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卜纸街奇闻轶事 第三章

人永远不知道谁哪次不经意的跟你说了再见之后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话说这个疯女人来店里说了两三句话之后便突然上前狠狠地揪住映月手臂,瞪着凶狠的眼睛,说了这番奇怪的话,映月顿时被她吓住了。乔娜赶忙上前拉开这个奇怪女人的手,竭力使她稳定情绪,可是不管用,被乔娜拽到旁边椅子上坐下来后,她一直眼神慌乱地不知道看向哪里,似乎在寻找什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听不清她的话语,让人感觉神经兮兮的。

映月这才缓过神来,知道这女人并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恶意,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她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便悄悄地把乔娜拉到一边去,“这个女人什么来头啊?为什么疯疯癫癫地专门跑到咱们店里来?也不知道怎么把她打发走,要是楼上两个孩子跑下来看见她被吓到的话可就不好了。”这时,隔壁童装的于曼走了进来,没有看到椅子上正在闹情绪的女人,径直走向映月和乔娜,“我们店刚到的新童装,要不带孩子们看看去?你今天有点晦气,我们看完衣服去吃顿烤串去去霉气。”映月听了急忙往疯女人那里指了一指,向于曼使使眼色。

于曼这时才发现椅子上坐着的不是月月,而是一个陌生的却像是在哪里见过的女人。“她怎么了?”映月不便明说,只是说情绪不好。于曼纳闷,手托住下巴,仔细打量这个奇怪的女人,打扮很素朴,梳一条简单的马尾辫,模样倒是特别漂亮,精神上怎么会有问题呢?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来,马上靠近那个女人,弯下腰,试探地问:“大姐,你不是安琪儿的妈妈吗?”女人眼睛里出现了一道亮光,仿佛听到有人喊自己女儿很高兴,猛地抬头看向于曼,快速地点头。于曼回过头去说:“嗨呀,我和这位大姐很熟悉的,她常常带着女儿来我们店里买东西,我们聊得来,她是中心幼儿园音乐老师呢。”

映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心想这个女人肯定不会对别人造成伤害的。

“今天怎么没有带安琪儿来逛街呀?瑞璇姐,孩子又去姥姥家了吗?”

这时女人的神色缓和了好多,变得跟正常人一样了,笑着回答说:“刚刚给她报了一个钢琴班,去上课了,今天是第三天,她慢慢适应了,我就没有在琴行陪着她。”

“是鸵艺琴行吗?我们家小女儿在那里学习古筝呢。”

“巧了巧了,就是在那里。听我同事说鸵艺的老师都是北京聘来的呢,教的好,也很负责,所以我把安琪儿送到那里了。”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拉家常,全然不顾旁边揪心了这么久的映月和乔娜。这个女人叫瑞璇,映月记住了她的名字。她的生活一定很痛苦,并不像正常人一样情绪稳定,时好时坏的。一时间,映月找不到什么话跟这位特殊的客人说,他们都默默无语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听见靠墙的桌子上水壶里的水沸腾的声音,映月赶忙关掉水壶开关,将水壶的水倒进三个一次性水杯里。

映月端一杯开水过来,用手扇着热气,小心翼翼地递给瑞璇,“先喝点水吧,你一定渴了。”瑞璇很是感激地接过来,脸上绽开迷人的笑容,“谢谢你!”她双手接过水杯,和映月的手接触了一下,映月瞬间感觉瑞璇的手好凉,这还是夏天,没有到冰冷的季节呢,不可能受寒,心里可怜瑞璇:那一定是心理作用了。

瑞璇握紧水杯,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心一意地在取暖,不顾其他的事情。

乔娜觉得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就想回到自己店里去,“改天要是有空了,我们一起去搓顿烧烤哈。”向于曼和映月挤了挤眼睛便出去了。

于曼也是个细腻的人,瑞璇今天不对劲,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又不好直说。以往他们的交流只限于孩子的学习成长,穿衣打扮之类的,对瑞璇的家庭不是很了解。最重要的一点是,自打瑞璇三个月之前第一次来店里,他们相识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老公,更没有听她提起过。于曼其实本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两个人原本就没有太多交集,提起自己的家人总是有点突兀,毕竟还没有熟悉到一定的地步,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但是今天于曼的神经细胞又敏感起来,这当中一定有重要的秘密,而瑞璇不愿意讲出来,她不想打破这个秘密,希望瑞璇有一天能把这个秘密主动诉说。

“瑞璇,你今天头发这么乱,脸上的哭痕这么难看,我一开始真没认出你来,以后出门可要认真打扮,不然我会笑话你的。”瑞璇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站了起来,说:“我在家闲得无聊,今天没有去幼儿园给孩子们上课。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不免有些伤心,就想散散心,没有怎么打扮就出来了,也让你们受了惊吓,真的很抱歉。这样吧,我有个姐夫是经营海鲜养殖的,刚刚给我们送来一大袋子鱼虾,我们正愁人口少吃不完呢,要不我明天送点过来表示歉意。”映月刚想推辞,于曼欣喜地点头答应了,“好好好,我家小猴子最喜欢鱼蟹,这两天吵着要吃呢,瑞璇姐,那我可就占便宜了。”三个人不由得会心的笑了。

两个孩子笑着从楼梯上蹦着跳着下来了,银铃般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推门就闯了进来。肯定是在孟奶奶家吃的愉快了,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天性。映月冲她们一喝:“站在门边上 ,不知道进门要轻手轻脚的吗?今天应该好好惩罚你们。”两个小鬼马上噤了声,掩好房门,低头直立在门边上,月月时不时抬头望妈妈一眼,表示自己很委屈,可是映月并不往她们这里看。

瑞璇开口说:“别对孩子们那么严格了,爱玩是她们的天性,有谁家孩子不疯疯癫癫的,别太较真了。”月月听了这番话,觉得救星来了,抬头望向这位好心的人儿,这一望不要紧,她的眼神可就定在了瑞璇身上,这不是幼儿园郭老师吗?她不解地陷入思索:郭老师的老公真的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吗?她怎么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在这里,一点都不伤心?她忍不住叫了一声:“郭老师!”旬旬也认出了这位多才多艺的音乐老师,这可是幼儿园小朋友最喜欢的才女老师呢。郭老师不安地答应了一声,像是怕别人窥见她小秘密似的。慌慌张张地对映月说:“你们家孩子我教过的,从小就很乖,别教训她们了啊。我得先走了,我们家孩子也该到下课的点儿了。明天给你们送来海鲜。”说完也不等映月送她,便急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于曼和映月不晓得又怎么了,只好叹息着摇摇头,不再说什么。映月被刚才这一折腾,全无心思再上楼去孟奶奶那里吃完剩下的饭菜了。回头瞪了两个小鬼一眼,就让她们过来喝水。于曼又憋不住说道:“她男人是不是不在家呀,也不管家里任何事情,全都是安琪儿姥姥一个人照料,有几次去菜市场买菜,就看见瑞璇和她妈妈娘俩挑菜,出去逛街也只是看到她俩,没一次见过那个男人。现在安琪儿什么美术班啊,跟我孩子在一起学,没一次爸爸去接送的。世界上哪有一点都不管不问的丈夫呀,就跟不存在似的。”最后这句话点到月月心坎儿里去了。很久之前的那个晚上家属院的老人在广场的板凳上聊闲天时候说的那个令她一晚上没睡好觉的故事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那个男人家里有老婆,却被一个一直在这里做生意的云南婆娘拐跑了,就是从洋河底下垃圾堆那里逃出去的。月月那天晚上跟同院的景芝坐在老奶奶旁边的滑梯上听她们讲这些神秘的事情,也听出了几分意思。月月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女人胆大到拐跑男人的,这事情真稀奇。跟景芝说:"说不定是那个男人自愿的呢。"景芝抱怨了一句:“你怎么会懂那么多?不过要逃跑不难啊,为什么要通过垃圾场出去,闻着不臭吗?”月月听了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还推了景芝一把,“这么严肃的事情被你想得这么有味道。”

实际上,洋河挨着环球商场的那里有一个桥,桥底下不知道谁扔的垃圾堆满了整个空间,或许是附近的居民点产的垃圾都堆在那里了。每天早上路过那里的时候,都会发现,有个衣衫褴褛的老爷爷正踏在垃圾上往桥下走,他年年日日如此,一直在这里捡垃圾。月月经过这里时都会掩住口鼻,生怕细菌进入自己的身体。

那几个老奶奶继续说着:“这年头真是什么事情都有,女人把男人拐走了,说是男人的老婆是中心幼儿园的老师呢,就是我孙女以前的音乐老师,长得可俊着呢。丈夫走了后,在家里哭了好几天都不出门。”月月当时想象力打开了,会不会是那个女的本来就是人贩子,把他拐走卖到云南的深山里做苦力呢,那个男的肯定是壮汉。可是想着想着,听到奶奶们说的正是郭老师的丈夫,不免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平复自己对郭老师同情的心情。郭老师可是一个令人敬爱的人呢,对自己特别和蔼,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呢?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觉得奶奶们是闲得在造谣,干脆回家去了,闷在房间里倒在床上,心里想着这件有点可怕的事情,无法入睡。

现在看来,事情极有可能是真的了,郭老师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有精神了,眼睛越发空洞好多。月月不仅“唉”了一声,吓了两个大人一跳,“你又在想什么呢?”映月用正在拖地的拖把柄敲了一下桌子。于曼逗趣道:“都说小姑娘多愁善感,我看月月现在是真的长大了,有点小大人的样子了。”映月很无奈,“你不知道,小脑袋里整天胡思乱想,却从来不想着怎么在学校里更好地表现。”这时月月才开口说:“郭老师的丈夫被别人拐走了,她现在没有男人。”映月和于曼吃了一惊,映月拍了两下月月肩膀:“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话不能乱说,大人的事情可复杂呢,不要多管闲事。”“妈妈,我没有胡说,那天晚上,淑娟的奶奶讲的,是从洋河桥底下垃圾堆里跑到对面村子里,然后跑掉的,具体事情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我们老师好可怜,她一个人带孩子。”说着竟然“哇哇”哭了,也不知道是这件事情太吓人了,还是同情郭老师的遭遇。吓得于曼赶紧招呼旬旬到隔壁店里去,映月在这里安慰月月。

这天下来映月感觉疲惫不堪,各种事情交相而来,弄得她头更加晕了,便早早地关了店门,带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回家属院。

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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