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在心中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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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留在心中的蒲公英》

      文/冰百合

        春天的梦醒了。融化的小溪里,我又听到了潺潺的水声。春天来时,风从来都不是安静的,狂野的春风撕开冰层的衣衫,多情地拥吻向阳的山坡,雪融了,露出了草儿的小绿芽, 也钻出了蒲公英小小嫩绿的身影!

        它们是㞳峭的寒风里,最不屈的生命,是早早占据山岗的小小天使。经历了寒冷浸袭的漫漫冬季,这些蒲公英就好像被阳光笼罩一般,暖暖的那么贴心!暖暖就像一朵朵的小太阳 ,在嫩绿的草地上,成为一种风景。

        童年记忆里,打开的黑白像片,它是最美最柔,最温情的画面!曾几何时,因了那一首歌曲,我开始喜欢它那一柄柄自由飞翔的小伞,年少的绿草地里,这些金色的花朵,便占据了我的春天,那生命里的春天。“我是一颗小小蒲公英的种子,谁也不知道我的快乐与悲伤,爸爸妈妈给我一把小伞,让我在快乐的天地中飘荡”,最早听到这首歌,是在一部电影的画面里,“巴山夜雨”的人间悲欢,便在我小小的心中发了芽,扎下根,直至时光移过葱茏青涩的岁月,我始终不曾忘记,蒲公英带给我那些成长路上的快乐和忧伤!

      当昏黄的灯光,让我迷醉;当阴雨的季节,让我烦躁;当枯竭煤油灯的微烟,薰得母亲的眼泪泛滥,我总能在无数的夜晚,看见坐在灯下的母亲,用细密的针脚,缝补我们破旧的衣衫。在那些贫困的日子里,我总能看到,母亲过早长出的白发,贴伏在被汗水浸湿的面颊下!在无数初霜染白的记忆里,灯光与蒲公英的暖意,都如一盏远方的灯火,指引迷途的我,走出阴霾,走出寒凉的人情世故!

        那么多旧人,旧事,那么多被文字写旧的故事,我甚至不知道该从那里下笔,无题抑或催促,与我都是一种负罪!毎一个醒来的清晨,我年少的窗台上,都有一束从田野里采来的带着露水的黄色小花朵,那么忧郁地插在瓶子里,只是那时懵懂的我,不知任何小小的草木都是有灵性的生命!就像我们生活在尘世的人类,即使那么渺小,卑微,都有自已立身于尘世的活法,生存也是逆行的一束光芒!

      我喜欢俯下身去,观看这些小小的蒲公英,它细密的花瓣挤挤挨挨地开在一起,撕掉任何一瓣,都是缺憾的一种美!它圆形的小小花朵,更像一轮小小的明月,在夜的星空,徜徉,穿行。在我的记忆里,夏日的草坪上,星星草的白和蒲公英的黄,相映成辉,在薄浓的月光下,在沟沟壑壑里,它总能长在我们必经的路旁。它们不择土地,不择季节,只要有一片潮湿的,干燥的土壤,它都能执拗地扎下根,开花散籽,将自己傲然的风骨埋于洁白的冬雪之下,只等春天来时,蓬蓬勃勃地开遍,角角落落里安家!

      回首往事,对蒲公英情有独钟的记忆,源于小时候家里的贫困。放了学,总要去野外,采回一筐蒲公英,给家里的猪和鸭,喂食,喂饱了它们,满院子的喧嚣才能暂时安静,我才能坐在那张退色的桌前,仔细地写作业,仔细地背诵语文课老师布置的课文!夏天老杨树的浓荫,是我对一个乡村的记忆,是一些记忆里成诗的词句!

        蒲公英顽强的生命力,是与众不同的,在众多的植物里,只有它像一颗颗温暖的小太阳,从草长莺飞的春天绽开,绕过夏天,直至秋天,都有它黄色的小小身影,染尽乡村山野秀色,偶尔也在城市的花池路径缠绵了路人的眼眸。它那鹅黄的花盏,从绽开到秋天的深处,无一例外都是纯粹的私语!对土地执着地热爱,对温暖执着地渴望!

      当枯叶落光枝桠,秋风无情地吹走残枝败叶,只有蒲公英,还三三两两地开着痴情的花,在瑟瑟的秋风里,开在一个风霜落不到的岩石下,或开在一逢枯草下,像一簇簇被燃烧的火苗,黄灿灿地亮着!只要它们还在绿着,泥土就还醒着,村庄就还醒着,鸟儿和虫子就还醒着,直到一场铺开盖地的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它们,它们在白皑皑的雪层下沉睡了,泥土就也沉沉地睡去,村庄也沉沉地睡去!世界安静,心也安静,唯有北风窜上山岗和田野,在冬的怀抱安营扎寨,守候着下一个春天来临。

      北方的冬天那么冷,病重的祖母一声接一声的咳嗽,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无钱医治的痛楚煎熬着母亲的心,她求遍了民间的偏方,只为让祖母的痛苦可以减轻,熬过冬天,一切都会好起来!后来,一个好心人给了母亲一些晒干的蒲公英,他告诉母亲,将这些蒲公英洗干净,毎天泡水喝,会减轻祖母的咳嗽的!果然,喝了蒲公英泡的水后,祖母的咳嗽渐渐好了,那个冬天,我记下了蒲公英不只是一种植物,它还是消炎祛火的好药材!

        再后来,辗转到了城市,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再也看不见它鮮活的生命,城市里大概没有任何一寸土地,适合它的生长!忙碌的闲暇之余我更愿意,爬上一座山岭,找寻它的足迹!而在零星的踪迹里,它少得是那么可怜,这些依托于土地的种籽,深扎于土地上的小小植被,竟然对养育它的土地有着深情的眷恋!

一如我一个身在异乡的游子,在都市的流光里沉醉,在一个人拚搏的舞台上,尝尽世间的霜雪凄凉,一个人享受着城市的繁华与喧嚣。一个人却倍受思乡的痛!

是谁说过:来生只做一朵蒲公英,无牵无挂,无欲无求,起风而行,风静而安。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去。如此,甚好!但我想念那些一个人,在河畔散步的光阴,想念一个人,逃到绿色的田野上,放声纵歌。在春天来的时候,一个人躲在草色青青的原野里,嗅草儿的清香,看着这些黄色的小花朵,星星点点的在绿色的田野里,化为一缕缕记忆的丝线,缠绕着我纷至沓来的思念!在怀春的赧颜里,那些忧伤,困扰和成长的烦恼,在散开的光阴里,以后,再有多少光芒亦淡然一笑,那些花朵,它什么都知道的。

        在乡野栖居,漫舞在山岗,轻扬于田野,蒲公英带着它轻盈的舞姿,舞动着优美的旋律,在春风夏雨秋熟里,那么安然地度过自己的一生!当冬雪飘来,它只留下翠色的叶子,用被冻僵的干枯的身体,扎下自己的根,待到春又来,冰雪融化之时,它又蓬蓬勃勃地充满了生机!

        这些长在故乡土地上的蒲公英,开满了金灿灿的小花朵,它不只装扮了萧瑟的季节,也喧闹了孤独的春天!说孤独,是因为春天初临,百花未绽,小草刚刚吐绿,蒲公英却已然占据了田野,山径,觅得它的影踪时,季节也越发的暖了!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天涯的游子,心中时刻铭记的,总该是回暖的春天,它破土而出,顶着娇嫩的叶子,让我一遍遍在田野,小径,山路上寻找它弱小的影子,回归一种对自然纯净的拥有!它微苦的味道,一直是我舌尖上,最难忘的美味!

它经历了春天的成长,绽放着自己的光华,结出洁净的种子,并放任这些种子,自由自在的远行,追逐着阳光的轨迹前行。当它只剩下光秃秃的花径,默默地呆在原地,似在挥手祝福,又似在流泪惜别。多像一个游子,身背沉重的行囊,每一次站在故乡的站台,挥手和年迈的父母告别!风中传送着,母亲的嘱托,父亲的叮咛,漫山遍野,追逐着风儿的影踪,寻觅着自已扎根的土壤!

        时值今日,我重回故土,家乡的面貌,足够与一个城市相媲美!宽敞的水泥路两侧,栽种了大片的防护林,修长挺拨的松树,和高耸云天的白杨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成为这片土地上最美的风景!五月的北国正是喧嚣的播种季,田野里,到处都是弯腰劳作的身影,现代化的新兴农场,满目都是迷人的风景,公路两则,格桑花正在疯长,那些绿草坪里则开满了黄色的小花朵,如此醒目地绽放着……美的极致,那是我想念多年的情景,我醉在它五月的怒放里,不愿醒,不想醒!

        九月了,我又要踏上匆匆的行程,秋色渐浓,细嫩的蒲公英也越发的老成,我采了很多,将它晒干,只为带回我生活的异乡,送给好友,这也是他们指名,索要的唯一礼物!

        给父亲上坟的时候,我看到墓地里它依然在盛开,迎着渐凉的秋意,我知道当我起身再次告别故乡的时候,我一样会把对它绵绵的思念,带向远方!因为我的根,向它一样已经牢牢地扎根于脚下的土地,怀着一颗热爱的炙热之心,在阳光下,细雨里,开花,散叶,像那些结满乡愁的籽粒,随遇而安,遗留在我心尖上的蒲公英,我又听到它随风远行的歌,在风里,在雨里,在我的乡愁里,声声唱,无声的落,那么轻,那么柔……

作者简介:最朴素的年华,如随风中飞舞的蒲公英的种子,被吹落在哪一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而故乡黑土地上,这些随遇而安的花朵,却是我眼里最好看的!因为蒲公英钻出泥土,北国的春天也便来了!我只是故乡的一只候鸟,用朴实的文字写我心中所爱!偶有作品发表纸刊和网站,相信真实的心声,永远都充满泥土的气息和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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