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以后,悲伤很长

我在窗前洗一颗苹果,冰凉的水流过指尖,滴到白色陶瓷的池子。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夕阳耀眼,柳枝轻飘,这是我许久没有注意到的。我不禁问自己,春天来了,悲伤是不是可以融化了?
一、思念成海
和司阳分开,已经八个月了。
我们八个月没有见过面,没有联系过,可是衣柜里依旧放着他的衣服,鞋柜里放着他的拖鞋,沙发上放着我和他抓的娃娃。
关于他的一点一滴,我都完好存留,有时候在窗前吸烟,我还有种他在我身后沙发上躺着玩游戏的错觉,再回头,一切都是空荡荡。
在喝多了的夜晚,我背着沙发,看着窗外,一遍一遍叫着他的昵称,想着他在我身后的沙发上回应我,像从前一样,可是,直到我声音哽咽,房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我知道,我和司阳结束了。
所以,在我去我们从前熟悉的面馆吃面,眼泪就流下来了;我路过他从前工作的地方,眼泪就流下来了;我走过我们从前每天散步的地方,眼泪依旧忍不住。
司阳,我们小区门口的花斑狗长大了好多;我们一起养的多肉已经开枝散叶;你帮我推的公园秋千已经拆了。
你想为我买房结婚,生活的小区,已经高楼四起。
二、往事如烟
有时候,缘分很神奇,我因为工作和另一个单位的司阳加了联系方式。然后发现彼此在同一座城市上过大学。
也许是这份共同的话题,我们工作中,工作之余,总是有话说,关于工作,关于生活,关于大学,以及关于那座城市。
那天我独自在ktv唱歌,和司阳发着信息随便聊天。
“我去找你吧?”他说道。
突然想起,我们认识几个月,也没有见过面。
“好。”我发了具体地址给他。
过了一会,包间门被推开,是一个消瘦的男孩,简单的卫衣,牛仔裤,人群中普通的一个,但是,我注意到,他的侧脸,鼻子很好看。
喝了一些酒,并不多。我们走在马路上,结果他突然表情奇怪,扶着一棵树,吐了。
借着酒劲,我哈哈大笑,心里嘲笑,这个笨蛋男生,还不如我。
可事实证你,他喝酒不如我,其他都比我强。
比如他每次来我家里,都要一边骂我一边把卫生打扫干净,我在沙发上喝酒抽烟,他勤勤恳恳拖地。
那日,他突然给我打电话“来吃鱼。”
“不去不去,我准备相亲呢。”
“那行吧。”他挂了电话,我却捂着肚子笑了,因为我就在他小区门口。
敲门进入,迎来的是他惊讶的表情。
“你不是去相亲了嘛。”
“骗你呢,你还当真。”
“哼,我正准备扔掉这条鱼。”
“别扔别扔,我正好要大饱口福,快去做!”我拍了他一下。
那顿鱼很棒,他熟练的清理着,腌制,煎炸,煮汤。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小时候总帮家里处理,当然会。”他动作麻利,回答着。
吃着美味的鱼,回想着他的一切,我想,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酒足饭饱,灯光暧昧,他拥抱了我,我没有拒绝,他亲吻了我的脸颊,我感觉到心跳不止。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没有仪式感,没有轰轰烈烈。
我们每天约会,吃饭,散步,和普通情侣一样。
也有过吵架,我赌气走开,他在楼下等我道歉。
吵过最狠的一次,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七夕,他在家为我准备了丰富的仪式,而我因为没有白天收到花和礼物以为他不在乎我赌气不回家一个人去唱歌。
他来ktv找我,我们彼此争吵。
“那就以后不要见了。”他吹完一瓶啤酒,转身离开,而我哭的天崩地裂。
男人真的无情,我想着,给他发信息“我去找你拿钥匙,从此不见。”
他一直有我家里的钥匙,经常会来。
到了他家门口,我的眼睛已经哭肿了,从他手中夺走钥匙就要转身离开,他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你走开,不要碰我,以后都不要见了。”我挣扎着。
他没有说话,把我拖进了屋里,桌上的蜡烛,红酒,食物映入眼帘。
“我记得今天的日子,我就是为了等你下班。”
他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枚戒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赌气,我也太冲动……对不起。”
我依旧在情绪激动,他靠近吻了我,我在闹,他却用吻努力让我平静。
那天以后,他搬到了我的住所。
我们过着普通的生活,一起养花,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一起做饭。我想,这就是幸福。
只是,我享受这样的幸福,却无法接受结婚这件事。
所以他带我去看婚房,我推脱可以慢慢看,他想见我父母,我说过年吧。
不爱他吗?爱啊,时常因为怕离开他,半夜哭醒,然后抱着他,抚摸他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只是,我内心的矛盾,让我言不由衷。
我喜欢玩,怕婚姻的束缚,又无法离开他。
三、悲伤蔓延
在一起住的日子,我依旧向往我的自由,不喜欢他的管束。
而他,也会宠溺的看着我,对我说:“去玩吧,早点回来,我等你。”
而我,一边在玩,一边惦记他在做什么,看到他在路口等我,欣喜若狂。
那日,他对我说:“有个更适合我发展的公司聘用我,我要不要去?”
“当然去啊,为了前途。”
“可是,你怎么办?”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又不远,六个小时路程,我们休息日就可以见啦。”我内心窃喜,又有爱情,又可以自由。
一个月后,他离开了,离开那日,我们去了市场,买了最爱吃的食材,一起做饭,一边处理食材,我一边哭。我突然后悔让他走,平时总是嫌弃他管我,真的要离开了,心像被掏空。
看着他拉着行李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忍不住痛哭。
他离开后的日子,我们每天都要视频,无数次的发信息,打电话,自由伴随着我,可是心却空了。
我还是会去喜欢的酒吧ktv玩,可是,路口再也没有人等我回家了。
回到家中,再也没有人搂着我看电影了。
周末再也没有人一边唠叨我,一边打扫卫生了。
喝吐了的夜晚,再也没有人一边骂我一边给我烧开水。
做了噩梦的夜晚再也没有人给我讲故事了。
我的悲伤蔓延,思念和自由之前,我选择了思念,我决定去找他。
四、就此结束
在我定好机票的时候,收到了他的信息“我们分手吧。”
这是他离开这个城市去工作的第五个月。
他回来看了我三次。
那是怎样的晴天霹雳,暗无天日,我没有去找他,退了机票。
接着生了一场大病,浑浑噩噩,独自在深秋的道路上行走,处处是悲凉。
我知道他是怎样的爱我,我们是如何的依赖。所以,他要分手,我没有勇气去问。
两年的陪伴,虽然短暂,却占据了我前半生的所有记忆。
直到后来在我们一个共同的朋友那儿听说了一些事情,我才知道了原因。
是我,是我为了自由推开他离开这个地方;是我,在他想为我买婚房的时候拒绝了他;是我,在他想见我父母的时候浮躁了他;是我,在他想我们一生一世幸福的时候嘲笑了他。
他认为,我不够爱他,不够在乎我们的未来。
我认为,我足够爱他,只是我惧怕未来的束缚。
是我错了,而他,伤透了心,终于要放开我。
五、各自安好
多年后,我听说他当时有了女朋友,所以要和我分手,我没有怨恨,只有祝福,那个女孩很听话,愿意和他很快结婚。
这场感情里,我们都没有错,都是成年人,谁也不能再为谁等待十年八载。
所以,我希望彼此安好。
再见面的时候,已经分开一年后了,他回来这里办理一些手续,约我见面。
他瘦了,我们吃饭的时候不敢彼此对视,但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泪光。
离开的时候,我们彼此拥抱,我听到了他的哭泣。
看他走远,我才泪如雨下。
司阳,往后余生,我们都要各种安好,我不是最合适的陪你一生的人,所以我希望她是。
以后的以后,悲伤会很长,而我,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