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海豚湾》引发的思考:野生动物应该被保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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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了《海豚湾》之后,我几乎落下泪来,纪录片中屠杀海豚时画面的一片猩红与渔人们轻松慵懒的状态,拍摄组小心翼翼地去屠杀海豚的地方放用石头伪装成的摄像机与当地村民蛮横地挡在拍摄者的镜头前,这样鲜明的对比让我不禁愤慨渔民的所作所为、悲叹海豚的命运。当看到最后,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外”胸前挂着“海豚大屠杀”视频的液晶电视机长久地伫立在东京街头,来往的行人或震惊,或无视;日本渔业部副部长卸职,而太町每年的海豚捕杀季的禁止因票数没有被国际通过,我的内心是百感交集的。

然而在查阅了各种资料之后,我却理智了一些,因为个人感情色彩而偏向严重的立场有了一些改变。

自从因人类的捕杀、恣意破坏环境导致许多物种灭绝后,保护野生动物的呼声从未停息。然而我们在高声呼喊着“保护濒危物种”,转发各类谴责捕杀野生动物的微博微信之时,是否只是为了顺应舆论的大潮,亦或只是为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环保意识、爱心?

首先,我们保护野生动物是为了什么?救助野生动物,是为了整个种群的繁衍生息,维持其种群数目的稳定。人类一代一代地繁衍,传承下来的不仅仅有人类固有的一些外在可见的基因表征(如杂食性,灵长类哺乳动物,平均寿命等),更为特殊的是其文化的传承,这是动物界所没有的,所以人类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地球的主宰者。而动物则不同,他们一代一代之间,只有基因的传承,而这也是我们人类想要极力保护的。我们认为,一个种群的消失,意味着整个生态系统基因多样性的减少,是完全不利的,所以我们要阻止。然而这样的考虑的本质出发点,在于人类害怕自身的利益受到损害。物种多样性受到破坏,生态失衡,自然灾害日趋频繁,我们的生存就会受到威胁。不得不说,人类算得上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但其实有时候,种群数量的增长与衰减,都是大自然的旨意,我们也是食物链其中的一环,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生态系统是弹性的(Resilience),她是生物圈中最好的调节机制,我们刻意地去改变自然的规律,把“保护野生动物”当做是“顺应自然规律”,不免有失偏颇。如果把本来应该被淘汰的物种保护起来,给与其优越的环境让其在地球上苟延残喘勉强生存,难道不是对自然的破坏吗?当然,我并不是说我们可以恣意杀戮、破坏自然,其中关系的Trade-off很难有准确的说法。

再者,为法律所保护的野生动物,是指珍贵、濒危的陆生、水生野生动物和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而海豚湾里面的海豚,并不在其中。《海豚湾》中的太町四百多年来,本地村民以捕海豚以及其他鱼类为生,并以其古时捕鲸法为豪,且当地生态并没有受到重大破坏。想必大家都听说过关于山上的鹿与狼的关系,狼的存在对于鹿来说并不是坏事。我们不能因纪录片中有选择性的一些记录画面而一味地批判谴责,有时候“有选择地真实”恰恰等于“虚假”。在看这样一部感情色彩甚至政治色彩浓厚的纪录片时,片中多次提及“slaughter(屠杀)”这个词汇,让我们因一些历史事实而感同身受,但我们理应保持自己的理智。而从另一方面来看,渔民们并没有用新的捕杀方法让海豚立刻停止呼吸,许多海豚在流血与挣扎中痛苦地死去;一些幼年海豚并未被放生而是同样遭到了杀戮,这确实非常的不人道,令人扼腕。

这不禁让我想起2010年时网络大肆报道的“丹麦人屠杀领航鲸”事件,场面亦是血腥不堪,招来骂声一片。人们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一些事实,如领航鲸不是濒危动物、丹麦人采用的快速直接捕猎法让领航鲸几乎没有痛苦;每年不到500头的猎杀量对其种群不具有威胁;捕鲸对于丹麦法罗群岛的居民来说只是一种文化风俗,并没有因商业化而扩大捕杀量的可能。人们往往倾向于将自己的感情与立场极端化,拼命叱骂捕杀的行为。在这个信息真假难辨的时代,我们又很容易受主流一些偏于理性主义的二分法影响,从而有一些片面的观点。但这种不是正确就是错误的思维方式会影响我们的判断力,客观与多角度看待才是我们应有的态度。

最后一点,人们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其实是建立的不平等上的。人们保护野生动物,是因为其有价值,包括巨大的商业价值(用于发展旅游业、制作皮草等),娱乐价值(观赏、表演等),科学价值,生物学价值,美学价值等等。为什么不花大力气保护猫、狗、驴?因为他们太普通,没有特别的价值。从文艺复兴到法国大革命,从英国宪章运动到美国独立战争,我们孜孜不倦地追求平等自由、人性解放,却很难做到将“众生平等”的概念推广到动物身上。我们一边吃着鱼肉,一边宣传着保护中华白海豚;一边买猪肉,一边转发着保护野生豪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新闻。我无意于批评什么,因为人类社会本来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充斥着各种相互矛盾的逻辑链,但是整体依然是和谐的。有关环境伦理与环境社会的一些问题总是争论不断难有定义,但我坚信,不管怎样,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存在着一定的合理性,而人与自然的关系终究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以上仅是一些片面的观点,笔者个人在心存一些疑虑的同时,依旧是一个坚定的野生动物保护主义者。



参考资料:

百度百科:野生动物保护

《为什么要保护野生动物?》作者Ent

《杀死一头领航鲸:道德与利益交织下的动物保护》作者Ent

《野生动物的价值》作者James A. Bailey

《动物伦理,为了人的尊严》作者李铁

《海豚湾的悲剧,我们都有责任》作者瘦驼

纪录片《海豚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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