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百合花

默默地对视一眼,我和甄子林各自拿起自己身边的离婚证,怅然若失地走出了民政局大楼。

缓步迈下了台阶,他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阳光下他的眼眶红红的,里面分明跳跃着晶莹的泪花。

“晓楠,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我轻轻地叹口气,“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还能回的去吗?”

子林颓丧地放下了我的胳膊,我扭转身子飞快地逃离,大颗大颗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滚落下。

                              01

记得那年我刚毕业,爸爸托关系让我进了一家国企工作。那时的我正值青春,身材高挑,容貌靓丽,又从事着安稳清闲的办公室工作。于是我的身边总是不乏托媒说亲的人。

可心高气傲的我怎么会看中他们!我要的是我的白马王子,是风度翩翩对我百般呵护的梦中情人。

所以我要么不见,要么拒绝,从没有一个人能够过我的法眼。只到那一天,直到遇到了子林,我的生活轨迹全变了。

那天,我硬着头皮进行不知道已重复了多少次的相亲。

5月天,春日方尽夏日初来。晴朗的天空飘着几缕洁白的云朵。我身着一袭淡蓝的长裙,足蹬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拿着一本《知音》杂志婷婷袅袅地立在阳光下,一头乌亮的头发在阳光下飘逸地闪着光。

“嗨,你好,我叫甄子林,很高兴认识你。”从开满花的紫荆树旁走过来一个大男然,他的手中赫然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对,百合花!《知音》杂志和鹫尾花就是我们相识的标志。

阳光下他静静地立在那里,俊朗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的个子好高啊,平平淡淡的白衬衣牛仔裤穿在他身上看起来那样潇洒。

“请问,我们随便走走好吗?”他温柔地冲着我笑笑,伸出双手把百合花束递了过来,“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他的声音很好听,百合花也非常漂亮。刚一接到手中,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我的眼睛瞬间亮了,感觉到空气中充满了温暖的味道。

我们在阳光下慢慢他走着,他向我介绍着自己的情况。

他比我大一岁,也在一所不错的单位上班。和我一样,他也经历了数不清的相亲,但从来没有遇到过心怡的女孩子。“只到遇到了你”,他看着我的眼睛温柔地说道。

那一天,我们在公园里兜兜转转。累了,就坐在长椅上歇脚聊天。

他的心够细,怕穿着高跟鞋的我太累,总不舍得我走太远。

他的心够柔,怕炽热的阳光晒到我,总是用他的身躯给我遮挡起太阳的视线。

坐在长椅上,他轻轻地牵起我的手,明亮的眼晴满含着深情的目光,“晓楠,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我慌乱的眼神无处躲藏,红霞迅速飞上了我的脸庞。我低下头,用自己都似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好。”

再以后,我们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花前月下,你侬我侬。那些美好的岁月似乎能渗出蜜来。

终于,我们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刻。

                              02

结婚那天,我高高地盘起了及腰的长发,穿上了摇摇曳曳的白色婚纱。然后轻扫娥眉淡扫妆,妆点出了娇柔明媚的倩丽模样。

子林来家接我,眼睛里装满了浓的化不开的疼爱和怜惜。

婚礼上,我们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对方,用满腔的爱恋饮下了交杯酒。那一刻,我们彼此约定:这辈子,终不相负!

婚后的生活是甜蜜的。早上我们一起出门上班,晚上子林接我一起下班回家。子林骑摩托车载着我,我在他身后笑靥如花。

我们在阳台上种满了花花草草,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摆上一盆花或是一株绿箩。而种的最多的则是百合花。

我们种了好多品种的百合花。等到花开时节,各种颜色的花儿开了满怀,惊惊艳艳地跃入我们的眼。每当这时,子林就会打趣地说:“楠楠,你看这些百合花多漂亮,简直就是你的翻版。”

“去,少拿我寻开心。”我瞪他一眼,娇嗔地噘起了嘴。子林哈哈笑着把我揽入他温暖宽厚的怀抱。

幸福的日子是快乐的。清晨我们一起打理花草,待一缕阳光射入,花香伴着朝阳,喜悦飘荡在我们的心房。

晚上,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喜欢把头枕在子林的腿上。子林总是轻轻地抚摸着我的秀发,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宠爱。

我那时天真地认为,这辈子我们俩会一直这样过下去。谁知后来婆婆的到来,彻底粉碎了我的梦。

                                03

刚结婚的时候,婆婆和公公一直住在老家。后来公公生病住院,我和子林一直忙前忙后地照顾着。接触的多了,我看得出婆婆是个霸道而且脾气很大的人。

公公在婆婆面前一直唯唯诺诺,说话从来不敢大声。子林对她也是服服贴贴,从来不曾反驳过。

公公住院期间婆婆倒是收敛了些。看着公公一天天衰弱下去,她终于收起了满身的锋芒。

那天,她坐在病床前拉着公公的手说:“对不起,这些年苦了你。都是我的霸道害了你,我现在真后悔。”

“我不怪你。”公公的眼里含着笑,心有不甘地看着她说:“只是,我怕我陪你的日子不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以后你就跟着子林一起过吧。但是你要记得收敛啊,千万别再像以前那样乱发脾气了。害人害己呀。”

“我知道了。”婆婆泪眼婆娑,她紧紧地抓着公公的手。可公公的手却无力地落下,温度悄悄溜走,最终变为冰凉。

公公走了,婆婆的心也空了。她不吃不喝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和子林都很着急,把公公的后事料理完了以后就把婆婆接到了家里。

婆婆刚过来的时候沉默寡言,我和子林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生怕哪里又会惹她伤心。

而婆婆似乎也在改变,削去了往日的锋芒多了几分的平和。我不知道婆婆是真的在改变,还是沉浸在失去公公的悲伤里没有出来。

子林越来越少地陪我,他把大把的时间用在了婆婆身上。上班之前会和婆婆道别,下班之后会第一时间进到婆婆房中。

我知道,子林是孝顺的。我也知道,子林是在想方设法地宽慰婆婆的心。我便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让子林安安心心地陪母亲。

晚上躺在被窝里,子林紧紧地抱着我说:“对不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没关系。”我温顺地贴着子林的身子,用手指在他胸口上画着一个个心,“我知道你是为了妈好,我也希望妈能快点从痛苦中走出来。”

“宝贝,谢谢你。”子林抚摸着我的后背幽幽地叹口气:“妈强横了一辈子,爸爸的死对他打击很大。希望妈以后能改过来,这样对咱们大家都好。”

                                  04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婆婆渐渐从失去公公的悲伤中走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她的蛮横和霸道。

在婆婆眼中,现在儿子成了她的全部。她舍不得让他委屈,更舍不得让他干活,于是家务活全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每天早上我做好早餐,婆婆才懒洋洋地坐在餐桌旁。每当子林想过去帮忙,婆婆一个严厉的眼神立马把他逼了回去。

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婆婆总会看她喜欢的戏曲频道。听着咿咿呀呀的唱腔,我的头憋得生疼。

有一次趁着婆婆去卫生间,我悄悄地换到了综艺频道。可婆婆回来后立马就火了,她怒视着我大声吼道:“怎么?就这么容不下我?我看个戏曲你就受不了吗?”

看着婆婆大发雷霆,子林慌得连连赔不是:“妈,是我换的。您别生气,我马上换过来。”说着拿过摇控器换回了戏曲频道。

婆婆气哼哼地坐下来继续看她的戏曲,最不喜欢戏曲的子林也装模作样的陪她看。我百般无聊地拿起手机,子林扭过头冲着我无奈地笑了笑。哎,我想子林应该一个字也记不住吧。

礼拜天的早上我赖在床上不想起,子林爬在耳边轻轻地跟我说:“你今天不用早起,多睡会儿吧。”然后给我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我慵懒地翻个身,浑浑沌沌地又睡了过去。

突然,婆婆的怒吼声钻进了我的耳中:“什么?她还在睡觉?不行!凭什么她睡觉让你干活?”

“妈。”子林小声地跟她解释:“妈,晓楠这段时间也够累了。好不容易休个礼拜天,你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不行!女人天生就得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是她的份内事。”

“妈,您这样说不公平。我们一同上下班,为什么还要她一个人做这些家务?我做也是应该的。”

“不行!你去把她叫起来。我倒要看看她有多辛苦!”

我终于忍无可忍,翻身起床来到他们跟前:“好了,妈,子林,你们别吵了,早饭我来做。”

婆婆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子林左右为难地看着我和婆婆,轻轻地叹口气返回了卧室。

厨房内我麻木地做着早餐,一边切洋葱一边默默地流着眼泪。不知是洋葱薰的,也不知是委屈流的……

                                    05

这样的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原先的幸福生活彻底被婆婆打乱了。我多了烦恼少了笑容,甚至有段时间都不怎么说话。子林看着我的样子暗暗着急,总会不失时机地逗我开心。

春天来了,子林决定带我出去走走。于是在一个礼拜天,子林借口朋友聚会把我带了出去。

子林带着我去爬山,伴着一路鸟鸣一路花香,他牵着我的手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踏阶而上。

站在山顶极目四望,只见蓝天白云,天高云淡。四周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眼前遍铺五颜六色的花朵。我开心地转着圈,眼睛里染上了喜悦的色彩。

子林快活地采来了一束花递给我说:“楠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束花送给你,希望你以后每天开心快乐。我爱你。”

“我也爱你。”双手接过花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花香沁入心脾。我抬起头看看子林,正碰上他温柔如水的眼神。

下了山,子林带着我又去了附近的桃园。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粉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密密匝匝,整个汇成了花的海洋。我一下子醉了,欢快地在花林中轻跑。

子林看不到我,着急地大声喊着:“楠楠,你在哪里?”

我调皮地大声回应:“我把自己丢在花蕊里了,你来找我吧。”

子林循着声音来到身后猛地抱住了我的腰,我惊叫着让他放开,他的头放在我的肩上温柔地说:“不放,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了。”

暖暖的桃林柔柔的爱,那一刻我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那晚,我们在外面吃了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晚餐。等我们到家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走进小区发现家里的灯没亮,我暗暗纳闷,难道婆婆这么早就睡了吗?

开门进屋,打开客厅的灯,我骇然发现婆婆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妈,您还没睡吗?您怎么不开灯啊?”子林边往里走边问道。

“睡?你们不回来我怎么睡?”

“妈,我们回来了,您快去睡吧。”我换好拖鞋走到婆婆身边。

“回来了?你说,你们一天干啥去了?”婆婆怒不可遏,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

子林端了杯水给婆婆递过去:“妈,不是跟您说了吗?我们今天去参加朋友聚会了。”

“啪”的一声,婆婆把水杯打翻在地,“朋友聚会?你们哄谁呢?朋友聚会能聚到山上?朋友聚会就你们两个人?”

我和子林面面相觑,子林不甘心地分辩说:“妈,您听谁瞎说的?没这事。”

婆婆凌厉的眼神射向了我,指着我咄咄逼人地喝斥道:“我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你!子林很乖的,都是因为你他才会骗我!不要问是谁告诉我的,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躲着我?!”

我心中的怒火腾地升起来,长久以来压在心中的委屈汹涌而出:“对,是我!是我要子林带我出去的,是我让子林不要告诉你的。”

“为什么?”婆婆愤怒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为什么?您还要问我为什么?”我怒极反笑,眼睛里含了泪花:“请问,您的眼中除了您和子林可还有我吗?您只知道心疼儿子,难道我工作一天就不累吗?”

“家里什么事都是您做主,我有任何的发言权吗?就连一个电视您也霸着。霸着就霸着吧,还要强迫我跟着你一块看。你知道这种咿咿呀呀对我就是一种煎熬吗?”

“我在家里是爸妈的宝贝,可在这里却成了受气的媳妇。我们出去不就是想放松放松心情吗?你嫌我们不告诉你,告诉你了你让我们去吗?”

“你,你,你气死我了!”婆婆的额头上暴起了青筋。多少年的强横霸道在她身上养成了一种唯我独尊的精神,她怎么会忍受得了我这个做媳妇的反驳?她指着我声斯力竭地喊着:“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看到你!”

“妈,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子林上前扶住婆婆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扭回头冲我挤了挤眼说:“晓楠,哪能这样跟妈妈说话呢?来,快跟妈道个歉。”

看着子林的样子,我心里黯然地叹口气,算了,别再为难子林了,他真的不容易。

我上前走两步,违心地跟婆婆道着歉:“妈,我错了,您别跟我一样。来,我扶您回屋休息吧。”说着伸出双手去扶婆婆。

“我不要你扶,假心假意!”婆婆站了起来,猛地用力把我向外推了出去。

我一个趔趄踩在刚洒在地板的水上,脚上一滑,肚子重重地磕在茶几角上。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小腹传来,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晓楠,你怎么了?”子林惊慌失措地把我抱到了沙发上。

“啍!就她娇气,摔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旁边婆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彻底击碎了我的心。

我肚子疼得不能说话,子林哆嗦着打了120。很快120来了,医护人员把我抬上了车,子林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跟随着我。

在车上我痛苦地呻吟着,一股热流从体内涌了出来,是血!

我流产了!因为平素月经不太规律,所以刚刚怀孕我并不知道。而这个初生的小生命就这样没了!

子林坐在病床前直直地看着我,我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愿睁开。我的心好累!我和子林深深相爱,可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我们的孩子又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承担这一切的恶果?

既然爱的这么辛苦,哪就不如分开吧。这一天,我终于下了要离开的决心。不管子林怎样苦苦哀求,我都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因为我知道,那个家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06

和子林分了手,我病恹恹地回到家中。爸爸妈妈非常心疼,他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生怕再次触痛我受伤的心。

我白天努力地不去想子林,但是每当到了夜晚躺在孤独的床上,子林的身影就会毫不客气地闯入我的心中。我知道,我们的分开并不是子林的错,一切都是她——那个霸道的婆婆。

子林疼爱我的一幕幕出现在眼前,我的双眼禁不住含了泪水。我深深地知道,我依然留恋子林温暖的怀抱,依然享受子林对我的百般宠爱。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不是分开了吗?也许月老把我们的红线记错了,又或许是上天给我们开了一个玩笑。

既然分开了,就不要再去想他了,忘掉他吧。我努力地劝自己,可为什么对子林的思念却好像潮水一般汹涌地奔过来?我扯过被子蒙住了头,把痛苦的哽咽声掩盖在了黑暗里。

看着我难过的样子爸妈很着急,像当初一样他们给我安排一次又一次相亲的机会。可是我毫不犹豫地不见,不见,不见!因为在我心里,他们哪一个也比不上子林!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转眼之间时光从春走过了夏,又进入了秋。我和子林分手已经将近五个月了,这五个月来我刻意地不去想他,试图去忘掉他在我心中所有的痕迹。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我已经平静了许多,我努力地工作,也努力地做乖乖女。虽然不曾忘记子林,但是我知道,我必须打起精神开始我的新生活。

一个礼拜一的上午,我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突然有快递送过来一束鲜花,是一束干净漂亮的百合花。

谁送的呢?我疑惑不解地接过来仔细地寻找着蛛丝马迹。可是最终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算了,管他谁送的,有人送花不是好事吗?

我开心地把花放在办公桌上,看着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百合花,闻着浓郁扑鼻的香气,我的心又回到了子林身上。记得我们初次见面,他捧的就的百合花。而他也一直都记得,我的最爱是百合花。是他吗?

                              07

从此以后,每个礼拜一的上午我都会收到一束漂亮的百合花,只不过送过来的种类不尽相同。

有的时候是一束鲜红的珊瑚百合;有的时候是白色带斑点的鹿子百合;有的时候是色彩艳丽的虎皮百合;有的时候是纯白无暇的麝香百合,而最多的是洁白无瑕,花朵硕大无比的西伯利亚百合。

同事们看着我桌子上从不间断的百合花羡慕的不得了,一个个好奇地问我是谁送的。我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摇摇头,结果却碰上一双双写满了不相信的目光。

到底是谁送的呢?我把百合花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股浓郁的香味直扑心底。哎呀,这送花的人哪,你可真的好神秘啊!

谜底终于在我生日那天解开了。

那天天气很冷,但是阳光却是很好。我下了班走出办公大楼,刚一下台阶就看到了他——那个让我魂牵梦系欲罢不能的子林。

只见他立在阳光下,手里紧紧地捧着一大束白色的西伯利亚百合花。冷风刮过来,吹得他衣襟飘飘。但他纹丝不动,依然抱紧了百合花,倔强地在办公楼门口立成了一道风景。

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短短的几秒钟就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留着泪,他红了眼。终于他慢慢地向我走过来。

“晓楠,生日快乐。”子林来到我身边,双手把花递给了我。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眼里面燃烧着火焰,眼神是那样的温暖,又是哪样的炽热。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滚落面颊,子林掏出纸巾细心地给我擦拭掉。边擦边柔柔地看着我说:“楠楠,不哭。乖,笑一个。”

我想笑,我真的想笑,可为什么我的眼泪擦也擦不完呢?

子林看着我认真地问:“晓楠,你怎么样?过得好吗?”

“不好!”我像一个委屈的孩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撒气。

子林忽地笑了:“楠楠,请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不,回不去了。那个家我待怕了。”

子林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了我,他把头伏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晓楠,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你让我哭,让我笑,我真地舍不得丢开你。在余下的岁月里,让我陪着你一起度过好吗?”

“不行!”我挣脱他的怀抱怒斥着他:“你不要那么自私好不好?我在那个家活得那么卑微,那么低下,那么小心翼翼。在那个家我太累了,我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呼吸。那个家,我是再也不会回去了。”

把百合花扔在他身上我扭头跑开,可一个人影却直直地挡在了眼前并抓起了我的双手。天哪,是她,我的前婆婆,子林的妈!

“晓楠,你别走。”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语气里满含着难得的愧疚,“晓楠,对不起。你和子林的事都怪我。都是我太宠子林了,丝毫没有顾忌你的感受。而且我脾气太霸道了,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晓楠,真的对不起。”

婆婆的眼睛红红的,两行眼泪慢慢流下来。“晓楠,你知道吗?自从你和子林分手后,子林就像换了一个人。他不吃不喝,不说不笑,我这才知道你在他心中有多重。子林是个孝顺的孩子,他不忍拂逆我,只是把这些痛苦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可是,我看着子林难过我也难过呀。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反思自己,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你们彼此深爱着,你们在一起才会幸福呀。我害得子林爸爸生病,我不能再伤害你们了。所以我让子林给你送花,我想让他把你重新追回来。晓楠,原谅我,请你重新回到子林身边吧。”

这些都是真的吗?我扭回头来看着子林,子林红着眼睛用力地冲我点着头。

“子林。”我再也绷不住了,扭身快速地跑向了子林。子林微笑着张开了双臂,紧紧地把我搂在了怀里。

身后的婆婆高兴地看着我们笑了,那张被岁月侵蚀的脸上绽放着菊花。

子林的怀抱好温暖!怀里的百合花好香!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我迎来了温馨浪漫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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