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他们说,董小姐是个婊子

96
时青言
2017.07.23 20:20* 字数 7220
很多年后,白帆回忆时说:人有206根骨头,可风吹起她裙子的那一刻,我有207根。好像突然有了软肋,也突然有了铠甲。

文 | 时青言

— 01 —

红色的低领紧身吊衫,黑色的包臀短裙,漆皮红色的细高跟鞋,一头栗色的大浪卷发,大红唇,高档的拼色方形手提包。这是我对董小姐自始至终的全部印象。

睡过她的男人说她是尤物;正在和她做的男人,在激情之处,喉咙中溢出粗重的低喘,喊她小骚货;没睡过她,自认清高的男人,不论在私下还是明面上,都议论她是婊子;只有一个男人,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觉着她纯洁干净的好似白莲,自此,他的眼里再装不下任何女人,他时常在心底里唤她,丫头。

他叫白帆,今年30岁,单身,G市中心医院妇产科的主治医师,6年前,毕业于G大的医学院。他说,如果这世间能有什么东西让他沉沦,那一定是董小姐澄净的双眸,为此,他甘心万劫不复。

— 02 —

套房里,董小姐被近50岁的男人压在了身下,男人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半掩春光的衣服,金属纽扣受力弹开,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极了儿时母亲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音乐盒的声音。

清纯的五官,四处张扬的胶原蛋白……无一不让男人为之疯狂,粗喘声,有节奏进进出出的声音,女人卖力地满足男人所有的要求。

她说,钱是个好东西。这种交易,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做的时候,自己也很愉悦,不得不说,难得的一个“出力少来钱多”的活计。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在第几十个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了,但她能确定的是,这是最后一个。

这几十个男人里,也不乏有和她同校的G大的高材生们。于董小姐而言,钱是开房的唯一条件。睡过她的小年轻们,私下里,一边说她是不正经的女人,一边又啧啧地称赞与回味她曼妙的身体。

男寝卧谈会后,寝室个别的男同学自然在被窝里撑起了小帐篷,想象着白天遇见董小姐时,她性感的模样,渐渐加快手里的动作。睡梦里,满足地吧唧吧唧嘴巴,心想,董小姐还真是个十足的尤物。

那是“实验室第一宅”的白帆第一次在寝室听到董小姐这个人,饶有兴趣地听完后,对室友口中的这个女人发自心底地鄙夷一笑。那年他大四,眼里容不得沙子,道德感强,认为这世间,事情非黑即白,人非好即坏。

— 03 —

月末,董小姐在银行汇出了五笔钱,每笔一千。她又去了趟邮局,写了封信,收件人是张齐齐,收件地址的末尾几个字显示是土河村。

写信的董小姐,不像正常的董小姐,把她面部细微的表情收集起来,汇总分析后,得到的结论是,董小姐此刻是快乐的。

曾有一个人,在信里对她说:“丫丫,山外边的世界很精彩,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那个人叫海。她问他,大海美么?他回,天空一样的颜色,天空一样的澄净。

董小姐,今天难得穿了一件素色保守些的衣服,白色纱质的裙摆被风掀了起来,露出了纤细的长腿,她叠了一只白色的纸船,船里放满了刚采的黄色小野花,把小船平稳地放进水里,两只手合拢,闭上眼睛虔诚地念叨着。

此时,G大承德湖畔,白帆正眯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个女生抱紧膝盖,蹲坐了下来,瘦瘦的,有些弱不禁风。很多年后,白帆回忆时说:人有206根骨头,可风吹起她裙子的那一刻,我有207根。

好像突然有了软肋,也突然有了铠甲。

那个女生好像发现这边有人看她,还没来得及收起情绪的她把头转了过来,风起,发丝拂过脸颊。白帆慌张地错开了眼神,转身走开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是多年后,他常说,短暂的目光衔接的一瞬,他看到了空洞,孤独,畏惧,脆弱,慌张……

他很想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对她说:“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他很想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对她说:“乖,不怕,有我。”

— 04 —

午夜凌晨,G市无梦酒吧,酒过三巡,包厢里涌出了一群年轻人,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样子。白帆的某富少室友今晚过生日,便来此庆祝,白帆做东,因为他成绩好,刚拿到一个一万元的陶氏奖学金。

一行人行至吧台前,眼尖的小胖看见对面隔间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女人猛吸了一口左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烟,嘴里优雅地吐出一圈圈烟雾,晃了晃右手高脚杯子里满满的红酒,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程少,那,那不是董小姐么?”小胖抿了抿嘴唇,咽了一口唾沫,用眼神示意程启铭。

刚喝过酒的程启铭闻声望去,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这董小姐,空虚寂寞冷,一人买醉么?”右手食指擦了一下鼻翼,就朝对面走去。

白帆看过去的时候,那女人正抬起右手,灌下去另一杯红酒。白帆的眼神里,先是惊喜,而后是震惊,最后是心疼。他看到了她眼底的落寞与伤痛。

他不曾想过,自己竟然还能遇见那个在湖边放小纸船的女生;他不曾想过,这个让他一见倾心的人竟然是室友口中的董小姐,G大私下里都在骂的一个装清高的女人;他不曾想过,和她再次相遇,竟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场合。

“董小姐,小爷我今儿高兴,如家汉庭,走一个?上次一别,甚是想念。”程少说罢,一群人,以小胖为首,争相起哄。

董小姐会心一笑,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浓重的烟熏妆,可脸色是说不出的苍白,嘴角一扯,又仰头倒了一大口红酒:“好啊,好说,钱带够了没?”

手腕猛地一痛,还未等人反应过来,白帆已经把董小姐硬拽到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留下寝室一拨室友在酒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 05 —

G市公园林荫处,董小姐的脸上因酒精作用染上了一层红晕:“这位帅哥,首先我不认识你吧。怎么着,你想上我?人家程少可是出了一笔大价钱,你有么?”

白帆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脸被憋的一阵青一阵白的。

……

“你知不知道你破坏了姑奶奶我一桩好买卖?怎么着,你想跟我做,还在这?”

“行,姑奶奶我今儿有心情,来,免费提供。”说罢,董小姐就开始胡乱拉开黑蕾丝裙子的上身拉链,衣服落下,上身仅剩一件黑色抹胸,扭着臀风情万种地朝着白帆走去。

“来,小帅哥,姑奶奶先帮你醉仙梦死一会儿。”说罢,就低身下去,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探入白帆衬衫的下摆,在肚子上画了一圈后,就顺着白帆的腹部一路向下。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人很心疼?”白帆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样一段话。他明显感觉到董小姐露在空气中白皙的脊背颤抖了一下。

停顿颤抖也只是那么微小的一瞬,“呦,官人心疼奴家了?那官人可要好好疼一疼奴家哦。”边说着,边试图抽掉白帆的裤腰带。

“你他妈的尊严呢?”时常很闷性子的白帆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红着脸,吼出来的。

“我他妈的没有尊严,我他妈的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出来!你他妈的懂什么?”

……

就这样,两个人互骂了足足有五分钟,而后董小姐整个人就像失去了什么支柱一样,从白帆身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草地上,双手抱头痛哭。

“我他妈的有什么办法?人生有时候他妈的就是这么的爱和你开玩笑!”

白帆就那样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她哭了整整半个小时。那年,他大五,G大医学院的最后一学期。

董小姐心里反复在重复这样一句话:妈妈教会我活着,海也嘱咐我活着,可他们都没有跟我说过,如果没有尊严地活着,还活不活?

这天,张婶去世了,那是她活在这个世上除了母亲外,最疼爱她的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她可以称之为亲人的人。自此,董小姐存于世间,再无所依靠。

— 06 —

这日,白帆将工作收入中的1000元钱打给了齐齐,白帆知道齐齐,是在高三。当时学校组织了一场公益捐赠活动,当看到土河村这几个字的时候,白帆的心忽地漏了半拍,他想起了自己从初二开始,一直用攒的微薄的零花钱资助的一个女孩子,当时她12岁,上5年级,也是土河村的。

那女孩在信里跟他描述土河村的样貌,她说土河村可美了,山清水秀的,她时常去山上放牛,躺在草地上看蓝天,想着大海的模样。

她说:海哥哥,以后我要是出了山沟沟,你能带我去看海么?

他说:好。

时光飞逝,转瞬间,白帆已是大人模样,工作近一年,在G市中心医院的妇产科就职。自从上次酒吧风云之后,白帆和董小姐就算认识了。

耳机里响着宋冬野的歌: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这让我感到绝望,董小姐……

白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发了疯地想对董小姐好,但并不多涉足她的事情,只是经常地去默默关心她。可是董小姐含糊其辞,似乎并不太买白帆的账,白帆眼睁睁地看着她日渐堕落沉沦。听说,大三学期初,董小姐被一个富商包养了。

令白帆高兴的是,董小姐极个别情况,心情糟糕的时候,会主动打电话给白帆。可是似乎快三个月没有她的音信了。

正沉思中,思绪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惊醒。

“白帆,快跟着救护车走,出事了!”在路上,白帆才听明白事情的始末。

简单讲,一个女大学生被一富商包养近一年之久,怀孕两个月内,被富商圈养,意图强迫让其把孩子生下来。后来东窗事发,富商老婆发现这事,扇了女大学生好几个嘴巴子,女大学生借机从牢笼中跑了出去,但不是求生,而是求死!之后的情节就是女大学生跑到了公路上,求死。司机虽然急刹车,但还是撞上了,除了撞伤,最主要的是因流产而引发的大出血。

同车的小护士,一口气说完这段八卦后,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啊!好像还有比活着还难的事,就是当求死的权利也被剥夺的时候。”坐在一旁的白帆,静静地听完后,眉头愈发紧锁,脊背莫名冒出一股虚汗。

千万不要是你,董小姐。

— 07 —

病历上,写着她的名字,董小丫,那是白帆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她叫什么。不是没问过,是她不说,她说自己本无姓无名。家属栏紧急联系人空空如也,听护士说,学校那边辅导员说该生父母已逝,无亲无故,是孤儿。

白帆烦躁地掏出一根烟在走廊的尽头狠狠地吸了一口,整个胸口仿佛都皱在了一起,抽痛着。他知道她有故事,可是他不知道,她的故事会这么痛。他恨自己,没能再主动再强硬一些。

轻轻地打开病房的门,董小姐已经沉睡了一天一夜,白净的床单被罩,白白的墙壁,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趴在了床上,那小小的人啊,脸色苍白,脆弱的如蝶翼,长长的睫毛轻微的抖动着,倒是鲜有的乖巧。

白帆用手轻抚这个小人儿苍白的脸颊,轻声说:“丫头啊,我等你,多少年都等。”

董小姐醒着、住院养伤的那些日子,是两个人认识这么久相处最轻松的日子,空气中夹杂着青草香、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有董小姐难得的笑脸和轻柔的声音。

“白帆,我们出去看看夕阳吧?”

“好。”

“白帆,这个药很难喝,可不可以多加些糖?或者换个好喝的药?”

“不可以。”

“白帆,我想哭怎么办?”

“想哭就哭,我陪着你。”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保持一致,不问从前,不谈以后。很多年后,想起这段时光,董小姐嘴角都会含笑,她回忆说:白帆,我拥有的不多,我能给的不多,但庆幸我还有力气给你个今天。

— 08 —

“白帆,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只讲给你一个人听,好不好?”某个午后,董小姐坐在草地上很认真地看着白帆,静静地说着。

白帆轻轻抚了抚董小姐的头发,说:“好啊,你讲,我认真听。”

董小姐不抗拒这样亲昵的动作,因为她对自己说过,给白帆一个今天。

从前,有个女孩子,她记事记得早,她的母亲是个疯女人。她记得3岁的时候自己就跟着母亲在大街上乞讨,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有些时候,会去垃圾箱翻别人扔的东西吃。母亲不会照顾人,但母亲知道这是她的孩子,她的心肝。没地方住,就捡些破棉被,在避风的桥洞下,睡上几个月。

4岁的时候,母亲在垃圾桶里翻到了一个音乐盒,转一转,还能响,母亲乐的合不拢嘴,偷偷藏起来。在晚上,才拿出来,给了女孩,疯女人说,祝宝宝生日快乐。女孩扭动下音乐盒的旋钮,清脆的音乐流淌出来,在那个月亮很圆的星空下,女孩高兴的咯咯直乐。那音乐的声音、和着那个夜晚,成了她这辈子最美的回忆,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母亲是疯,可她本能地爱女孩,本能地护犊子,她一无所有,却给了女孩一个童话。

这样的生活终止在女孩5岁时,终于有个男人来认领她们母女俩,他给了女孩一个棒棒糖,说:“走,爸爸带你们回家。”

欣喜之后,她才发现,那是噩梦开始的地方。

5岁的她和母亲被男人拐进了一个大山沟里,男人好赌嗜酒,每天都会用鞭子抽打女人,言语辱骂,甚至还当着女孩的面,去跟她母亲做那种事情。他也会对女孩拳打脚踢,每每这个时候,女孩的母亲都会发了疯地去抱住自个的女儿,哭着给男人下跪求饶。

女孩根本没有童年,她时常坐在家门口的粗木头桩上,眼神空洞,好像没有聚焦一样,看着夕阳一天一天地落下。

幸而女孩得到邻家张婶的照顾,张婶是个老实人,心肠软,善良,帮她落了户,给没名没姓的她取了新名字,随了这个男人的姓。张婶还经常给这母女俩送吃的。后来女孩才知道,原来张婶也是被拐卖进来的,没知识文化和能力逃跑的她只能认命在这穷山沟里度过余生。8岁时,女孩也能上学了,学校的生活比家里不知幸福多少。

然而好景不长,11岁时,女孩的母亲去世了,死因不详。女孩每天对着那个会唱歌的音乐盒发呆,自言自语。疯女人曾说,宝宝,活下去。

— 09 —

12岁,女孩成绩好,名列班级前茅。一天,偶然得到一笔捐赠,钱不多,但对于没见过大世面的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巨资。附带而来的还有一封信,结束位置的签名显示,海。

随后,女孩和这位叫海的匿名捐赠人,一直维持着书信往来。海给女孩的生活带来些光明,他时常鼓励女孩好好学习;他给女孩讲大山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他跟女孩说,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有希望;他还许诺女孩,倘使某天,你考出了大山沟,你来找我,我带你看海。

女孩做着“海”口中描述的城市梦,每天发奋学习着,不曾料到,那个被女孩每天喊“爸爸”的男人在女孩13岁的时候对她做了禽兽不如之事。是漆黑的晚上,喝了酒的他把女孩的衣服撕烂了,女孩惊恐地大喊,他狠狠扇了女孩好几个嘴巴子,把女孩的嘴用布塞住……

那是一场女孩至今都不愿回忆起的噩梦,城市梦碎了,心也碎了。

第二天女孩带了点干粮和衣服就离家出走了,偷偷溜上了一个村里开往村外的三轮车,车子不知开到哪里结束的。总之,灯火通明的夜晚,衣着鲜亮的路人,高楼大厦,女孩知道,她再一次过上了流浪生活……

再后边的日子,女孩被送去孤儿院,体弱单薄,总被人欺负。性情大变,寡言少语,总对着一个音乐盒和一封信发呆。最后通过社会救济帮助和自己的努力,考上了G大。

再以后,就如他人口中所说,当年的女孩变成了一个不正经的女人,通过出卖身体来供养自己。大三被一个陶氏的富商包养一年。

就是这个陶先生设立的G大医学院最高奖学金,该学院的所有学子都以该项奖学金为荣。那是董小姐第一次看到白帆这个名字,在一个高级套房内的桌子上,纸质文件上写着今年陶氏奖学金的获得者,桌子旁的大床上,陶董事长正用手狠狠地抓着董小姐的高耸,一个挺进,人欲的释放,一室旖旎。

董小姐说,那年,她大二,第一次遇到了以后包养她一年的富商。

仪表堂堂的陶先生说,他爱极了董小姐清纯的学生模样,他喜欢让董小姐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

— 10 —

白帆听到一半就觉着事情不太对,只感觉在自己怀里的丫头瑟缩发抖,他除了一再抱紧她给予她温度,别无他法。

果不其然,董小姐抬头,苍白的脸上努力扯开一个笑脸,眼角还噙着泪:“白帆啊,那个女孩叫董小丫。”

“可白帆啊,即便是董小丫,也非我本姓本名。我是个连自己身世都不清楚的人,我无名无姓,有幸来这世上走一遭,却时常孤零零无所依。”

白帆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感觉好像有重要的东西要走掉了,他拼死也留不住。

“白帆,你喜欢我,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久到从酒吧那次。我能提起勇气面对生活,却没有勇气面对你。我很脏,从里到外都洗不净了,他们都说我是婊子,你知不知道?白帆,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这样,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心疼,因为我在乎你。”说这话时,小丫是哭的,眼神没眨一下紧盯着白帆,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

“丫头,你不脏啊。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G大的承德湖畔,你在放一只小纸船,你转头的那一瞬间,你的眼睛对上我的眼睛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爱上你了。丫头,你知不知道,那时,你的眼睛很澄净,像大海。又好像藏着很多故事,我想听。丫头,你的肩膀那么瘦小,双手抱膝蹲下的时候又那么的无助,丫头,你可知道,我是有多想给你个怀抱,多想保护你,一辈子!”

白帆说这段话的时候,是哭的,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没了棒棒糖的孩子。他怕,他好怕。

“白帆,我不曾知道,你竟然喜欢我,始于那么久。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可白帆,我们终归,再也不见吧。”

— 11 —

后来,董小姐于G大毕业,在G市某个外企就职。董小姐和白帆再无联系,她说,这辈子不嫁,一个人过,再不和男人有所牵连。

周末,房间里,董小姐在看早间新闻,电视正播报“一个特别贫困的小山沟里考出了一个省状元”的实地采访。

“大家好,我是*省理科高考状元张齐齐……”

“今天,借此机会,我必须要感谢两个人,一个是土河村考出来的邻家姐姐,我时常喊她小丫姐,她从我12岁开始,就资助我钱上学,每月1000元。”

“还有个哥哥,足足不间断资助了我11年,从我8岁开始。他跟我说,大山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说,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他是匿名资助,我时常喊他海子哥。”

“海子哥说,在我之前,他还曾资助过土河村的一个女孩子,来往书信中,那女孩儿的署名是丫丫。然而,书信往来两年后,那个叫丫丫的女孩突然不见了。所以资助同一个地方的我,也是一种寄托和执念。”

“海子哥,是个十足的好人,好人该有好报,所以我想帮他个忙。”

“信件里他和我说,他一直爱着一个女人,他心里永远住着一个丫头,这丫头心里澄净的跟大海一样。”

“这位姐姐,如果此时此刻你也在看电视,我希望你去看看海子哥,他等了你整整5年了啊,他说,他一直等着带你去看海呢。”

电视机前,董小丫早已双手掩面泣不成声,原来海子哥是你,原来白帆也是你。我不曾想过,你喜欢我,始于那么早;更不曾想过,你认识我,竟然比那更早。

— 后记 —

大海边,四个人漫步在沙滩上,落日的余晖倾洒在海面,波光粼粼。白小帆笨拙地倒腾着小短腿,背后留下一串串小脚印,追着前边的大姐姐,奶声奶气地喊着:“齐齐姐,你等等我嘛。”

落在后边的女人被男人单手圈在怀里,男人俯身在女人额间轻轻一吻。

丫头,我承诺过你,带你来看海,我们看一辈子,可好?

我本名白帆,喜欢海,喜欢无拘无束。丫头,你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澄净,我用我的帆来给你导航,给你家,给你自由。

远处的风送来了一首音乐,穷的只剩一把吉他的民谣歌手唱着:跟我走吧,董小姐。

后来,白帆才彻悟,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真善和伪善,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明白。


同系列短篇小说:《我睡了你,但没想睡你一辈子》

*图片来自网络,文章均系原创,未经授权,谢绝转发。
关于青春和爱情
Web note ad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