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的味道

        春节期间家里饭菜与平时的饭菜还是有些区别。

        首先,菜的品种比平时的多。

        三口之家,平时就一菜一汤(偶尔多一个菜,还是头天的剩菜),还多为“翘荤菜”。春节期间,鸡鸭鱼猪牛羊,大小三牲聚会,荤菜大全一个都能不少。大三牲虽非全猪、全牛、全羊(平常百姓家,操不起,也吃不完哟),还是颇有“三牢”余韵。主父偃也会慨然而叹:生不逢时啊,五鼎食(牛、羊、豕、鱼、麋)如此易得,何必当初哭着闹着要五鼎烹而死。

        重点是腌制品,年味所特有。只有春节,腌排骨、腊肉、腌猪肝等是腌制品才会一窝蜂飞入寻常百姓家,摆满一桌子。

        过年了,还多了一道叫“酒”的菜。只是今年想与世界接轨(更多是图新鲜),开了一瓶40度的人头马白兰地,小心翼翼喝了一口,味道陌生,再难继续第二口了。我的中国嘴巴尝不了世界味道啊,中国酒咋与世界差距就这么大呢?专家有云:中国的水质、气候独特,加之酿酒工艺的糖化、酒化两过程是交替进行的,与外国大不一样,所以口味差很多。月是外国的亮圆,酒是中国的香甜。

        其次,食材的质量比平时的好。

        平时持家买菜主要以“俭”为阶级斗争的中心,价格是最敏感的因素,什么特价买什么,一旦商场有活动,更是马快人快、毫不手软。春节期间,阶级斗争的新动向是质量了,有机、绿色、无公害,反正是什么好买什么,该出手时就出手,价格暂时脱敏。虽如此,但还是老老实实遵守“时令蔬菜,不时不食”的底线,反季节蔬菜贵,还不符合养生之道,有道是“大棚把季节搞乱,手机把家庭搞乱,关系把程序搞乱……”,不说了,又跑偏了。

        还有亲戚自远方来,带来了大量“有菜味”的自家菜和“有肉香”的土鸡土猪肉,不亦乐乎。尤其是带来的野生鲫鱼,汤汁鲜美,家里的美食家——儿子李未可(味觉细腻得能品出伊藤、麦德龙、专卖店里通威鲫鱼的微小差别),也点头称好。

        托春节的福,老百姓也可享受几天疑似特供的生活了。

        再次,菜的味道比平时的丰富。

        五年前,家里做菜一改“以味为先”而为“淡乎其味”(为了健康,没法子啊,我和儿子都是慢性咽炎),菜就成为无辣椒、无大蒜、无味精的“三无产品”。五味不全,且清简如水(据2012年502号住房发布的权威统计数据,我家食盐的人均摄入量约4.3克/天,已达到国际标准)。经过这么些年三汤两割的洗礼,对“大羹必有淡味”、“醲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的理解加深,也基本做到了“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

        春节了,为照顾客人的口味,菜的酸甜苦辣咸有重大突破,变化多起来了。辣椒、大蒜、盐等佐料强势回归,可以悄声呐喊一句“五味令人口爽”。味精却依然被拒之门外,并非其为池田菊苗教授发明而不能家用(爱国觉悟还没到那境界),完全是因味精的鲜味太霸道了,我们仨享受不了(偶尔在外吃了一两顿味精味重的饭菜,结果搞得仨人口腔、肚子都不舒服,回家后还得煮清水菜解毒)。好在主料质量好,醲肥辛甘在舌尖上也跑了一个遍。

        春节过完了,不得不说:菜还是淡点好。

        总觉得春节的饭菜味道不是乐趣所在,执锅操勺比不了厨师,盐梅调味更比不了彭祖、易牙。真正乐趣所在可能是人人上阵做饭菜,随勺舞动的过程和亲情融融的氛围吧。

2014.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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