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火车

       忽然很想看火车。

      看火车的想法不常有,如果没记错的话,小的时候有过,那是从想看火车到看见火车几年甚至十几年间的一个阶段,这次就算是第二次吧!

      小时候家住农村,想看火车要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县城才能看到。那时能到县城去一趟是塞满生活每一个角落的幻想,十几岁的孩子没去过县城就像农民春天来了要种地,秋天到了要收割一样,正常极了。哪家的孩子去了一趟县城,不但自己会大加炫耀,就是经常在一起玩耍的伙伴儿,也不知要跟着自豪多久呢!而去县城回来后大加炫耀的内容之一,则一定有看到火车是多么多么长,在铁路天桥上看火车从自己的脚下经过是多么多么害怕,周围的伙伴儿必定是听得异常虔诚、目瞪口呆,眼神里必定是充满渴望。

       那时,看火车的想往就像家乡飞舞的榆钱儿,落了都要捡起来,只不过榆钱儿捡起来要交到学校,集中包裹后邮寄到据说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绿化祖国;看火车的想往则是装在妈妈亲手用碎布片儿连缀成的书包里、爸爸亲手用柳条编成的野菜篮子里、自己偷偷描绘抚摸火车的睡梦里,然后随榆钱儿一起落了再长,长了再落,年复一年地飘舞在年少的期盼中。

       看火车的梦圆了,只是忘记了具体的时间。当想往融化在知足的幸福中时,梦则融在了关于火车的传说中。詹天佑建造中国第一条铁路“京张铁路”时,老百姓诧异铁轨那么窄,马怎样才能在上面拉着车跑;慈禧老佛爷惊叹火车趴着跑那么快,站起来跑还了得;张大帅一世枭雄,坐火车从北京回沈阳一样被日本人在皇姑屯给炸死了,临终前都没忘那句“妈了巴子”;刘洪大队长之所以能带领铁道游击队“扒火车哪个搞机枪”,是因为铁道游击队员都是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这些故事现在看来不免有几分悬疑和夸张,但当初可是像听小伙伴儿讲去县城看火车的故事一样,满是虔诚。

       想看火车到看见火车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坐上火车到再想看见火车却仿佛只在瞬间。从开始坐在燃煤蒸汽机车上放飞梦想,到坐在内燃机车上描绘理想,再到坐在和谐动车、高铁上歌唱希望,越坐越好,越跑越快。想看火车的梦似乎昨天还缠绕在眉前,今天却不得不马上收获穿越时空的赞叹。这是怎样的发展、怎样的飞越!

      这些年,由于工作需要,偶尔出个差、办个事儿,坐过汽车,坐过轮船,坐过飞机,但内心还是最喜欢坐火车。喜欢坐火车的感觉;喜欢听火车启动时播放的那首《祝你一路顺风》;喜欢听车厢内的南腔北调;喜欢靠在车窗前看车外飞驰的世界、锦绣的山河、无际的田野;喜欢看停车时上上下下、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脚步;喜欢坐火车时某一刻非理性的理性思考。坐在飞奔的列车上,有时满脑子会是交叉如网的铁路线,飞啊,飞啊,一直连到天边;有时会一下子想到飞舞的龙,想到圣洁的图腾;有时看到相向而行的火车,会情不自禁地数起来,一节、两节……,可又总是数不清。每当这时,心中往往充满欢畅和喜悦。

       想看火车,可是这里却看不到!

      不知是因为我们驻地偏远,还是因为这里特殊的地理环境不能建铁路,反正是来到这儿几个月别说没有看到过火车,就是铁路也根本没有见到过。

       看火车,就像是渴望的轮回,又成了年少时那般放不下的梦!

     突然很想看火车。

    我知道,其实是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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