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余生骁勇,就着岁月的文火,慢慢熬

文 / 金泽香

不知容易满足与坏心情可快速自愈,二者之间是否存有必然关联。想了想,今天的我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在27岁之前,我绝对是个“一点就着”的人,时常对坏脾气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火苗蹿入内心,须臾之间,燃成一把大火。火势凶猛,所去路途,片草不留。不仅伤人,而且伤己。事后又是一通自责沮丧,怪自己为何不多控制一下。一通爆发后,很长时间不得开心,如此反复。

这种情况,至27岁那年有所改观。很大程度源于遭遇事业与情感变故,又恰巧在医院查出身体有恙需做肿瘤切除术,可见当时情形是坏到极致。一人漂泊在外,无依无靠,在医院长廊坐了许久,内心有一种深沉的孤绝和无望。尽管医生一再安慰我,这种肿瘤属小手术,95%的人是良性的,不必忧虑。当不顺遂的事齐齐到来时,它们混合成最后一根稻草,足以将我压垮。今天再次想起,那时的我,仿佛坐在一口暗黑看不到底的井旁,正如尼采如言“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许是未丧尽的求生本能吧,最后在朋友的帮助下,住院接受手术治疗。一周后出院,在家休息了快两个月。两个月内自己想了很多,包括情绪不佳对健康的影响,读再多书不及现实教你来得深刻。两个月后,重新找工作,开始新生活。在外尽量与人为善,在家勤读经书、写书法,修心养性。渐渐,性情有点了些许改变。不知是真的变了、成长了,还是犹如从一场迷雾里走出,眼界清晰心境明朗了。总之,今天说来还是感谢27岁那年遇到的一切。

今天的我,临近四十,妥妥的中年,人人都爱说“四十不惑”,我看现代人自小生活幸福,少遇波折,不乏晚熟之辈,古语流传而来的“不惑”,今人怕是不敢享用。我自身也是。不惑不敢言之,云淡风轻的境界尚未到达,与年轻时的自己比,算是有点长进。至少今时之我,再也不会轻易被坏脾气所攫获。与人相处,不再强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放过他人,即是放过自己。这些话听来很鸡汤很片儿汤,可是当真一字一句遵照执行,你会发现永远说来容易,做来难。正因为难,所以需要我们记得,一再去践行。

现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少了,这种感觉不亚于“被松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牢牢地控制你。

活在世间,毕竟还是凡人之身,只要离不了柴米油盐,就会有喜怒哀乐时。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怎么办呢。我通常选择:去吃点好吃的、回家沉沉睡一觉、看看视频或电视转移注意力,甚至撸起袖子做家务(本人较懒,这招用得不多),基本上前三个任选其一,或三者组合对我均有自愈之效。年龄大了,看得多了,越发觉得自己平凡微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暂时遇到的困厄总会过去,如一时解决不了,不如交给漫长的时间。时间之伟大,总会给你一个答案,也许那时并不看重答案了。

与其说心态好了,不如说懂得年纪越大越懂得怜惜自己了。这一生可长可短,外力靠不住,只有靠自己,既是自己的靠山,又怎可怎能随地坍塌呢。

什么心情好或不好,人间不值得。总有一天我们都到达云淡风轻之境。

余生还长,知足者长乐,不妨让我们拿出余生之骁勇,去长大、去变老,就着岁月的文火,慢慢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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