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九月桂花香

     金秋送爽。近日秋风阵阵,但我却丝毫没有“秋风萧瑟”之感。反倒是重韶图书馆周围的桂花树连日来开得花团锦簇,芳香四溢。叫人闻着真舒服,令我忍不住要大叫一声“美好人间,活着真好!”

      那天清晨,我吃过早餐便径直往重韶图书馆走去。因为时间尚早,图书馆门未开。我便在那十几棵桂花树下徘徊。桂花是很小的,一个一个团团地抱在一起。我忍不住凑上前去,想闻上一闻。奇怪的是,并没有沁入心脾的香味。难道花也会害羞,故意不让我这个凡夫俗子一亲芳泽么?还是因为桂花们正在做一个就要消逝的秋之残梦(我当然是受了川端康成《花未眠》的启发,才揣测花是会做梦的。不过,我确实知道一种叫“夜合花”的植物,它在夜晚是会合起来的),故而无心理会我呢?不过,桂花们是否也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清高之气我确是不知。此时,宋代大儒周敦颐在《爱莲说》中的一段话正缓缓地从我笔端流过:“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那么,桂花是花中的什么名堂呢?依我看,称桂花为“花之仙子者也”估计是不会差很远的。

      桂花的香是很特别的。那是一种淡淡的,沁人口鼻的花香。但是,这种淡是恰到好处的“淡”,这种淡,增之一分则太腻,减之一分则太瘦。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块巧克力,也可以把她想象成一个穿着一袭绿色长裙的,施着淡妆的少女。只要你喜欢,你甚至可以把这种香味想象成各色各样的女人。其实,我想表达的是:桂香是一个神秘的、不可捉摸的幽灵。

      谁说它不是一个幽灵呢?

      它会在你不注意时在你脸上亲一下,让你觉得心里痒痒的;它会在你看书正看得入迷时,悄悄地从图书馆四楼的窗户外爬进来,在你鼻子里调皮地挠几下;在你下楼梯时,它会突然从一个角落里跳出来,对你不紧不慢地说:“我在这!我在这!”。

      夜晚的风,是轻的,也是因恐慌而变了声的。因为风正被桂香挟持。

       窗外的风很紧,桂香正在肆啮。


注:此为2011年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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