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顶宗发菩提心论》讲略

《金刚顶宗发菩提心论》讲略

                        金刚乘人 正明

  讲曰:国内密教,近有复兴之势,惟新学事修粗具,多未善安心;而未入密者,又时于“即身义”等,作牵附之谈。此非切实讲明教相,不足以启正信端行本,故前略讲《大日经住心品》竟,今复为此《金刚顶宗(金刚顶宗:即密宗。)发菩提心论》之讲略。

  昔人称此论为“秘藏之精要,两部之肝心”,可以概见此论在真言乘中之地位。凡真言乘人,欲得正安心者,莫不首从此论悉心探求。然此论本文,自昔难读,作者谁何,亦有多说,三心(因、要、究竟)次第,似不同于胎藏,诸教不书,随文复成异解。而关于本论之著述,在中国惟有“遍满”之略记,国内久佚,承传莫考。在日本则自弘法兴教以下,或为秘释,或为义记,除时人浅说者外,其有名著述凡数十种,有自三摩地段释成金刚顶部者,有自?九梵字题“释成两部不二者。台密诸贤,亦有发挥。通人自见其融即,新学不免于迷惑矣。今仍依前讲《住心品》例,于诸说中,自有决择,力避支蔓,顺释论文,惟愿同学,既得正解,自能出入诸家、融会两部也。

  本论具题《金刚顶瑜伽中发阿耨多三藐三菩提心论》,亦名《瑜伽总持教门说菩提心观行修持义》。初题正明金刚顶宗,次题并明大日经教也。

  “金刚顶瑜伽中”者,示所依本经也,金刚顶部是正所依故。世间金刚,有三种义:

  一、不可坏,二、宝中之宝,三、战具中胜。

  今取以为喻:不可坏者,实相中道,不可变易也;宝中之宝者,实相中道,具恒沙功德也;战具中胜者,第一义空,破除一切烦恼,无敌对也。是即阿字三义,是即三密功德之力,是即一切有情于如来藏中备具三种身口意之金刚,亦即佛、莲、金三部之诸尊也。

  “顶”者,如人之身,顶最为胜,喻此金刚教法,最尊无上也。“瑜伽”此云相应,显教中亦有此称,惟在无明分位,今金刚乘所云瑜伽者,因定立名,不二至极之谓,论中有云:是三摩地法,于诸教中,阙而不书”,当知此金刚顶之瑜伽,乃即身成佛义中不共之谈也。本论所明菩提心,为自金刚顶瑜伽中发,故云“金刚顶瑜伽中”。

  “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发”有三义:一、发起义,二、开发义,三、当体是发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新译“无上正等正觉”,此有浅略、深秘二释:浅略者,“菩提”是当得之果,“心”是今发之因,以求菩提之心故名“菩提心”,是依主释(依主释:梵语对复合词解释方法之一,即复合词(如:中国人)前一节(中国)对后一节(人)有限定作用,称为“依主释”。),诸教之常谈也;学秘者,云何菩提?谓实知自心,以菩提即心故名“菩提心”,是持业释(持业释:指复合词前一节对后一切是等位。),如《大日经》所谈也。是则显教以始觉修生故,以凡夫第六识为能求心,以厌生死苦,求涅槃乐,为菩提心也。真言乘人以本觉本有故,以东方第八识为能求心,以如实知自心本佛为第九菩提心也。又菩提心体,显教译譬莲花,密教正译莲花体。譬莲花者,局于虑知之心;莲花体者,实指肉团八叶九尊塔院身成佛,大义圆显。故金刚乘人,当知如是菩提之心,实自金刚顶瑜伽中发,亦即当如是说云“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以上讲初题竟)

  “瑜伽总持教门”者,胎藏名毗卢遮那总持陀罗尼门。“瑜伽”如前释。“总持”谓一字中总持无量法门,及一音中总持无量理趣,胎藏为地曼荼罗,地有万法出生总持之久,故曰“瑜伽总持教门”。

  “说菩提心观行修持义”者,“观行”如论中所说胜义、行愿是,“修持”如论中所说三摩地是。本论自瑜伽总持教门,为此菩提心三段(胜义、行愿、三摩地)之说明,故曰“说菩提观行修持义”。

  (以上讲次题竟)

  古释两题,谓初题金刚,次题胎藏。后人以金刚亦有总持名,不尽遵用,惟用初题发心,次题修行之说。初题“发菩提心”,是发心也;次题“观行修持”,是修行也。

  真言宗之五转成佛:一者发心,二者修行,三者菩提,四者涅槃,五者方便。发心者因,修行者行,菩提者证,涅槃者入,四字全收,即方便体。今论二题,唯因与行,因、行皆是因,证、入皆是果,举摄果故,当知本论实具说五转成佛也。又初师金刚顶部是金,次题瑜伽总持教门者为胎藏是莲,观等候和持者为苏悉地是佛,此复合二题而为佛、莲、金三部之说也。又金刚顶者智,瑜伽教者理,观行修持者事,是又合二题为理、智、事之三点即法身、般若、解脱之三德秘藏也。详此二题,宜知真言乘事相教相之大纲大宗,具说于本论矣。

  (以上合讲二题竟)

  本论著者,通常谓是龙猛菩萨。本论译者,通常谓是不空三藏。然有异说,亦应略知之。其说论主非龙猛者,原因甚多:

  一、谓《贞元拾遗录》云“此论不空三藏集”,故知非龙猛造;

  二、(本)论初之“大阿阇黎言”,不可指佛菩萨,故知非龙猛造;

  三、(本)论中引用《大日经疏》文,不可以印度菩萨,引用后世中土之作,故知非龙猛造;

  四、(本)论中引用《大毗卢遮那经》供养次第法,此次第法为无畏三藏在北天竺金粟王塔下所感得,不可以祖师引用后世感得之文,故知非龙猛造。

  然此四端,亦有解说:

  一、《贞元目录》中《初阙拾遗录》第五载:《金刚顶瑜伽中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论》一卷,代宗朝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译。又依目录断此论为不空集者智证大师,而智证于他处亦称此论为龙猛造,是第一说无凭难用也,故知本论为龙猛造。

  二、《大日经疏》称金刚萨埵大阿阇黎乃至毗卢遮那大阿阇黎,经见之事,何言大阿阇黎不可指佛菩萨也,故知本论为龙猛造。

  三、《大日经疏文》一段,是后人抄写,误入正文,唐本略记,分明冠以“注曰”二字为明证也,故知本论为龙猛造。

  四、龙猛感得要略念育经与无畏感得供养次第法,实为同本,不空三藏译龙猛所引要略经文,以义用供养次第法,盖以无相违也,故知本论为龙猛造。

  由前之说,既疑本论非龙猛造,自不许为不空所译,故疑为不空所集之外,更有以为不空以后之人所作为也。由后之说,四疑皆释,故通常仍以本论为龙猛菩萨造,不空三藏奉诏译。

  本论入文料简有四:

  一、总标

      自大阿阇黎云

      至三者三摩地

  二、行愿

      自初行愿者

      至方便引进

  三、胜义

      自二胜义者至妙用无穷其次自所以

      十方诸佛至为究竟是合行胜引证也

  四、三摩地

       自第三言三

       摩地至卷终

  上之四段,若判三分,则有多说:或以总标为序分,余三段为正宗分,每段终之结叹为流通分;或以四段悉正宗分,无序分流通,东密多用后说也。若以悉为正宗分,则又有广释略释之说:从初至“阙而不书”为略释,以下为广释。广释之三段,有借三谛配说者,行愿出假,胜义入空,三摩地中道观也。有配三密为说者,或行愿口密,胜义意密,三摩地身密,或三各自具三密,或行愿胜义三摩地,如次为身口意三密也。若复以字印开显,微妙难穷,且涉事修,非今能详矣。如是略讲题目,今且顺释论文:

  大阿阇黎云:若有上根上智之人,不乐外道二乘法,有大度量,勇锐无惑者,宜修佛乘。

  讲曰:总标段中,凡有四节:

  一、劝修化乘

  二、发菩提心

  三、即身成佛

  四、总标心相

  此为总标中之第一节,劝修佛乘也。佛法只有小乘大乘之阶段,中土有所谓一乘者,实即大乘也。惟显教大乘,未谈即身成佛义,今所劝修(佛乘)者,即身成佛三密瑜伽之大乘也。《大日经》于“超越三劫瑜伽行”文中,正说真言乘法,谓为“出过声闻辟支佛地”,与此节所谓“不乐外道二乘法者宜修佛乘”,义成一贯,学者自此劝修佛乘以下,至总标之末,所谓“惟真言法中即身成佛故”,又“是故说三摩地法于诸教中阙而不书”诸文,当再三致意,一论之总要在是,即金刚乘之总要亦在是也。

  [释大阿阇黎云]

  “阿阇黎”翻为正行。《具缘品》释云:若于此曼荼罗种种支分及一切诸尊真言手印观行皆悉通达得传教灌顶,是名阿阇黎;若度违顺八心证寂然界,是名阿阇黎;若已心王自在觉自心本不生,名阿阇黎;若生极无自性心得入如上曼荼罗海会,名阿阇黎,从此复有十重深行,乃至于解三密人中最为上首,如金刚萨埵是名阿阇黎。复次,毗卢遮那是名阿阇黎。

  本论为龙树菩萨造,其所称之大阿阇黎,指属何人,古人多说,惟有二久,遵用最广:一者法尔义,谓通指四种法身(四种法身:密教将大日如来之法身分为自性法身、受用法身、变化法身、等流法身等四种。略称四种身、四身。)也;二者金刚萨埵,谓龙树亲承萨埵也。

  [释若有上根上智之人至宜修佛乘]

  佛乘者,指此即身成佛之秘密乘也。《大日经》云:“我今正开演,为彼大乘器。”故知此秘密乘正被上根上智之机,虽亦旁被小机,然只在未第六神通乘(神通乘:即指密教,秘密第六。)前,可分(上中下)三根,若论此教,常是速疾神通乘耳。或又有引《大日经》文以为疑者,经云:“我成最正觉,究竟如虚空,凡愚所不知,邪妄执境界,时方相貌等,乐欲无明覆,度脱彼等故,随顺方便说。”似此真言乘为凡愚方便说。凡者凡夫,愚者二乘。今论谓“不乐外道二乘”者所宜修,虽尊密乘,而于经文若有出入矣。解者曰:不然!经所谓为劣慧众生随顺说是法者,为未来劣慧众生,不知内证,唯爱自身,除灾求福,佛以此示与彼众生,即于此门引入佛道,故说时方立坛修法等事耳。《大日经》又云:“若到修行地,授不思议果,不共声闻缘觉,亦不普为一切众生,”当知本论所谓不乐外道二乘者宜修,正合经文也。

  “有大度量”者,有大智慧方便之义;“勇锐”者,精进猛利之义;“无惑”者,于佛乘而无疑惑也。

  当发如是心:我今志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求余果。誓心决定故,魔宫震动,十方诸佛,皆悉证知,常在人天,受胜快乐,所生之处,忆持不忘。

  讲曰:此为总标中之第二节,发菩提心也。中亦有二:自“当发如是心”至“不求余果”,是约法发心也。自“誓心决定”以下,是发心功用也。

  [释当发如是心到不求余果]

  今以四种释,释菩提心:

  一、浅略释:若《起信论》等所说发起妄心求菩提故名菩提心者,是浅略释,以妄求真故。

  二、深秘释:若《金刚顶》所说一切有情本有普贤大菩提心一切如来大菩提心,又若《大日经》所说众生自心实相即是菩提,无量功德皆悉成就者,是深秘释,彼修性本有故。

  三、秘中深秘释:若《大日经》以阿字为地轮方坛名菩提心,又若《金刚顶》上下十峰五智金刚及心月轮名菩提心者,是秘中深秘释,色心一体故。

  四、秘秘中深秘释:若《十地经》云“法性本寂随缘转,由此妙慧向十地”,此则真如不变,故虽恒寂灭而真如随缘,故染净缘起者,是秘秘中深秘释,寂照一如故。

  此四种中,(一)自第六意识,分别善恶,厌恶求善,故以厌求妄心为菩提心体。(二)以第九净心即是一切智智,故以自性净心为菩提心体。(三)以大、三、法、羯四曼荼罗中,各有大菩提心相貌,且如五大曼荼罗中,地大金色方坛为菩提心;三昧耶曼荼罗中,五股金刚为菩提心;不曼荼罗中,最初阿字及一切字阿字转为菩提心;羯磨曼荼罗中,东方阿閦、东南普贤为菩提心,是胎藏久,如《金刚顶摄真实经》,东方青色故,金刚部青色为菩提心,又如《略出经》明净月轮为菩提心、噁字为菩提心、东方阿閦及四菩萨为菩提心等。(四)以真如法性为菩提心体。今论所谓“我今志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求余果”者,即谓当如是发心也。

  [释誓心坚定故至忆持不忘]

  《具缘释》云:发菩提心者,谓生决定誓愿,一向志求一切智智,必当普度法界众生,故云,誓心坚定故。“魔宫震动”者,深秘释云:自无始无明住诸惑中而得自在,曾无倾动,号之四魔宫。今发净菩提心,无明忽动转故云魔宫震动也。“十方诸佛皆悉证知”者,深秘释云:此即唯佛与佛之境界也。“常在人天”者,深秘释云:人天断无明之义,真言发心之人,即生入初住,次第增进,是云“常在人天受胜快乐”也。“所生之处忆持不忘”者,深秘释云:十六大菩萨生间住坚固菩萨心义也。

  若愿成瑜伽中诸菩萨身者,亦名发菩提心。何者?为次诸尊,皆同大毗卢遮那佛身。如人贪名官者,发求名官心,修理名官行;若贪财宝者,发求财宝心,作经营财物行;凡人欲为善之与恶,皆先标其心而后成其志,所以求菩提者,发菩提心,修菩提行。

  讲曰:此为总标中之第三节,即身成佛也。中复有三:自“愿成瑜伽中诸菩萨身者”到“皆同大毗卢遮那佛身”,是正说即身成佛也;自“如人贪名官者”至“皆先标其心而后成其志”,是设喻即身成佛之道唯在发菩提心也;自“所以求菩提者”至“修菩提行了”,是结合法喻以说明也。

  [释愿成瑜伽中诸菩萨者至皆同大毗卢遮那佛身]

  此乃约人发心而言。上文付中台大日出之,今以五部(五部:指密教密教金刚界曼荼罗中灾害诸尊分为五部,即:佛部、金刚部、宝部、莲花部、羯磨部。)心心数诸尊之发相,令同心王大日,故云“愿成瑜伽中诸菩萨身者,亦名发菩提心”也。又《大日经久释》云:三种曼荼罗所示种种类形,皆是如来一种法门身,是故悉名为佛。又云:三重曼荼罗中,五位三昧皆是毗卢遮那秘密加持,其与相应者,皆可一生成佛,何有浅深之殊!又《礼忏》云如上三十七尊,并是法(身)佛现证菩提内眷属,常住三世平等毗卢遮那互体。故今论云:“为次诸尊,皆同毗卢遮那佛身”也。

  [释如人贪名官者至皆先标其心而后成其志]

  即身成佛,全在发心修行。今取三事,以喻本论三门:一者“名官”,喻胜义心,胜义舍劣得胜为行相也;二者“财宝”,喻行愿心,以种种法宝授与众生故也;三者“善恶”,喻三摩地,三摩地以善恶不二、凡圣一际为宗旨故也。古来于此三喻,重重解说,立有多义。若依总别而言,名官财宝是别,善恶是总,亦正喻胜义行愿是别,三摩地是总。于总喻中,结言发心为先,如《义释》云菩提心最是万行之初,故云“皆先标其心而后成其志”也。

  [释所以求菩提者发菩提心修菩提行]

  上明譬喻,此明说法也。“发菩提心”者,白净信也。“修菩提行”者,次下胜义等三门也(胜义、行愿、三摩也)。发白净信心,修三摩地法,乘神通车,速证无尽庄严金刚界身,是即即身成佛之道也。

  既发如是心已,须知菩提心之行相。其行相者,三门分别。诸佛菩萨,昔在因地,发是心已,胜义、行愿、三摩地为戒,乃至成佛,无时暂忘。惟真言法中,即身成佛故,是说三摩地法,于诸教中,阙而不书,一者行愿,二者胜义,三者三摩地。

  讲曰:此总标中之第四段,总标心相也。中复有三:自“既发如是心已”至“其行相者三门分别”,略举行相三门也;自“诸佛菩萨昔在因地”至“无时暂忘”,明戒为根本也;自“惟真言法中即身成佛故”至“三者三摩地”,明此为诸教不共之法也。

  [释既发如是心已至其行相者三门分别]

  此说菩提心行相,略举三门数目,下文乃详出三门名字。惟“胜义、行愿、三摩地为戒”句,首出胜义,次出行愿,与“于诸教中阙而不书”句下,“一者行愿,二者胜义”,次序两有不同。解者曰:首出胜义,依胎藏因、根、究竟之次第也;一者行愿,依浅深次第也。

  [释诸佛菩萨昔在因地至无时暂忘]

  《金刚顶》云“不于久现证”,本论下文,亦云“不起于座三昧耶现前”,此秘密乘发心即到之谈也。今云“诸佛菩萨昔在因地”者,密教即身成佛,非无因义,如本论下文所谓“十六生成佛”是也。戒有清凉、调伏二义。三种菩提心中,此二义具足,故云“胜义、行愿、三摩地为戒”。此戒不同声闻净戒之一期寿尽戒亦随忘,此戒世出世生处,恒与俱生,不假受持,常无失犯,故云“乃至成佛无时暂忘”。

  [释惟真言法中即身成佛故至三者三摩地]

  此段论文,多本不同,今依常用者为释。真言乘最尊胜处,即在初心凡夫,今生始发三种菩提心,此肉身即得大日如来佛位,是与他乘不共之谈,故云“惟真言示中即身成佛故”。然法华龙女(法华龙女:指八岁龙女由于受持《法华经》之功德而即身成佛。),速疾成道,处胎魔梵,现身成佛,似非无即身之义,惟彼为分证(分证:谓初地以上菩萨次第修行,断除一部分烦恼而证悟部分这中道。),非为究竟。又彼为多劫修持,遇一乘而顿显,亦非此三摩地法,速修疾证也,故曰“是说三摩地法于诸教中阙而不书”。此三摩地法,即两部之大法,统在密五相(五相:即五相成身观。)之妙行、三部五部之秘观而言,亦即行愿、胜义、三摩地之总称,于此法中,详开行相:“一者行愿,二者胜义,三者三摩地”,下文详说。

  初行愿者,为修习之人,常怀如是心:我当利益安乐无余有情界,观十方含识,犹如已身。

  讲曰:上文总标竟,今讲行愿段。中分三节:

  一、总说行愿纲领在利益安乐

  二、详说利益

  三、详说安乐

  此行愿段之一也。中复中二:所谓“我当利益安乐无余有情界”者,示行愿之方便也;所谓“观十方含识犹如已身”者,示同体悲为行愿之本心也。下文详说利益及安乐,“利益”者拔苦,“安乐‘者与乐也。

  [释初行愿初行愿者为修习之人常怀如是心]

  “初行愿”者,如人行远,自见种种境界,行者修习瑜伽,自证无上胜义。本论次明胜义,故“初行愿”也。《大日经》、《金刚顶》等亦以五大愿、十度等一切万行为行愿,然此教菩萨,直以真言为门心具万行,故此修习之人,正指修习三密于此生满足地波罗蜜之真言乘人也。“常情如是心”者,外道二乘,不起此心,大乘人虽起此心,未是瑜伽修行也。

  [释我当利益安乐无余有情界]

  “利益安乐”,下文详说。常教佛菩萨摄化,初地菩萨摄百佛世界,二地菩萨度千佛世界,如是依位次浅深,明化度广狭。今论谓“利益安乐无余有情界”,是不共之谈也。古有三重释义:

  第一重:真言行人最初发愿位,欲度无余界,正经事作化度之时,随自分各各可度之也。

  第二重:真言行人正经事度时,一切有情不论机缘来否,皆济度之。盖以三密不思议加持,恣本尊之威力,广济度于无尽也。此约佛力论度众生义。

  第三重:此则约行者自力论度众生义,谓前义犹见生佛不同迷悟差异,故假佛力度无余界,今则最初发心行者,直安住本初心地,不假修行,不依他力,轮圆万德,无所阙减,故虽初心行人以善住此理故,亦无一众生不度之也。

  [释观十方含识犹如已身]

  心依色中,名为“含识”。“观十方今识犹如已身”者,是即同体之大悲心也。古有理同体、事同体之说,事同体者,如《金刚顶经》云:同一莲花,同一圆光(圆光:放自佛菩萨顶上之圆轮光明。)体不异故。理同体者,如《释论》云:由明了知一切众生平等平等,唯一真如无有差别,众生身命及我身命,一昧一相不相离故。

  本宗实义,约六大四曼而示事理同体:一切众生,色心实相,常是毗卢遮那平等智身,故自他六大,无碍圆融,犹如已身,是理同体也;又四曼不离,自他无二,犹如已身,是事同体也。真言行人,大悲行愿,应作如是观。

  所言利益者,为劝发一切有情,悉令安住无上菩提,终不以二乘之法,而令得度。今真言行人,应知一切有情,皆含如来藏性,皆堪任安住无上菩提,是故不以二乘之法,而令得度。故《华严经》云:“无一众生而不具足真如智慧,但以妄想颠倒执著而不证得。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即得现前。”

  讲曰:此行愿段之二,详说利益也。中复有三:一、悉令安住无上菩提;二、知皆含如来藏性故;三、引经证成。

  [释所言利益者至终不以二乘之法而令得度]

  真言行者,发行愿菩提心,利益众生,劝发一切有情,悉令安住无上菩提,不以二乘之法而令得度。然众生根性不同,欣乐有异,亦得以二乘之法,方便劝进,终当令发无上菩提,故曰“终不以二乘之法而令得度”也。

  [释今真言行人至而令得度]

  所以“劝发一切有情悉令安住无上菩提”者,真言行人,知一切有情,皆含如来藏性也。“如来藏性”,即本觉具如之佛性,亦即众生所具之佛性,为烦恼阴覆之时,名如来藏性,至出离烦恼时,即是法身。众生既同具此性,故“皆堪任安住无上菩提,是故不以二乘之法而令得度”也。

  [释故《华严经》云至即得现前]

  此引《华严经》文,证成以下二节文字。“无一众生而不具真如智慧”者,众生身中有理与行之二佛性,“真如”为理佛性也,“智慧”为行佛性也。“但以妄想颠倒执著而不证得”者,“妄想”是一切烦恼根本,即根本无明是;“颠倒”者所知障,即法执烦恼是;”执著“者烦恼障,即我执烦恼是。众生虽具真如智慧而不证得者,以有妄想颠倒执著故,而妄想是一切烦恼根本,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则得现前。“一切智”者,始觉(始觉:指经过后天发心修行,断破无明,而觉知先天之心源,称为始觉。)智也;“自然智”者;本觉(本觉:指本有之觉性,本来清净之觉体,称为本觉。)智也:“无碍智”始本无二、德体无碍之智也。经文全同《八十华严》第五十一《如来出现品》。

  所言安乐者,谓行人既知一切众生毕竟成佛,故不敢轻慢。又于大悲门中尤宜拯救,随众生愿而给付之,乃至身命而不吝惜,令其安存,使令悦乐。既亲近已,信任师言,因其相新亦可教导。众生愚朦不可强度,真言行者方便引进。

  讲曰:此行愿段之三,详说安乐也。中复有二:一、随愿给与,为不敢轻慢众生故,又为大悲门中尤宜拯救故;二、方便引进,真言法门,广摄群机也。

  [释所言安乐者至故不敢轻慢]

  一切众生,悉有佛性,虽有迟速,毕竟成佛,如《法华》不轻菩萨礼四众云:我深敬汝等不敢轻慢,所以者何?汝等皆行菩萨道,当得作佛。又如《理趣释》云:一切外道诸天,悉具如来藏,是未来佛,真言行人知此,故不敢轻慢。

  [释又于大悲门中至而不吝惜]

  真言行者,既审同体之义,故于大悲门中,无人无我,“随众生愿而给付之,乃至身命而不吝惜”。或问显教难行道,故舍身命,密教即身成佛,何身命可舍?解者曰:如《千手仪轨》云:入大曼荼罗受灌顶,住胜解行地舍身命财者是也。

  [释令其安存使令悦乐至方便引进]

  古以显密四摄法,配释此节论文:

  令其安存使令悦乐——布施———钩

  既亲近已信任师言——爱语——索

  因其相亲亦可教导——利行——缫

  众生愚朦不可强度——同事——铃

  总上四法云:“真言行者,方便引进”。真言之身印、瑜伽等,能令行人,成大利益,入于佛位,是方便引进也。

  二胜义者,观一切法无自性。

  云何无自性?谓凡夫执著名闻利养资生之具,务以安身,恣行三毒五欲。真言行人,诚可厌恶,诚可弃捐。

  又诸外道等,恋其身命,或助以药物,得仙宫住寿;或复生天,以为究竟。真言行人,应观彼等,业力若尽,未离三界,烦恼尚存,宿殃未殄,恶念旋起,当彼之时,沉沦苦海,难可出离。当知外道之法,亦同幻梦阳焰也。

  又二乘之人,声闻执四谛法,缘觉执十二因缘,知四大五阴,毕竟磨灭,深起厌离,破众生执,劝修本法,剋证其果,趣本涅槃,已为究竟。真言行者,当观二乘之人,虽破人执,犹有法执,但净意识,不知其他,久久成果位,以灰身灭智,趣其涅槃,如大虚空,湛然常寂。有定性(定性:有情之种性共有五种分别:即声闻乘定性、缘觉乘定性、菩萨乘定性、不定种性、无种性。凡于三乘中各具有唯一种子的众生,即称定性。又具有二种或三种种子的众生,称为不定种性。不具三乘无漏种子,仅具人、天有漏种子者,称为无种性。)者,难可发生,要待劫限等满,方乃发生;若不定性者,无论劫限,岂缘便回心向大,从化城起,以超三界,谓宿信佛故,乃蒙诸佛菩萨加持力,以方便力,遂发大心,乃从初十信下,遍历诸位,经三无数动,难行苦行,然得成佛。既知声闻缘觉智慧狭劣,亦不可乐。

  又有众生发大乘心,行菩萨行,于诸法门无不遍修,复经三阿僧祇劫,修六度万行,皆悉具足,然证佛果,久远而成。斯由所习法教,致有次第。今真言行人,如前观已,复发利益安乐无余众生界一切众生心,以大悲决定永超外道二乘境界,复修瑜伽胜上法人,能从凡人佛位者,亦超十地菩萨境界。

  讲曰:胜义段中有三章:

  初、观一切法无自性,以相说也。

  二、深知一切法无自性,以旨陈也。弘法大师,依此二章,立“十住心”。于初章中,立六种住心,第六为相宗,相说之极也。于次章中,立四种住心,九、八、七依文倒列,第十为秘密庄严心也。

  三、合论行愿、胜义二种菩提心。今初观一切法无自性章,中复有五:(一)总说,(二)凡夫与真言行人对说,(三)外道与真言行人对说,(四)二乘与真言行人对说,(五)大乘与真言行人对说。

  [释二胜义者观一切法无自性]

  胜义心亦名深般若心,以智慧为体,此心观念凡夫、外道、二乘等种种住心,一一弃舍。舍劣得胜,故名曰“胜”;又以诸乘为所缘境界,舍其下劣,叶其道理,故名曰“义”。“一切法无自性”者,如《大日经》云:“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彼法少分无有可得”,又云“虚空相是菩提,无知解者亦无开晓,何以故?菩提无相故,秘密主,诸法无相谓虚空相”等是也。

  [释云何无自性谓凡夫执著至诚可弃捐]

  “凡夫”正译,应云异生,由无明故,从业受报,不得自在,堕于种种趣中,色心像类,各自差别,故曰异生。“三毒”者,贪、瞋、痴,能害法身慧命,故名毒也。“五欲”者,色、声、香、味、触也。“真言行人诚可厌恶诚可弃捐”者,以此等众生,体无自性,妄自执著,轮回生死,不得自在,行人厌弃其执,然非厌弃其人不引导也,如维摩诘云但除其执不除其法。故真言行人,于第三重曼陀罗中,五乘三密,自在修行,盖外凡不达心源,真言开心实相也。

  [释又诸外道等恋其身命至亦同幻梦阳焰也]

  《百论》云:九十六(外)道并不能得诸法实相。又《转字轮品》释云:凡一切了内证秘密法者,皆是外道也。外道不观一切法无自性,故“恋其生命,或助以药物”者,如《智论》所说服四种药是。“得仙宫住寿”者,如《首楞严经》所说十种仙是。“或复生天以为究竟”者,如《心地观经》所云“或有菩萨以无色界而为恐怖:三界之中,最为寂静,犹如涅槃,有情妄执而究竟,劫尽命终,堕地狱故”者是也。真言行人,应观彼等,“亦同幻梦阳焰”者,如《心地观经》云:无想诸天八万岁,福尽还归诸恶道,犹如梦幻与泡影,亦如朝露及电光。故知外道诸法,虚妄不实也。

  [释又二乘之人声闻执四谛缘觉执十二因缘至亦不可乐]

  “声闻”者闻四谛声教而得悟真道。“缘觉”者具正梵间应云“彼罗地泄迦佛陀”,译为缘一觉,以观因缘一隅而得悟也。“四谛”谓苦、集、灭、道。“十二因缘”谓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人、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也。“四大”者谓地、水、火、风。“五阴”者谓色、受、想、行、识。“本法”者即四谛、十二因缘。“本涅槃”者谓有余无余二涅槃也。

  真言行者,观二乘之人,有得有失:破人执,净意识,趣其涅槃,湛然常寂,是其得也;犹有法执,不知其他,是其失也。所谓“不知其他”者,或云不知七、八二识,或云不知利他也。二乘之人,定不定性,久远方成佛道,故“知声闻缘觉智慧狭劣,亦不可乐”也。

  又定性成佛,各宗不同,小乘萨婆多(萨婆多:一切有部。)及法相宗云华竟无性、定性二乘终不成佛,小乘分别部及三论宗云五种性人皆得成佛,天台宗云藏通二教说五种性有成不成、别圆二教说五种性皆同作佛唯有历劫及不历之别,今真言宗如《大日经义释》云释迦入宝处三昧救度定性一阐提等,故定性亦成也。

[释又有众生发大乘心至亦超十地菩萨境界]

  此以大乘与真言行人对说。大乘人“经三阿僧祇劫,修六度万行”,久远乃证佛果,以大悲决定永超外道境界。今修瑜伽胜上法人,“能从凡入佛位者”,亦超十地菩萨境界,如《金刚顶经》说:修此三昧者,现诸佛菩提,诚不思议也!

  又深知一切法无自性,云何无自性?前以相说,今参旨陈。

  夫迷途之法,从妄想生,乃至展转,成无量无边烦恼,轮回六趣。若觉悟已,妄相止除,种种法灭,故无自性。

  复次,诸佛慈悲,从真起用,救摄众生,应病与药,施诸法门,随其烦恼,对治迷津,遇筏达于彼岸,法已应舍,无自性故。

  如《大毗卢遮那成佛经》云:“诸法无相,为虚空相。”作是观已,为胜义菩提心。

  讲曰:此胜义段之第二章,中复有四:初、总说,二、迷途之法无自性,三、一切法无自性,四、出胜义菩提心相。

  于初曰“深知一切法无自性”,“深知”二字,对前章之初,观一切法无自性之“观”字而言。前章曰“观”者,观其法相也。今曰“深知”者,悟其法性也。又于三“一切法无自性”,并真言乘法亦将空之乎?解者曰:就教门边,亦可空之,就义门边,别有说矣。

  [释又深知一切法无自性至今以旨陈]

  《广大仪轨》云:观十缘生句,知蕴大不生,即复无有灭,于不生灭中次第成五轮观。又《金刚顶经》云:五相成身观前,说无识身三昧,是无自性观也。此胜义菩提心者,正是三摩地之基,特为尊要,故前以相说,今复以旨陈之。“相”者浅相,胜劣对旨,见胜空劣也;“皆”者深旨,直观从缘生之诸法无自性,展转胜进,是深旨也。

  [释夫迷途之法至故无自性]

  “迷途”者谓凡夫外道入觉路,即人天乘教虽佛说,然无断惑证真之理,亦迷途也。“妄想”者,元初一念(元初一念:即要本无明,又作根不觉、无始无明等。)之迷心,根本无明之法体也。《首楞严》云:“既称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然妄相既生,遂”展转成无量无边烦恼”,即枝末烦恼(枝末烦恼:即从根本无明烦恼中,生起更为粗显的种种烦恼。)也。“轮回六趣”,即苦果也。实则种种法皆无自性,以惑业苦皆妄想展转所成故,妄相无因,“故无自性”也。

  [释复次诸佛慈悲至法已应舍无自性故]

  前空迷途之法,今空筏喻之法。“复次诸佛慈悲,从真起用,救摄众生,应病与药,施诸法门,随其烦恼对治迷津,遇筏达于彼岸,法已应舍,无自性故”者,谓诸佛说法,应病与药,病已药除,药以病立,本无自性也。染《摄论》云:从真如流出正体智(正体智:根本智。)正体流出后得智,后得智流出大悲,大悲流出十二部经,名为胜流出故。故云“诸佛慈悲,从真起用,救摄众生”。《庄严经》云:佛道最优,其法无上,能以三事,教化众生:一者道力神通变化,二者智慧知他人心,三者善知烦恼应病授药。故曰:“应病与药,施诸法门,随其烦恼,对治迷津”。《金刚经》云: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故云“遇筏达于彼岸,法已应舍”也。此一节空一切法,乃至诸佛所说,亦不可执著,空拳黄叶,实无自性也。

  [释如《大毗卢遮那成佛经》云至为胜义菩提心]

  前已空一切法,今出胜义心相。《住心品疏》云:譬如虚空之相,亦无相故,万物皆悉依空,空无所依,如是万法皆依净心,净心适无所依,即此诸法,亦复如菩提相,所谓虚空相。故经云:“诸法无相,谓虚空相”,按《大日经》以此为初法明道位,同于《金刚顶经》无识身三味,故曰“作是观已,为胜义菩提心”也。

  当知一切法空,已悟法本无生,心体自如,不见身心,住于寂灭平等、究竟真实之智,令无退失。妄心若起,知而勿随,妄若息时,心源空寂,万德斯具,妙用无穷。所以十方诸佛以胜义、行愿为戒,但具此心者,能转******,自他俱利,如《华严经》云:

  悲先慧为主,方便共相应,

  信解清净心,如来无量力。

  无碍智现前,自悟不由他。

  具足同如来,发此最胜心。

  佛子始发生,如是妙宝心,

  则超凡夫住,入佛所行处。

  生在如来家,种族无瑕玷,

  与佛共平等,决成无上觉。

  才生如是心,即得入初地,

  心乐不可动,譬如大山王。

  又准《华严经》云:从初地乃至十地,于地地中,皆以大悲为主。如《无量寿观经》云:佛心者大慈悲是。又《涅槃经》云:南无纯陀,身虽人身,心同佛心。又云:

  怜悯世间大医王  身及智慧俱寂静

  无我法中有真我  是故教礼无上尊

  发心毕竟二无别  如是二心先心难

  自未得度先度他  是故我礼初发心

  初发已为人天师  胜出声闻及缘觉

  如是发心过三界  是故得名最无上

  如《大毗卢遮那成佛经》云:菩提为因,大悲为根,方便为究竟。

  讲曰:此胜义段中之第三章,于中有二:初、合论行愿、胜义二心,二、引经释成。

  于初多明胜义,故亦可以自“所以十方诸佛”句下,始判为行愿、胜义合论。然初中“万德斯具,妙用无穷”二句,明行愿于胜义中,则自“当知一切法空”句,即为行愿、胜义合论矣。又,本论首行愿段,次胜义段,与《大日经》“菩提为因,大悲为根”,次序先后不同,自来释者,异议甚多。有云依本论所引《华严经》偈悲先慧为主句,则行门以大悲行愿为先,是本论所依;而宗义以菩提胜慧为主,是《大日经》之次第。盖行愿不离胜义,所谓先者,不过示修行之急,而菩提即是大悲,所谓主者,亦不过示一贯之本。行愿胜义,皆具足于菩提心中之一一相,论先后,则行愿自证胜义,论因根,则菩提长养大悲,非有出入主奴于其间也,以解此合论一章,最为了当。

  [释当知一切法空至自他俱利]

  “当知一切法空,已悟法本无生”者,承上文而言,于空相中,悟无生理。“心体自如”者,约心体性非内、非外、非二处中,自在如如也。“不见身心”者,身心即色心二法,悉如虚空,不可见也。“住于寂灭平等究竟、真实之智,令无退失”者,显所证理曰“寂灭平等究竟、真实之智,令无退失”者,显所证理曰“寂灭平等”,显能证智曰“究竟真实”,理智冥合曰“住”也。“妄心若起知而勿随,妄若息时心源空寂”者,虽住真实智,然若依内外缘,妄心尚起,故心知而勿随,若妄心息时,自心源空寂,所谓念发即觉觉之即空,前念迷即凡,后念悟即佛也。又“心源空寂”即是胜义,自下复说行愿。

  “万德斯具,妙用无穷”者,于上所说寂无相中,无量智成就,故曰“万德斯具”,正等觉显现,故曰“妙用无穷”也。如是胜义行愿,真实济度,故下文云“所以十方诸佛以胜义行愿为戒”也。本论首段行愿,次段胜义,今云“以胜义行愿为戒”,先出胜义,是顺本节文义言之,如是益见二心不离,平等具足也。又下文“但具此心者能转******自他俱利”者,“此心”指胜义、行愿不二之心,“法”反映教理行果,“轮”有摧坏、运载二义,喻可降魔、度生,“自他”如次为胜义自利、行愿利他也。

  [释如《华严经》云悲先慧为主至方便为究竟]

  “如《华业经》云”者,引证《八十华严》第三十四之十地品中所说初地文。原文共有十一偈颂,初二说依何身,次四颂说为何义,次二颂说以何因,后三颂说有何相。今仅引用五颂,即以何因这二颂、有何相之三颂也。以何因者,以大悲为发心之因。经长行云:佛子,菩萨起如是心,以大悲为首,智慧增上善巧方便所摄,最上深心所持,如来力无量,善观察分别猛力智力无碍智现前,随顺自然智,能受一切佛法以智慧教化,广大如法界,安息竟如虚空,尽未来际。今所引“悲先慧为主”等二偈,即其重颂(重颂:又作应颂、重颂偈。系重复前述经文长行部分,而以韵文(偈)表示。)也。有何相者,以超凡得圣为发心福利之相。经长行云:佛子菩萨台发如是心即得超凡夫地,入菩萨位,生如来家,无能说其种族过失,离世间趣,入出世道,得菩萨法,住菩萨处,入三世平等,于如来种中决定当得无上菩提,菩萨住如是法,名住菩萨欢喜地,以不动相应故。今所引“佛子始发生”等三偈,即其重颂也。

  “又准《华严经》云:从初地乃至十地,于地地中皆以大悲为主”者,经中无此文句,但准其意而述之耳。《华严经》十地中说大悲事者,于初地云“佛子此菩萨以大悲为主”,于二地云“我当于彼起大悲心”,于三地云“智慧巧方便并及慈悲心”,于四地云“大悲为首故”,于五地云“慈悲为眼智慧牙”,于六地云“大悲为首教化众生”,于七地云“念念皆以大悲为首”,于八地云“般若波罗蜜增上大悲为首”,于九地云“智慧所护广行大悲”,于十地云“大慈大悲首覆一切众生”,故曰:“从初地乃至十地,于地地中,皆以大悲为主。”或问前引偈云慧为主,今准经云悲为主,何也?解者曰:望自言悲,望他言慧,随分而言,故皆为主。盖多法界绝对门中,戒定智慧慈悲何愿一一诸法皆是主也。

  “如《无量寿观经》云:佛心者大慈悲是”者,《观无量寿经》,畺良耶舍译,《贞观录》云:《观无量寿经》亦云《无量寿观经》。《疏》云依汉语观字着上,依机语观字下耳。经说十六相观第九真身观文云:“以观佛身故,亦见佛心,佛心者大慈悲,是以无缘慈摄诸众生。”《净土论注》云:“一者众生缘是小悲,二者法缘是中悲,三者无缘是大悲”,又云“无缘慈悲”者,住三轮清净观,以无依无得心起大悲,是佛心者,大慈悲之法体也。

  “又《涅槃经》云:南无纯陀,身虽人身,心同佛心”者,此引《涅槃经》第二之文。经云:“南无纯陀,虽受人身,心如佛心,汝今纯陀,真是佛子,如罗睺罗,等无有异。”《述赞》二云:“虽受人身者以劣兼胜之言,劣者人身,胜者佛心故。如来欲开常,纯陀遂请说,心同佛心,堪继佛种,故云真佛子,以生身之子例法身之子,故云如罗睺罗也。”

  “又云:怜悯世间大医王”等者,此引《涅槃经》第三十八品迦叶菩萨赞佛之偈,“怜悯世间大医王”一偈礼赞无上尊。“发心毕竟二无别”一偈及“初发已为人天师”一偈皆礼赞初发心者。赞佛深悲曰“怜悯”,“世”即隐覆义,隐覆胜义初发心者。赞佛深悲曰“怜悯”,“世”即隐覆义,隐覆胜义故,佛如医王,故赞佛曰“怜悯世间大医王”。无我之大名我,故曰“无我法中有真我”。“发心”者因,“毕竟”者果,因果不二故曰“发心毕竟二无别”。《十住毗婆沙论》说菩萨发心尤难,喻如竹初节难后节易,故曰“如是二心先心难”。悲增菩萨(悲增菩萨:菩萨有悲增与智增二种种性。悲增菩萨,大悲之性分增胜上进,愿久住于生死,利益众生,而不疾取涅槃。),以他为先,故曰“自未得度先度他”。《四十华严经疏》云:弥伽反礼初心,若敬白月之新吐,海云惊其能发,如美青松之萌芽。故曰“是故我礼初发心”。轮王太子,初诞育时,众相备足,无所缺减,故曰“初发已为人天师”。小乘善报,荧火自照,大乘善根,如日方升,故曰“胜出声闻及缘觉”。菩萨发心,不惟胜于二乘,亦且出过三界,故曰“如是发心过三界,是故得名最无上”也。

  “如《大毗卢遮那经》云:菩提为因,大非为根,方便为究竟”者,上来引经自“悲先慧为主”偈中,明慧为主;又自《华严经》十地文中,明悲为主,以示本论首说愿与《大日经》菩提为因不相违碍;又引《观无量寿经》以明悲慧一体,则所以合论行愿、胜义者,至矣尽矣!乃复引《涅槃经》文,赞叹初心即佛,以明即身成佛宗旨,为合论之结束,亦本论之主义也。然本论依悲先而首行愿,与《大日经》明慧主而首菩提,义既一贯,相得益彰,故末复引《大日经》曰“菩提为因,大悲为根”也,所以并及“方便为究竟”者,承上启入下三摩地段故。

  第三言三摩地者,真言行人,如是观已,云何能证无上菩提?当知法尔应住普贤大菩提心。

  一切众生本有萨埵,为贪瞋痴烦恼之所缚故,诸佛大悲,以善巧智,说此甚深秘密瑜伽,令修行者于内心中,观日月轮。由作此观,照见本心,堪然清净,犹如满月,光遍虚空,无所分别,亦名无觉了,亦名净法界,亦名实相般若波罗蜜海,能含种种无量珍宝三摩地,犹如满月,洁白分明。

  何者为一切有情悉含普贤之心?我见自心,形同月轮,何故以月轮为喻?谓满月圆明体,则与菩提心相类。

  讲曰:三摩地段中复分三章:

  初、自“第三言三摩地者”至“谓满月圆明体则与菩提心相类”,是出普贤大菩提心说月轮观也;

  二、自“凡月轮有一十六分”至“当具一切智”,是详十六大菩萨义说阿字观也;

  三、自“凡修习瑜伽观行人”至“父母所生身速证大觉位”,是开示三密说五相成身观也。

  今初说月轮观章,中复分三:初、出普贤大菩提心,二、说月轮观,三、说月轮即菩提心也。

  [释第三言三摩地者至当知法尔应信普贤大菩提心]

  此一节出普贤大菩提心。梵云“三摩地”,此云“等持”,安然《菩提心义》与《金刚顶义决》皆谓唐云“等念”。显教言等持,定慧均等也,密教言等念,五部秘观也。按等持、等念,皆通定散,今以大乘人行住坐卧无非定,自性即定故,以外不取定相,故真言行者唯在三密相应为人定也。又《大日经》总以大空三摩地为行者修证三摩地,《金刚顶》总以阿婆颇那伽三摩地为行者,其所以初心行人亦得行大空三摩地者,如《义释》云“或行人初发心时,能观心之佛性,即名入如来定也。“真言行人如是观已”者,已如上观察行愿、胜义。

  “云何能证无上菩提?当知法尔应住普贤大菩提心”者,示非本无今有,故曰“法尔”。《菩提心义》四曰:诸大乘中,第九真如理心(理心:指众生、佛一如之绝对平等心。系指相对于“心所”之心王。)名自性清净心。此理心中同体之智性,名为“一切众生本有萨埵”,亦名“普贤大菩提心”。又《普贤观经》云:毗卢遮那遍一切处,常乐我净波罗蜜之所摄成,皆是普贤净菩提心也。

  [释一切众生有萨埵至犹如满月洁白分明]

  此第二节说月轮观。“一切众生本有萨埵”者,出上文“普贤大菩提心”之体也,于胎(胎藏界)为八叶,于金(金刚界)为日月轮:又“萨埵”即是众生,本宗所谓烦恼即烦恼、菩提即菩提,本觉所见,不动心道,不改一尘,十界(十界:又作法界,指地狱、饿鬼、畜牲、阿修罗、人间、天上、声闻、缘觉、菩萨、佛。)宛然,即是胎藏四重圆坛,非转九界(九界:指十界中之九界。)成佛界也。

  “为贪瞋痴烦恼之所缚故”者,瞋贪痴三毒为迷惑之本,不如实知为“缚”也。

  “诸佛大悲,以善巧智说此甚深秘密瑜伽”者,略如五智三十七尊,广则无量,故曰“诸佛”;与众生同体故曰“大悲”;自法界体性智中流出,故曰“以善巧智”;深理无底曰“甚深”;惟佛与佛之境界曰“秘密”;“瑜伽”即(金胎)两部法门也。

  “令修行者于内心中观日月轮”者,第九识八分肉团(心)处也,“日轮”者理,无增减故,“月轮”者智,有明暗故。又日观佛果,月观因位,下文偏明因位行相,故偏明月轮也。

  “由作此观,照见本心湛然清净,犹如满月,光遍虚空无所分别”者,示正观成就之相曰“照见”,凝然常寂曰“湛然”。自性清净心以三义故犹如满月:一者自性清净义,离贪欲垢故;二者清凉义,离瞋恚热闹故;三者光明义,离愚痴暗故。理智冥合曰“光遍虚空无所分别”。“亦名无觉了,亦名净法界,亦名实相般若波罗蜜海”者,即性得(性得:指不由学问经验,无始以来自性本有者,如众生本性中皆具善、恶、迷、悟等性质。反之依后天修行而得之能力,则为修德。)之三智,如次为一切智,如次为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若在因中,亦名三慧,为道慧、道种慧、一切种慧。又第九识亦名阿尾冒驮,译曰“无觉了”;亦名秫梯达摩驮覩,译曰“净法界”;亦名娑底也二合(左边是‘扌’右边是‘罗’)乞史二合弩钵罗二合枳攘二合波浪二合弭多婆摩密啰二合波浪二合,译曰“实相般若波罗蜜海”也。

  “能含种种无量珍宝三摩地,犹如满月洁白分明”者,《大日经》总为大空三摩地,别有三种乃至无量;《金刚顶》总为阿婆颇那伽,别有五部乃至无量;皆于菩提心中显现,故曰“能含种种无量珍宝三摩地”。一如之上无有阙少,故曰“犹如满月”。识大无色众像悉现,故曰“洁白分明”也。

  [释何者为一切有情悉含普贤之心到南昌与菩提心相类]

  此第三节说月轮观即菩提心。“心一切有情悉含普贤之心”者,“普贤之心”即菩提心,亦名性得菩提心。

  “我见自心形如月轮”者,我指论主、指佛、指一切有情皆可,一切众生本有菩提心,与一切佛本心一体,法界为量,团圆皎然,如世满月,如《略出经》心“行者既见智所成月,白言世尊,我见月轮清净性相也”。

  “何故以月轮为喻?谓满月圆明体,则与菩提心相类”者,夫菩提心原不可以形形亦不可以色色,故问曰“何故以月轮为喻”,然月体团(外面是‘囗’里边是‘栾’),似心圆满,月体光洁,似心清净,故答曰“谓满月圆明体,则与菩提心相类”。

  凡月轮有一十六分,喻瑜伽中金刚萨埵至金刚拳有十六大菩萨者。于三十七尊(三十七:即金刚界曼荼罗成身会安置之三十七尊。包括:五佛、四波罗蜜菩萨、十六大菩萨、四摄及八供养菩萨。)中,五方佛位,各表一智也。东方阿閦佛,因成大圆镜智,亦名金刚智也。南方宝生佛,由成平等性智,亦名灌顶智也。西方阿弥陀佛,由成妙观察智,亦名莲华智,亦名转******智也。北方不空成就佛,由成成所作智,亦名羯磨智也。中央毗卢遮那佛,由成法界智为本,已上四佛智出生四波罗蜜菩萨(四波罗蜜菩萨:于金刚界曼荼罗中央大月轮中,大曰如来前后左右之四亲近菩萨,略称四波罗蜜,分别为金刚、宝、法、业(羯摩)波罗蜜菩萨,由大日如来所生,表四佛之定德。此四波罗蜜分别为佛能生养育之母。)焉,四菩萨即金、宝、法、业也,三世一切诸圣贤生成养育之母,于是印成法界体性中流出四佛也。四方如来各摄四菩萨:东方阿閦佛摄四菩萨,金刚萨埵、金刚王、金刚爱、金刚善哉为四菩萨也;南方宝生佛摄四菩萨,金刚宝、金刚光、金刚幢、金刚笑为四菩萨也;西方阿弥陀佛摄四菩萨,金刚法、金刚利、金刚因、金刚语为四菩萨也;北方不空成就佛摄四菩萨,金刚业、金刚护、金刚牙、金刚拳为四菩萨也。四方佛各四菩萨为十六大菩萨也。于三十七尊中除五佛、四波罗蜜及后四摄(四摄菩萨:略称四摄。意为摄引众生之四菩萨,即金刚钩、索、(左边是‘钅’右边是‘巢’)、铃菩萨,对应于显教所说布施、爱语、利行、同事等四摄法,为菩萨化他之德。)、八供养(八供养菩萨:分内外,内四供养乃大日如来为供养四佛而流出者,即嬉、鬘、歌、舞四菩萨。外四供养为四佛为供养大日如来而流出者,即香、华、灯、涂四菩萨。),但取十六大菩萨,为四方佛所摄也。

  又《摩诃般若经》中内空至无性自性空,亦有十六义,一切有情于心质中有一分净性,众行皆备,其体极微妙皎然明白,乃至轮回六趣亦不变易,如月十六分之一。凡月有其一分明相,若当合宿之际,但为日光夺其明性,所以不现。后起月初日日渐加,至十五日圆满无碍。所以观行者初以阿字发起本心之中分明,只渐令洁白分明,证无生智。

  夫阿字者,一切诸法本不生义。(准《毗卢遮那经疏》,释阿字,具有五义:一者、阿字短声是菩提心义;二、阿字引(长)声是菩提行义;三、暗字短声是证菩提义;四、噁字短声是般涅槃义;五、噁字引(长)声是具足方便智义。又将阿字,配释《法华经》中开、示、悟、入四字也:开字者,开佛知见,即双开菩提心,如初阿字,是菩提心义也;示字者,示佛知见,如第二阿字,是菩提行义也;悟字者,悟佛知见,如第三暗字,是证菩提义也;入字者,入佛知见,如第四噁字,是般涅槃义也。总而言之,具足成就。第五噁辽,是方便善巧智圆满义也。)即赞阿字是菩提心义,颂曰:

  八叶白莲一肘间  炳现阿字素光色

  禅智俱入金刚缚  召入如来寂静智

  扶会阿字者,揩实决定观之,当观圆明净识。若才见者,则名见真胜义谛。若常见者,则入菩萨初地。若渐渐增长,则廓周法界,量等虚空,卷舒自在,当具一切智。

  讲曰:此三摩地段之二,详十六大菩萨义说阿字观也。中复有三:初、自“凡月轮有一十六分”至“但取十六大菩萨为四方佛所摄也”,详十六大菩萨义也;二、自“又《摩诃般若经》中”至“至洁白分明证无生智”说月十六分也;三、自“所以观行者初以阿字发起”至“当具一切智”,说阿字观也。

  又“夫阿字者一切法本不生义”句下注文,多有刊入正文者,《大日经疏》,记自一行,龙猛追论,何得引用后世文字?按“遍满”本亦冠以“注曰”二字,故知刊入正文者误也。

  [释凡月轮有一十六分至但取十六大菩萨为四方佛所摄也]

  此三摩地段二之第一节,详十六大菩萨大义也。“凡月轮有一十六分者”,下文详明。“喻瑜伽中金刚萨埵至金刚拳有十六大菩萨者”,自《金刚顶经》瑜伽中,明十六大菩萨进修功德增长月轮之次第而言;“于三十七尊中,五方佛位各表一佛智”者,依修生(修生:由后天修行之功渐显本有性德之谓。)义而言也。依下文列之:

  东方阿閦佛  由成大圆镜智  亦名金刚智也

  自他三密无有边际曰大,具足不缺曰圆,实智高悬万像影现曰镜,故曰“大圆镜智”。

  东方阿閦佛,金刚部也,金刚界之诸尊配当五部时,大圆镜智当其部,故曰“亦名金刚智”也。

  南方宝生佛  由成平等性智  亦名灌顶智也

  性净智水,不简情非情故,彼此同如故,常住不变故,曰“平等性智”。

  南方宝生尊,主诸佛灌顶故,所具智故,名“灌顶”。

  西方阿弥陀佛  由成妙观察智  亦名莲华智亦名转******智也

  五眼高临、邪正不谬,故曰“妙观察智”。

  阿弥陀佛为莲花部尊,故其智亦名“莲华智”。又阿弥主说法门,故其智亦名“转******智”也。

  北方不空成就佛  由成成所作智  亦名羯磨智也

  二利应作,故曰所作妙业必成,故曰“成所作智”。

  不空成就佛为羯磨部尊,羯磨此云作业,故亦名“羯磨智”也。

  中央毗卢遮那佛  由成法界智为本

  中央佛即大日所具智,名法界体性智。三密差别、数过刹尘,故曰法界;诸法所依,故曰体;法然不坏,故曰性;决断分明,得以为智,五智中以此智为根本,故曰“为本”也。

  “已上四佛智出生四波罗蜜菩萨”者,佛为心王,菩萨为心所,心所依心王势力生故,如文殊云觉母、般若云佛母也。

  “四菩萨即金宝法业”者,或本列次作宝、法、金、业,然《秘藏宝》及《教时义》引此论文,仍作金、宝、法、业,如次列于东、南、西、北也。

  “三世一切诸圣贤生成养育之母”者,十方三世诸尊咸依此而成道也。

  “于是印成法界体性中流出佛”者,大日尊以四佛身而为自体,上文既云三世一切圣贤自四波罗蜜生成养育,今正明四佛出生,曰“法界体性中流出四佛”,即正明大日出生四佛,而四波罗蜜,生成养育之,故曰“印成”也。

  “四方如来各摄四菩萨”者,依下文列之:

  东方阿閦佛摄四菩萨

  金刚萨埵

  金刚王

  金刚爱

  金刚善哉

  南方宝生佛摄四菩萨

  金刚宝

  金刚光

  金刚幢

  金刚笑

  西方阿弥陀佛摄四菩萨

  金刚法

  金刚利

  金刚因

  金刚语

  北方不空成就佛摄四菩萨

  金刚业

  金刚护

  金刚牙

  金刚拳

  此十六大菩萨,(于三十七尊中)略摄余二十一尊,故云“四方佛各四菩萨为十六大菩萨”也。今详十六大菩萨义者,“于三十七尊中除五佛、四波罗蜜及后四摄、八供养,但取十六大菩萨”也。“除”者略摄义也。四波、四摄、八供,为定门之十六尊,十六大菩萨皆慧门之尊,定不离慧,故举慧可以摄定。开大日为四佛,四佛各摄四菩萨,故云“为四方佛所摄”也。

  [释又《摩诃般若经》中至证无生智]

  “又《摩诃般若经》中内空至无性自性空,亦有十六义”者,“摩诃”是大、多、胜义,《大般若》四百八十云:“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胜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际空、无变共空、本性空、无相空、一切法空、无性空、无性自性空、是十六空。”故云“亦有十六义”也。

  “一切有情于心质中”者,干粟驮心也。“有一分净性”者,质多心也。“众行皆备其体极微妙皎然明白”者,示本心形体。“乃至轮回六趣亦不变易”者,明常恒不变也。“如月十六分之一”者,喻如白月之初,正明修生之义也。“凡月有其一分明相,若当合宿之际,但为日光夺其明性,所以不现”者,喻众生烦恼隐覆佛性也。“后起月初日日渐加,至十五日圆满无碍”者,喻十六大菩萨生也。

  “所以观行者初以阿字发起本心中分明,只渐令洁白分明,证无生智”者,明修生不外本有,故真言行人,于本不生之阿字上起观,只渐令洁白分明,证无生智也。

  [释夫阿字者至当具一切智]

  “阿字”者,菩提心之种字,是一切法教之本。《大日经》云:阿字门一切诸法本不生故。故云“一切诸法本不生义”。注文“准《毗卢遮那经疏》”一段,后人加入也。

  “即赞阿字是菩提心义,颂曰:八叶白莲一肘间,炳现阿字素光色,禅智俱入金刚缚,召入如来寂静智”者,颂初二句是意密,后两句是身口二业也。“八叶白莲”者,莲花胎藏之理,“一肘”者,心月轮金界之智,智依理起,故莲上以月也;亦可“一肘”者,莲花之量也。“炳现阿字”者,不二之总体,两部(金胎)含于一字,理智冥合也。“素光色”者白色,白是众色之本,表是诸字之本也。第三句“金刚缚”,是身密也。第四句“召入”,是语密也。于“入”有二:一者招入,二者召入,以身来招入,以语业召入也。第三句身业结入智印,远招入佛慧;第四句语业诵字明,近召入本有也。此四句偈,为金刚界仪轨之文,其详具在事相矣。

  “扶会阿字者,揩实决定观之,当观圆明净识”者,《初心钞》释“扶会”二字云:扶者手合义,会者对向义。就此本有秘事,更问:“圆明净识”者,略则八、九、十识,广则无量心识。显乘云自性清净心,密乘云心月轮也;阿字即圆明净识之本体,故云“揩实决定观之,当观圆明净识”也。如实作观,果相渐现,其次有三:初、才见,二、常见,三、转渐增长。

  “若才见者,则名见真胜义谛”者,《义释》云“行者初习观时,虽暂时相应,转如电光,条见倏灭”,其位即理证之初,当三劫中之前二劫,六无畏中从第二至第五也。

  “若常见者,则入菩萨初地”者,“常见”有二:一者恒常,不嫌昼夜明暗,不论行住坐卧,随乐常见之;二者无间,不间余事,皆能见之。行者观行成就时,三业之所为,无非阿字,其位净菩提心密乘之初也,三劫中之第三,六无畏中之第六也。

  “若转渐增长,则廓周法界,量等虚空,卷舒自在,当具一切智”者,《义释》云“欲大便大,欲小便小,所欲观者皆现,所欲作者皆成,譬如巧工,得百练蜡,变转无碍,随意施为”,其位从第二地至佛地也。

  凡修习瑜伽观行人,当须具修三密行,证悟五相成身义也。

  所言三密者:一身密者,如结契印召请圣众是也;二语密者,如密诵真言,令文句了了分明,无谬误也;三意密者,如住瑜伽,相应白净月圆满,观菩提心也。次五相成身者:一是通达心;二是菩提心;三是金刚心;四是金刚身;五是证无上菩提获金刚坚固身也。然此五相具备,方成本尊身也。其圆明则普贤身也,亦是普贤心也,与十方诸佛同之,亦乃三世修行证有前后,及达悟已无去来今。凡人心如合莲花,佛心如满月,此观若成,十方国土若净若秽,六道含识三乘行位,及三世国土成坏,众生业差别,菩萨因地行相,三世诸佛,悉于中现,证本尊身,满足普贤一切行愿。故《毗卢遮那经》云:“如是真实心,故佛所宣说。”

  问:前言二乘之人有法执故,不得成佛,今复令修菩提心三摩地者,云何差别?答:二乘之人有法执故,久久证理沉空滞寂,限以劫数然后发大心,又乘散善门中,经无数劫,是故足可厌离,不可依止。今真言行人,既破人法上执,虽能正见真实之智,或为无始间隔,未能证于如来一切智智,故欲求妙道,修持次第,从凡入佛位者,即此三摩地者,能达诸佛自性,悟诸佛法身,证法界体性智,成大毗卢遮那佛自性身、受用身、变化身、等流身。为行人未证理故,理宜修之。故《大毗卢遮那经》云“悉地从心生”,如《金刚顶瑜伽经》说:一切义成就菩萨,初坐金刚座,取证无上道,遂蒙诸佛授此心地,然能证果。凡今之人,若心决定如教修行,不起于座三摩地现前,应于是成就本尊之身。故《大毗卢遮那经供养次第法》云“若无势力广增益,住法但观菩提心,佛说此中具万行,满足清白纯净法”也。此菩提心能包藏一切诸佛功德故,若修证出现,则为一切导师,若归本则是密严国土,不起于座能成一切佛事。赞菩提心曰:

  若人求佛慧  通达菩提心

  父母所生身  速证大觉位

  讲曰:此三摩地段之三,是开示三密说五相成身观也。中复有三:初、“凡修习瑜伽观行人当须具修三密行证悟五相成身义也”,略出三密五相成身名目;二、自“所言三密者”至“故佛所宣说”,详示三密行及五相成身义也;三、自“问前言二乘人”至“速证大觉位”,问答辨真总劝修行也。

  [释凡修习瑜伽观行人当须具修三密行证悟五相成身义也]

  旧以三密配胎藏三部,佛、莲、金如次为身、语、意,又以五相配金刚五部,中因义则以初通达心为法界体性智,东因义则以第五配法界体性智也。然未可泥著,盖三密通两部,五相亦可引申于胎藏也。

  [释所言三密者至故佛所宣说]

  入真言门略有三事:一者身密门、二者语密门、三者心密门。行者以此三方便自净三业,即为如来三密所加持,乃至能于此生满足地波罗蜜,不复经历劫数备修诸对治行也。身、语二密,论文分明,意密义理甚微,“住瑜伽”者,总住三密瑜伽也。“相应”者,别相应月轮也。“白净月”等者,观白净月轮即菩提心也。论云具修三密行,故知必三密具足可成佛也。一切众生,虽自知本具佛性,若不练修,终难得显,是以诸佛如来以神力加持,说此三密方便,为所入门也。

  “五相成身”者:初、“通达心”,是本有菩提心也,通达众生烦恼身中有性德佛性义也;次、“菩提心”,是修生菩提心也,于性德菩提心中发修得菩提心也;三、“金刚心”者,成金刚心也,心月轮中观本身三摩耶身也;四、“金刚身”者,成金刚身也,观自身变成本尊三摩耶身也;五、“证无上菩提,获金刚坚固身”者,佛身圆满也。他经有三相八相之说,不过五相开合不同耳,故云“然此五相具备方成本尊身也”。

  所谓“成本尊身”者,成何本尊乎?论云“其圆明则普贤身也,亦是普贤心也,与十方诸佛同之,亦乃三世修行证有先后,乃达悟已无去来今”,普贤即金刚萨埵,亦即大日如来之具本,“身”者理法身,“心”者智法身,凡云因圆果满者理智二种功德圆满也;三世诸佛果德圆满,必用三密五相轨则,成普贤身心,故曰亦“与诸佛同之”;三世诸佛修行三密证悟五相之事,前后不同,故曰“证有先后”;及达悟法界体性智已,其功德更无过、现、未来之差别,故曰“及达悟已无去来今”也。

  上文既详修证之事,今复重谈圆明之理。曰“凡人心如合莲华,佛心如满月”者,莲花是胎藏之喻,自因至果皆莲也;月轮是金刚之喻,自果及因皆月也;文中互举,为互显故。“此观若成”者,月观成也。下文乃谓十法界三世间,悉于中现,明十方三世,具足于一心也。“证本尊身”者,成就月轮观等则证香本尊身,满足普贤一切行愿也。

  “故《毗卢遮那经》云:如是真实心,故佛怕宣说”者,《大日经·成就悉地品》云:“而以观心处,当心现等引,无垢妙清净,圆镜常现前,如是真实心,故佛所宣说。”

  [释问前言二乘之人至速证大觉位]

  此节自“问前言二乘之人”至“然能证果”,问答辨真也。问:前言二乘之人有法执故不得成佛,今观三摩地菩提心时,不亦似有法执乎?答:二乘唯断我执,证单空理,犹有法执,今真言行人,第三劫分齐(分齐:指限界、差别。又指有所差别之内容、范围、程度,或指具有程度差别之阶位、身分等。)也,既破人法上执矣,极细云“上,第三重妄执也,惟以欲证如来一切智智,故以此妙道为修行次第耳,岂可与二乘法执相提并论哉!真言行人,即凡人佛位者,皆即此三摩地法而入。此三摩地法者,能达诸佛自性,谓本地法身也;能悟诸佛法身,谓自受用身也;能证悟法界体性智,举一智摄余四智也;能成大毗卢遮那加持尊之四种法身,顿证利他之功德也。为行人未证故,理宜修之,故《大日经·悉地出现品》云:“当知真言果,悉离于因业,乃至身证触,无相三摩地,真言者当得,悉地从心生。”又“如《金刚顶瑜伽经》说:一切义成就菩萨初坐金刚座,取证无上道,遂蒙诸佛受此心地,然能证果”也。论文自此以下,乃总劝修行。

  “凡今之人,若心决定如教修行”者,无论何人,若知佛性决定本有,如圣教及依师授而修行也。“不起于座三摩地现前,应于是成就本尊之身”者,发净菩提心者即座成佛也。座即三摩地法,“故《大毗卢遮那经供养次第法》云‘若无势力广增益,住法但观菩提也,佛说此中具万行,满足清白纯净法’也。”以上就自利劝修三摩地法,以下复就利他劝修三摩地法云:“此菩提心,能包藏一切诸佛功德故,若修证出现,则为一切导师,若归本则是密严国土,不起于座,能成一切佛事。”前云“不起于座三摩地现前”,今云“不起于座能成一切佛事”,二利圆满,惟在此菩提心耳。

  最后复赞菩提心曰:“若人求佛慧,通达菩提心,父母所生身,速证大觉位。”所以令人乐行,令教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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