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时代与个人的命运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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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信息

片名:《起风了》

导演:宫崎骏

首映时间:2013年7月20日

简介:影片取材自日本昭和时期的航空工程师堀越二郎的传记以及爱情小说《起风了》,以真人真事为原型,讲述了20世纪二三十年代日本青年堀越二郎追求梦想和爱情的坎坷经历。

01 影片反映的历史背景

这是一部从主题到内容都非常具有年代感的动画影片,尽管它讲述的是一位少年的成长故事,但却反映了日本在特定历史时期的社会风貌。

主人公堀越二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度过了自己的童年。那时,日本民间利用牛车、马车或手推车作为日常的运输工具,较少人拥有自行车。火车和轮船则是远途的主要交通方式。由于工业文明的发展,1903年世界上开始出现了第一架飞机。一战中,飞机已被广泛运用到各国战场,其作用从最初单纯的侦查发展为致命轰炸。

堀越二郎自少年时就怀揣着设计飞机的梦想,当他第一次梦到在空中飞行时,梦中自己的飞机被另一架巨型战机击落。影片特写了这架巨型战机的标记——黑十字。这是德意志帝国的象征,一战与二战中的德国军机的机身或机翼上均带有这一标记。读小学时二郎曾从学校老师那里借阅了一本1918年2月14日的《Aviation》航空杂志。也正是在这一年,战斗机和重型轰炸机被投入使用,它们被装备了多架机枪和大量爆炸物。

为了实现飞行梦,二郎前去东京求学。在前往东京的火车上,竟遭遇了20世纪世界上最大的地质灾害之一——发生于1923年9月1日的关东8.1级大地震。这场地震造成15万人丧生,200多万人无家可归。许多家庭当时正在他们传统的炭炉上烧饭。地震使炉灶翻倒,引起了非常严重的大火灾。

20世纪30年代,日本国内又爆发了严重的经济危机,史称“昭和经济危机”。影片中亦反映出东京、名古屋等地银行倒闭、企业萧条、百姓流浪的景象。尽管大部分民众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但日本却在这样的极度贫弱中,发展军工、发动战争。

经过刻苦学习与十年工作,正值盛年的二郎终于设计出了轻盈又快速的日本零式战机,成为当时最优秀的飞机设计师之一。

零式战机的诞生,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从一战到二战,堀越二郎目睹了日本在这期间遭受的地震重创、经济衰落和艰辛民生。由于举国受战争驱动,堀越二郎所在的飞机设计公司亦不得不为军队服务。堀越二郎的蓝天梦想,在国家战略下变成了人间地狱。

影片中美丽的乡村、城镇、原野与河流,与战后的废墟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种对比让人强烈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一二战期间的日本,青少年的梦想和热情受到战争与时势的利用,为世界其他国家和日本自身都带来无与伦比的灾难。

02 与自己对话:梦中的卡普罗尼

影片通过梦境与现实的不断交替,将堀越二郎的梦想与成长串联起来。

正在读小学的二郎,一晚梦到自己爬上屋顶,跳进飞机驾驶舱,笃定地发动引擎,驶向远方。眼下是广袤绿野,眼前是万里晴空。突然,不远处出现了一大群黑色的德国军舰。由于近视,他无法看清前方,自己的飞机击中,他惊恐地从高空向下坠落。这个梦,似乎预示着,少年天真的梦想将被战争机器所摧毁。

少年时代的二郎虽萌生了想要当飞行员的理想,但也意识到自己由于近视而不可能成为一名飞行员。他在一本英文杂志中第一次知道了意大利著名的飞机设计师卡普罗尼的名字。卡普罗尼一生中设计了180多种不同型号的军用飞机和民用机。一战结束后,他转向民用飞机的研制,并将战时轰炸机改为客货运输机。尽管从未谋面,但二郎却将卡普罗尼作为自己的努力标杆和精神导师。

此后,这位精神导师一直都以进入二郎梦境的形式参与到二郎的成长当中,给二郎以启迪。实际上,梦中的卡普罗尼也是二郎自身潜意识智慧的化身。

梦中,卡普罗尼不愿意为政府设计轰炸机,而将设计出搭载乘客的飞机作为自己的梦想。他的快乐在于看到乘客们坐在自己的飞机上享受着一览无余的天空和大地。

梦中,卡普罗尼称二郎为“日本的少年”。因此,他要说的话,不只是对二郎个人说的,更是对全日本的少年说的:“飞机并非为战争的道具,也不是经商的手段,而是美好的梦想。”

梦中,卡普罗尼鼓励二郎:“人生中具有创造性的时间为十年。你要尽其所能地活出自己的十年。”于是,二郎将宝贵的十年青春献身于飞机设计事业上。

梦中,二郎看到新设计出来的飞机承担着战争使命一批批开往战场,在火海中又一批批地坠落地面成为残骸。这是现实的写照。年轻的二郎看到自己的梦想化为地狱,感到心力交瘁。

梦中,年老的卡普罗尼提醒二郎,“有一个人一直等着你。”那个人是里见菜穗子。是他的爱。尽管里见菜穗子已经故去,但是她的精神将继续陪伴着二郎继续追寻。

一战后的卡普罗尼将飞机设计梦想从军用机转移到民用机上,希望带给人们飞行的欢乐。二战后的堀越二郎也在内心深处继续着与卡普罗尼的对话。尽管他的梦想被战争毁灭,但这样的对话却使二郎不至迷失。这样的对话以梦境的方式艺术化地被呈现出来,本质上则是一个人在内心深处常常保持着一份自觉,能够明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03 爱人的鼓励:纵使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影片正是通过多次的起风,串联起堀越二郎与里见菜穗子的感情发展。

二郎与菜穗子相识时,二郎正离开家乡前往求学的路上,当时二人搭乘同一辆火车。好心的二郎将座位让与一位妇人,自己则来到车厢外。菜穗子也正在车厢外欣赏原野上的美景。突然起风了,二郎的帽子被风吹起,菜穗子不假思索地一纵身抓住了那顶帽子,自己也险些掉下火车。道过谢后,二人互白一句法语诗:“纵使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风起后,地震和火灾接踵而至。灾难中二郎尽心地帮助菜穗子和同伴摆脱困境。还没等双方意识到彼此的情愫,他们便匆匆分离了。这一别就是很多年。

一次,二郎设计的飞机在试飞时坠毁。颇受打击的他来到魔山疗养。不料这次失意竟使二郎因缘际会地遇见爱情。那天,见穗子正在草地上作画,大风吹跑了立在一旁的遮阳伞,大伞正好吹到路过的二郎身边。二郎用力收起伞来,交还给见穗子和她的父亲。不久,勇敢的见穗子便邀约了二郎在泉边相见,表明心迹。二人在风雨中相伴同行,他们感到彼此的心靠得很近。

然而二郎与见穗子的爱情也笼罩在时代的艰难与疾病的阴影下。见穗子患有结核,在那个年代这几乎就是绝症了。但二郎对见穗子的爱情并不因此而有分毫改变。面对事业与爱情的冲突,他说:“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有所觉悟。”就这样,两人在黑川先生夫妇的见证下完婚,在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短暂的幸福时光。不久后,见穗子便返回高山疗养所,在那里独自迎接了她的死亡。

二郎的事业梦想在战争时期幻灭后,似乎又看到美丽的见穗子对他说:“纵使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世界风起,带来战争与疾病;人生风起,带来灾难与变故。一切突如其来,人们无法预料。然而,风起时,不期而至的缘分悄然而至;狂澜中,曾经稚嫩的想法渐趋成熟。

04 日本少年应有的品质

影片中的堀越二郎虽然不是完美的人物形象,却足以成为日本少年的榜样,足以成为一个可供反思的对象。影片也借这一鲜活的人物形象传达出,真正的日本的少年至少应具有以下这些优秀的品质。

品质一:正义与英勇

二郎在小学时便具有强烈的正义感。看到学校中三个高年级的同学正在欺凌一位低年级同学,他毫不犹豫地上前制止,为此还与这几位同学发生了肢体冲突。二郎的母亲则赞赏了他的“英勇”,同时告诫他“不可以打架”。这让人不禁联想,日本固有武士道精神,但武士道精神绝非用来欺凌与侵略,更不应变成法西斯主义的工具。

品质二:善良与助人

二郎乘坐火车去东京求学。在拥挤的三等车厢中,他让座给一位妇女。路上突然发生了地震与火灾。正当乘客们纷纷涌出车厢四处逃难时,他却寻找为自己抓住被风吹起的帽子的菜穗子,希望确认她的安全。当发现菜穗子的同伴娟子不慎小腿骨折时,二郎二话不说地背着地一起前往避难营。这患难中的真情,显示出二郎不仅仅是一个勇敢的青年,也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品质三:合作与互助。本庄是与二郎东京一起上学的同学,后来二人又在名古屋的一所飞机制造公司成为同事。二郎的领导黑川先生曾提醒他,同事之间有竞争有合作,不要把本庄调到手下,以免伤了朋友情谊。但二郎将全副心思放在飞机设计上,既不懂迎合军方的喜好,亦不懂对同事有所保留以免被剽窃。二人经常共同切磋飞机设计的细节。憨直的二郎甚至愿意在自己的构思尚未实施时便将图纸拱手交给本庄使用。本庄亦是一位非常尊重、毫不令人失望的挚友,总是在二郎的设计被实施后才询问可否借用他的点子。

品质四:勤奋。尚在读小学的二郎,便借阅了航空方面的英文杂志,靠哥哥的英文字典,利用同龄人玩耍的时间自学和钻研。大学时代的二郎吃饭时遇到鲭鱼的骨头,便深入钻研它与机翼设计的相似性。别的同学在课间休息,而他却在埋头苦学。工作中的二郎不仅心无旁骛,而且常常工作到深夜。在去探望咳血的菜穗子的火车上,他留着眼泪计算着飞机设计的各种参数。菜穗子生命无多时,他坐在菜穗子床边,一只手握着菜穗子被角下的手,另一只手用来画图,就这么继续工作到深夜。二郎在飞机设计事业上的成就正是奠基在其经年累月地勤奋学习与努力工作中。

结语:

和《千与千寻》、《天空之城》、《哈尔的移动城堡》等电影不同,这是一部以青年人的梦想、爱情和成长为主题的动画电影。从宏观层面,它传递出对于历史、战争、国家、和人民的忧虑与反思。从个体层面,有限的生命、受挫的理想与短暂的爱情,亦让人不禁扼腕叹息、陷入深思。

影片不再有大欢喜的结局,而是客观地呈现了美好的梦想和残酷的现实之间的冲突,以及爱人的早逝给隽永的深情带来的遗憾。是啊,成人的世界并不容易。最重要的是,在起风的日子里,无论多么艰难,都不要放弃最初的梦想,都要努力、认真地继续生活下去。

(无戒365日更营,第1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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