不了话,时候到了,自然就口吐莲花了!主人上我的背吧!我驼你去个好地方!” 那老灰驴抖抖驴背,示意让我骑上去。

  “好!”好奇心促使我壮着胆子骑上了驴背。

  “哼昂哼昂!”灰老爷长嘶一下,迈开它的两对老驴腿冲出驴棚。

  “灰老爷,你今天怎么变得如此雄壮!”我连忙勒紧缰绳。

  “哼昂哼昂!主人,我还会飞!抓紧了!”没想到平时低调沉闷的灰老爷,前蹄一抬,驼着我跃向空中。

  我忽然觉得下半身一阵酸,险些尿了裤裆。

  “哎呀!我的娘啊!”我忍不住大叫起来。

  “哼昂哼昂!”灰老爷却越来越兴奋,蹭蹭蹭地往天空飞窜,没几下,我见我四周全是乌云,密密麻麻的闪电劈劈啪啪照得四周通亮。

  我全然听不到自己的尖叫声了,我也全然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了。

  我只有紧紧闭上我的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耳朵已经被雷声震得什么都无法听到,双手死死抓着灰老爷那几撮驴鬃,几乎手指已经抠进了它的皮肉。

  我像一个陷入梦魇的梦中人,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我心里反复提醒自己现在只是和往常一样酒喝多了,在灰老爷背上打盹,一定要抓紧灰老爷。

  “主人!我们到了!”耳旁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叫唤着我,似乎还有一双手在不停地摇曳着我的肩膀。

  “啊!灰老爷!”我大叫一声,双眼用力一睁,刺眼的光唤醒了我的所有记忆。

  “您醒啦?太好了!”我用手揉揉眼,发现一个灰衣少年扶着我站起来。

  “你是?”我疑惑地问。

  “主人,我是灰老爷啊!哈哈!”那少年开心地大叫起来。

  “啥?公子!别瞎说,灰老爷是我的驴!又不是人!呵呵!它肯定又去找乐师家的那匹母马了,我跟它说过好几次了,那是匹战功赫赫的战马,我们配不上,它总不信!”我拍拍那少年的肩膀摇头说到。

  “不不不!我真是灰老爷!”那少年着急万分拽着我的胳膊不放。

  “哟!这是哪里啊?怎么这么漂亮?你看好多彩虹啊!”我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鲜艳无比的花花草草。

  “主人,这是花之国!”那灰衣少年回答到。

  “花之国?是什么好地方?”我发现自己踩在翠绿的草地上,草地上开着不知名的花。

  “对,是所有花魂居住的地方!”

  “花魂是什么?”

  “就是每一朵花凋谢了,就会诞生一个花魂,而花魂会飞到这里来安家!就比如你身上的这些桂花!”他从我的发髻里面捏出几个细小的桂花,然后张开手,那米粒一样的桂花在他的手心里一亮便化成一道光不见了。

  我立即把手伸进自己的衣袖,从那里掏出一小把昨日被风雨吹到我身上的桂花,那些花儿都一样化作了一道光。

  “主人,我们跟着它们吧!跟着它们我们就能到花之国的宫殿了!那里的一切肯定让你留连忘返!”灰衣少年拉住我便奔跑起来,我的身体变得很轻,可以随风飘动,我的每一步触碰到地上的草尖就会轻轻弹起。

  “哈哈!我成草上飞了!难不成武学先生说的武功绝学都是真的!”我竟然无拘无束的飘了起来,以前曾在梦中感受过。

  “对!那是真的!快看前面都是桂花魂!”灰衣少年指着前面一群群闪动的星光说。

  “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就是桂花吗?它们要去哪里呢?”我问。

  “它们要去朝见它们的花王!”

  “花王?”

  “对!据说是一朵牡丹花历经几世几劫被万花推选出来的!”

  “牡丹花!所能见上一面定不虚此行!”我眼里全是憧憬的光。

  “到了到了!主人!”我朝那灰衣少年的手指方向看去,是一群群随风飞舞的少男少女。

  “好热闹啊!”我惊叹不已。

  “过了风雨渡,它们都变成人了!”灰衣少年脸上欣慰地笑着。

  “你怎么这么熟悉这里?”我边飞舞边问他。

  “我也不知道,昨夜的一声巨响刚好打中我的驴头,我似乎想起了好多事!哈哈哈哈!”少年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也大笑起来,心情说不出的开朗。

  “下雨啦!下雨啦!你看花魂们都变成人形了!”少年雀跃欢呼。

  “壮观极了!”我看见那几朵细小的桂花历经风雨后竟然变成了几个温婉的少女,咯咯咯咯地笑着。

  “多谢使者大人!”那几个少女见到我和灰衣少年竟然行起了礼数。

  “呵呵呵呵!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个教书先生!”我连忙回礼。

  “你就是使者大人,他是你的持剑童子!哪里还能认错!每次我们花魂过雷击山都要仰仗使者持剑守护!”那些少女说得煞有介事,我却毫无记忆。

  “对对对!主人就是保护这些花魂安全度过雷击山的持剑使者!”那少年也似乎知道我以前的事,可我却依旧找不到那段记忆。

  “哈哈哈哈!管你们说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地方很美,很值得我留恋和保护!”我权且敷衍他们几句,看他们认真的样子,着实不想让他们扫兴。

  “雷击山到了!天雷滚滚!无数兄弟姐妹在此香消玉殒!希望使者依旧和以往那样护我们周全!”不多时,那些少男少女惊慌失措起来。

  “主人!可听到了那雷声?”灰衣少年慌乱地问我。

  “你当我聋吗?我当然听到!难不成我们真的要从这里过去吗?”我止步不前,问那少年。

  “对,只有过了雷击山,花儿们才算经过了一次磨炼!”少年回答。

  “这是谁定的荒唐规矩?”我依旧不敢前行,我怕把他们带入万劫不复。

  “这本来就是这样的,并不是谁定的规矩,花儿们从第一次在人间开放起,他们就一遍一遍地在花国和人间往返,世世如此,劫劫如此,而我们就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送他们过去!”

  “为何你这么清晰,而我却毫无记忆!除了美丽我记不得任何有关这里的事情!”

  “使者我们走吧!这一劫我们依然相信你!”

  那些少男少女已经冲向那紫色的雷击山,万道闪电立即从天而降,许多人瞬间化作细小的星尘。

  “主人!拔剑吧!”

  “剑?。。。剑!”

  “对!往日你都用你的剑挡住天雷!”

  “可。。。可。。。我。。。忘记了我把剑放在了何处?你们。。。等等!或许还有其他的路!”我对着那些往雷光中飞舞的少男少女大声嚎叫,可是他们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依旧一波波一群群地往前冲,一拨拨一群群地化作星尘。

  “不要过去!”我连忙拦住一批,几道雷光打在我后背,我立即倒了下去。

  “主人!主人!。。。”

  “剑。。。我。。。我。。。剑!”我爬了起来冲进雷击山深处。

  “主人!主人!不要啊!”

  我忽然觉得背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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