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大漠

赵墨染天生胆小,哪怕是家里的一个耗子都能把他吓的不轻,虽然天生的清秀却没有男儿的那种血气方刚的感觉,反倒是有几分柔弱。

赵墨染的父亲是朝廷的御医,医术高超,常能救人于生死之间,尤其是数次救皇帝于病危之中,因此其在朝廷的威望极高,赵墨染虽说有几分柔弱倒也是习得了他爹爹的一手好医术,不习武那咱们习文啊。

太平盛世,国泰民安,自然赵墨染的童年是无忧无虑的,他爹爹对他要求并不高,只希望他能快乐的长大就好,赵墨染也乐得自在,每天闲暇时坐在园中凉亭看看医书把玩一下手中的竖笛,看夕阳西下听雨声滴答看雪飞漫天,当然还有隔壁院子家漂亮的姑娘。

小小的他便觉得太平盛世真是太幸福不过了,如果这个天下能一直这样安定下去就好了。

但是好景不长,大宋末年,辽兵来犯,人心惶惶,民不聊生。

皇上震怒,尽出精锐誓要平息战乱还百姓安定。

青年壮力都被要求参军,赵墨染自然也不例外,他被迫从军,作为随行医生,救助伤者。

天生胆小的赵墨染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每次士兵都是活蹦乱跳的出去的,但是,回来时却都是面目全非,不知道身体的哪些部位就永远的留在了那片宛如地狱的战场,更多的是再也睁不开眼睛的死尸。

他每次都是颤抖的帮他们包扎伤口,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之前爹爹听到自己被迫参军,明明平时那么不苟言笑的一个人瞬间就老泪纵横独,现在赵墨染也能体会到,战场,就如同地狱一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家过自己之前的日子。

苦了生活在边疆的百姓,每天收到辽兵的欺压,民生疾苦,真是怀念以前读书赏景的悠闲日子。但是天下不定自己又何时才能回去。

“喂!士兵,为什么你可以不用去战场!”他正在包扎的一个人突然出声,定定的看着他。

赵墨染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英武阳刚,脸上都是土,身上也是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自己正在为他包扎胳膊上被弓箭射进去的伤口,刚才拔箭头的时候他一声也没有吭气,只是紧紧咬住牙关。赵墨染不语。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用去!其他人都在疆场浴血奋战!而你呢?龟缩在兵营里!那些随队死去的医疗兵怎么办?”那个人猛的揪住赵墨染的衣领大声咆哮,眼睛里的怒火像是要喷出来,他狠狠地逼视赵墨染,眉毛紧紧的贴在一起牙关紧咬的和他刚刚拔箭时一样。

 虽然阻止不了朝廷的征兵,但是赵墨染的父亲好歹是朝廷御医,曾经也救过不少回皇帝,苦苦哀求上奏才获得了皇帝的批准,赵墨染可以不用到前线,在后方为伤员医疗即可。

 赵墨染沉默不语,他觉得这个人骂的对,自己上了战场可能只会害怕的发抖吧,他恨死自己懦弱的性格,他也有雄心壮志,他也想为国家奉献自己,但是,奈何他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怎能经历战场那样的炼狱。

“韩武英,别说了。”坐在一旁的另一个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他生气是应该的。”赵墨染低声说,“我继续帮你包扎伤口。”

韩武英大声的啧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包扎完赵墨染便急急的退了出去,他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这些在战场上为了国土平安完整拼上性命的将士,他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而自己只能龟缩在后方,只能给他们包扎一下伤口,想到这里赵墨染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

“你不要太在意。”刚才的那个士兵走过来,“韩武英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他的好友也是个随军医生,但是今天战死了,所以他才会发无缘无故的火。”

 “没关系。”赵墨染说。

 “嗯,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我叫肖洋。”肖洋露出一个笑容,在尘沙弥漫的烟云这个笑容就像刺破黄沙的太阳一般。


  今天还是要把那些死去的士兵埋起来才行,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赵墨染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虽是寒冬,但是连续埋了几个小时的赵墨染还是感觉浑身燥热。

  “今天,对不起啊。”韩武英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赵墨染的背后。他愕然的看着填埋尸体的赵墨染,“他们都是你埋的么。”战场里回来的少说也有几十名战士,要是全部都埋完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力气。

  “你今天说的很对,我想过了,我要到前线去。”不停挥铲的赵墨染停了下来,用手背擦擦额头的汗,回头看着韩武英,月光照在他的眸子里,前所未有的坚定。

 韩武英一愣,随即破口大骂,“你是不是笨蛋?就你这身子板跑前线去?不要命了,你还是在后方替我们医疗吧,今天是我说的过了,对不起。”

“不!我决定了,我也要为国家尽一份力。”赵墨染虽然语气不重,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无法更改的决定一般。

韩武英愣住了,随即开怀大笑起来。

 明月当空,两个之前从未谋面的人盘膝而坐,饮酒而欢,交谈彻夜,好不欢乐,天边的那轮弯月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战场两军杀红了眼,无数的箭矢如同漫天的大雨一般,无数的人哀嚎倒下但是不能停止前进的脚步,前仆后继的往前冲去,用自己手中的长枪刺穿敌人的胸口,遍地是鲜血,这里似乎染成了一片血海,赵墨染真的害怕的快要哭出来了,身子不住的发抖,他一个丰衣足食,每天只知道读书赏景的公子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每一秒都有一个人在倒下,鲜血在烟云的沙地上蔓延,简直就是地狱。

“喂!你发什么呆呢!快来帮忙。”一个医疗兵冲着赵墨染大喊,他正抬着伤员往后撤退,让赵墨染来帮忙处理伤口。

回过神来的赵墨染连忙扑了过去,手忙脚乱的从包袱里取出麻布给伤者包扎,那个医疗兵又要冲到战场里拉回受伤的士兵,可是刚探出头的他就被箭矢贯穿了,鲜血喷涌而出洒在赵墨染脸上。

可恶啊!!战场上人的性命就这么微不足道么!赵墨染狠狠皱了一下眉,下定决心般的握紧拳头,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多救几个人吧!他从藏身点跑出来冲向战场。

“喂!你也太乱来了吧!”韩武英挥刀替赵墨染挡下刺过来的长枪,冲着他吼,这个小鬼一点掩护都不做就跑来救助伤员?开什么玩笑呢!这里可是战场啊!稍不留神可就要送命!

 “我不管,即使我死了,能多救一个是一个!”赵墨染没有时间看韩武英,只顾着低着头包扎伤者,他此时的背影一点也不柔弱,像极了巾帼的大英雄。

“那好,那就让我来做你的盾吧,你能救多少就救多少。”韩武英说着又挥舞起长枪砍向了扑来的敌人。

 辽兵似乎都不怕死,前仆后继的向宋军扑过来,怎么杀都杀不完,反而越杀越勇。忙着搬运伤员的赵墨染心里如同刀割,他刚刚看到了肖洋的尸体,为什么啊,生命如此轻易的就被夺走了,明明之前还在一起交谈的人,现在却只剩下死尸了,为什么,安定的生活不好么,为什么要有战争,可恶,可恶啊,赵墨染在心里拼命呐喊,让我再多救一个!让我再多救一个!拼命拖动自己的身体去搬运伤员并且救助。

 “再次为之前对你出言不逊感到抱歉。”韩武英再次看着赵墨染说,一字一句,带着决绝。“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比我活的长,因为我不能救人,我只能杀人。”说着韩武英的杀意暴涨,浑身的怒气似乎是要直冲云霄他捡起肖洋尸体旁他使用的那柄长枪,“云龙五现。”枪出如龙,似乎有头巨龙盘旋在他的长枪只上,每一刺都有如千钧之力,就像是一条红色的巨龙咆哮着向敌人冲去。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宋军里有士兵看到了远处的大宋旗帜,士兵都大受鼓舞,士气大振,一声高呼,便向着辽兵再次冲进去。

  此次,辽兵溃不成军。

 带着胜利的喜悦的赵墨染慌乱的在人群中寻找韩武英的身影,求你了,不要死。越找心里越被绝望覆盖,不是,不是,全都不是,赵墨染简直要疯了,鼻子酸酸的,眼泪在眼眶打转,终于,他发现了那柄长枪,长枪挺立,然而使用它的人却已成死尸,奇怪的是死者并无痛苦之色,倒是有一种洒脱悠然的感觉,似乎笑着说‘为国捐躯是我堂堂九尺男儿的荣幸。’

赵墨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扶着长枪跪倒在尸体旁边,那天,他哭的像个小孩。


烟云,神威堡

“请让我为了国家尽一份力!”赵墨染对着神威堡的堡主韩学信拱手行礼。他旁边放着韩武英用的那柄长枪,此时的他丝毫看不到当年的软弱,相反全部是英武阳刚之气。

“在战场上随时都可能丧命。”韩学信看着面前俊美硬朗的年轻人做最后的提醒。

“国家不安,何来幸福,若能为了这天下人的幸福,我这条命又算的了什么,我要加入神武堡为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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