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那个女人

清晨听到楼下那个女人在骂她的儿子。

声音冲破雨帘,传到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不是第一次,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栋楼的住户刚刚搬进来的时候,曾经很多次找她说过,但是渐渐地,没人再去理会。大家都很忙,谁会有时间去管别人家的闲事?所以很多时候,提起这个女人,大家都只会无奈地摇摇头。

女人个子不高,微胖,说话很大声,而每次也都会带上很多包含她个人情绪的词语。丈夫没工作,女儿早早外出打工,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刚上高中的儿子。偏偏儿子迷上了上网·····

每次听到她的声音,我就会想,这个女人,她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曾经也是天真烂漫。可爱无邪的吧。或许,她没有妩媚的容貌,但年轻时候的她,一定也是温柔可人。到底是时间还是生活改变了她?

台湾歌手蔡琴有首歌叫做《油码菜籽》,唱的是一个女儿对自己母亲的心情。据说闽南人经常用“油麻菜籽”比喻女人的命运,说她们像菜籽一样随风飘散,落到哪里便长到哪里,她们随遇而安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在这首歌里,蔡琴唱到;“你从那些艰苦的日子走来,是怎样莫可奈何的忍耐?而从前未曾给我的爱和关怀,今天在你带泪的笑里找来。”旧式额度女人大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她们常常被简单的冠以家族的姓氏,这姓氏有些来自本家族,更多则是夫家的。在琼瑶奶奶的诸多作品中,我们看到这样的女人,他们美丽善良却命运多舛。在受尽百般委屈千般无奈之后,终于老天开眼,某位善良的男士最终拯救了他们。虽然我常常怀疑这些事情的真实性,但从另外一个侧面也似乎可以看出,旧时的女人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她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等待着儿子长大成人考取功名扬眉吐气,等待着丈夫迷途知返浪子回头永结同心。在等待中,花白了头发,模糊了双眼,辜负了如花美眷。

《油麻菜籽》最后蔡琴唱到:“谁说我的命运好像那油麻菜,只是你不知将它往哪里栽。就算我的命运好像那油麻菜,但是我知道了怎样去爱。”当日子荡啊荡的来到了现在,女儿不愿如同母亲一般像油麻菜籽被人随意的安排,她要自己去把握自己的命运。

只是,至今我们谁也不知道楼下那个女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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