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情未了》第四十九章 最后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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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凄凄惨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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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豪祭日的头七已过,周围人还像往常一样过着安宁又幸福的日子。依依却依旧日日生活在痛苦中。

昨天依依去妇幼保健院做检查,看见别人都有老公陪着。个个孕妇都被老公或者家人扶着搀着,像宝贝一样被呵护着,疼爱着。依依又悲伤得不能自已。

依依强忍着眼泪回答医生的问话。医生告诉她下次是大检,要和老公一起过来做身体检查。当被问道陈嘉豪为何没能一起过来时,这个看来很不经意的问题却让依依当场泪崩了。她当众放下了防备和伪装,“呜呜呜”哭了起来。

依依知道,把自己的悲伤发泄在这种温馨又祥和的气氛中,是一种罪恶又不道德的行为。但是没有办法,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从医院回来,依依更加惆怅和悲哀了。就单单一个产检,已经让她感受到了这种与众不同的孤独和难以言说的心理落差。依依想着上一次来检查还是和陈嘉豪一起过来的,这次却变成了孤孤单单一个人。而以后都将是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她不由得又难过了起来。

依依开始怀疑自己的抉择是否是一个错误?这种一意孤行的行为,就像寒冬腊月强挂在枝头的柿子,要承受霜打雪冻。最后命运会将自己如何安排,冥冥之中似乎都已由不得自己。

众人的怜悯和同情更是让她深深地陷入了抑郁中,她不愿意出门了。刘阿姨要带她出去散步,认为出门走走对胎儿成长有好处。可是依依就是不愿意再出去了。她在家里看书、种花、听音乐、织毛衣,有时他会对陈嘉豪的遗像自言自语地说上一些心里话。

还有五天就要过春节了,人们都沉浸在迎接新年的欢乐中,而依依却陷入了更加悲凉的境地。

陈嘉豪的妈妈出院了,被亲人们接到外婆家休养。家人为了让她避免承受悲痛的打击,还是向她隐瞒着陈嘉豪去世的消息。然而母子连心,亲人们闪躲的眼神和刻意回避的话语,再加上多日见不到儿子,她仿佛猜测到了什么。她不顾亲人们的阻拦,硬是要回家里看看。

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妈妈终于知道儿子已经不幸去世了,她悲痛欲绝地哭晕了过去,醒来后又哭。整个家里被悲哀和绝望重重包围,依依已压抑难受地透不过气来。

妈妈的每一次哭泣都会让依依感到悲伤更加悲伤。这种无限复制的痛苦,简直能把一个健康人也折磨出病来。依依感觉到自己全身乏力,气若游丝。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自己还能撑多久。

妈妈日夜思念陈嘉豪,脾气更加古怪了。她变得更是不可理喻,只要稍微有点力气就开始埋怨,责骂依依。怪她没照顾好嘉豪,说她是克夫的命,把好端端的一个儿子给克死了。

依依本来心情就已经很沉重了,被她这样闹着骂着,却一点儿也不敢跟她理论。因为她是个病人,是个长辈,自己是个没名没分,靠着孩子赖在陈家的灾星。总是这样被人嫌弃地苟且活着,依依觉得做人真是太没意思了,她又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真的是个错误。

晚上,依依躺在被窝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她想第二天就去医院里打掉孩子算了。从此真的和陈嘉豪一别两宽,今生再世永无瓜葛。不是自己无情,只是实在无能为力。陈嘉豪在世时对依依是百般呵护,她才能避免遭受他妈妈的恶意叼难。可是以后没有人呵护她,真不知道怎么和这个脾气古怪的婆婆相处。不管依依怎么委曲求全,但是这个失去儿子的妈妈,没处发泄郁闷和痛苦,就总是会再度为难依依。

依依写了一封寄不出去的信给陈嘉豪。在信中她诉说自己的苦闷,她让陈嘉豪原谅她。她说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情非得已,希望陈嘉豪在天之灵能体谅她的苦衷。望着手机屏幕上陈嘉豪那调皮的笑脸,依依又泪水涟涟。

凌晨两点半,依依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她在梦里梦见了陈嘉豪,他紧皱着眉头,捂着胸口说自己的心很痛。他让依依不要走,不要离开他,不要把孩子打掉。他泪眼朦胧,脸色苍白。依依伸手去抓他,去抱他。他分明就站在依依的眼前,可是依依却怎么也触不到他。

依依一直伸着手,叫着喊着陈嘉豪的名字,让他过来自己跟前。喊着喊着她就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依依缩回手,却看见自己的手被上有颗泪珠在滚动。她知道这一定是陈嘉豪的泪。他给依依托梦了,他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依依摸了摸肚子,小生命还在。幸好,罪恶的想法还未被屠刀付诸于行动。他还好好的在自己的肚子里,多好啊,要不然不知怎么和陈嘉豪交待。

对于孩子的问题,陈嘉豪的爸爸把依依叫到身边和她认真地沟通。他没有表明自己的想法,让依依自己做决定。但是,他从侧面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当然,孩子能生下来最好。因为这是陈嘉豪唯一的血脉。

依依和陈嘉豪并没有办结婚证,陈嘉豪已经去世了。是否生下这个孩子,还是把孩子带到任何地方去。这一切都由依依来决定,任何人无权干涉。

“爸,我想生下这个孩子。”依依诚恳地望着陈昆。

“希望你不是一时冲动,你可要想清楚呀!”陈昆望了一眼陈嘉豪的遗像,又望了一眼依依,哀叹了口气。

“爸爸,我只是单纯地想生下这个孩子,我并不觊觎其它,希望你不要多虑。”依依和陈昆推心置腹,说着心里话。

“好吧,想生就生吧。我一直觉得你比嘉豪懂事,可惜这小子没福气守住你。”陈昆揉了揉眼晴,喝了口茶。

“爸,谢谢你的成全。要过年了,我打算回我家和我爸妈一起过年。”依依温和谦恭地望着陈昆。

“这样也好。唉!你妈这脾气不好,一辈子把我折腾得够呛,现在又让你受委屈了。把你家的住址和电话号码留给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陈昆一副失落悲伤的样子。

“我订了明天的飞机票。”依依给陈昆的杯里加了些茶水。

“你是个好孩子,和嘉豪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这些天又让你受了不少苦,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能满足你的我都尽量满足你。”陈昆又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

陈昆思量着,依依这一走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她是想生下这个孩子,可是这只是暂时的想法。等过些天他把嘉豪忘了,有一些事情她想明白后,自然也就不会再想要这个孩子了。陈昆突然为嘉豪难过了起来。他走得可真够凄凉的,老婆孩子都要跟着遭罪了。

“爸,你别难过,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依依自己却已难过得泪流两行。

听到依依说出这样的话,陈昆知道依依去意已决。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现在倒希望依依因为肚里的孩子向他提出什么条件来。可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要。她这一走可能都是最后一别了。陈昆又为儿子难过了起来,他站在陈嘉豪的遗像前痛苦地叹息着。摸着儿子的像片,泪眼模糊。

第二天,依依一大早就起来给陈嘉豪烧了香,和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阵。陈昆和司机一起送依依去了机场。临别时他给依依了一张卡,里面有多少钱,依依不知道,她也不想问。如果依依是个贪财的人,陈昆给她的这点钱和她实际应得的,简直相差甚远。正是因为依依不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所以陈昆一直很欣赏她。

依依一直没有把陈嘉豪去世的消息告诉自己的父母,免得他们难过伤心。可现在马上就要结婚了,自己却突然要回娘家长住,不告诉父母真像是不行了。得知陈嘉豪去世了,一家人又坐在一起,泪如雨下。

陈嘉豪虽然只和岳父岳母见过一面,但他的表现已经让这位岳母大人喜欢心疼得不得了。依依的妈妈逢人就夸,女儿找了个好女婿。人长得帅,又有钱。现在这位公子未娶女儿却身先死了,真让人揪心呀!

女儿未婚先孕,父母倒也能理解。但问题是陈嘉豪现在已经死了,这孩子要是生下来,依依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单亲妈妈。被人指指戳戳不说,未嫁人就要孤身带个孩子,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父母思量了好久,还是一致决定让依依别要这个孩子了。父母认为,依依如果现在打掉这个孩子,倒还可以像个女孩子一样找个好对象,可是带个孩子就不好找到合适对象了。然而父母一提这话,依依掉头就回房间去睡觉,大过年的父母也不愿看见依依不开心,便也不再提此事。

大年初二,父母的小超市照常营业。母亲给依依打电话让她过来帮忙看店,说她忙不过来。依依就去了,看见店里正站着一个斯斯文文的小伙子。他一看见依依,便向她打招呼。他介绍自己曾和依依是高中校友。

既然此人是店里的客人,又是自己的老校友,依依也就毫无戒备地和他聊了起来。母亲却趁机走开了,他俩依旧继续聊着。他还加了依依的微信,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喜欢上了依依。

晚上那个斯文同学发微信给依依,约她出来走走。依依还正纳闷着,母亲却已给依依披上了件大衣,让她出去。依依越想越奇怪,问母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原来这位斯文同学是母亲托媒人给依依介绍的相亲对象,他一见到依依,就喜欢上了她。他跟媒人说他和依依很谈得来,想继续发展。

依依简直哭笑不得。自己肚子里还怀着陈嘉豪的孩子,母亲竟然给她安排和别人相亲,这是唱的哪出呀?

“妈,你这是怕我没人要啦,要提前把我送出去是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呀?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啊?”依依气愤地嘟起了嘴。

“什么呀,人家比你学历高,他只要喜欢上你,你就快点把肚子里这个孩子打掉,你不出声谁知道呀。”妈妈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妈,当时你可是把陈嘉豪夸得天花乱坠的,怎么一转眼你就变心了呢?”依依气得把大衣往沙发上一扔,坐下来生闷气。

“他人再好,已不在世上了呀。人走茶凉,你别这么死倔死倔的,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赶紧出去,别让人家小伙子等太久了。”母亲又将大衣披在依依的身上,将她往外推。

“妈,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房子和你的这间小超市,可都是陈嘉豪给的。你不念僧面也要念佛面。你这是存心不给我活路吗?你到底不是我亲妈呀!势利鬼。”依依将一盘瓜子打翻在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重重地关上。

“他已死得无影无踪了,你这么痴情,难道一辈子不嫁人了。你生孩子还不都是给我添麻烦,生出来你会养吗?”母亲一边揽地上的瓜子,一边数落依依。

依依躺在床上伤心地哭了起来,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和母亲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没有死,他还活在我的心里,他还活在我的身体里。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的孩子,我自己养。”依依淡定而固执,她遵从着内心的感受。

依依望着手机里陈嘉豪的照片,泪如雨下。她就这样一直呆呆地望着他那阳光的笑脸,望着他那倔强刚毅的脸,望着他那张爱吃醋爱生气的脸,望着他那爱搞笑爱扮酷的脸……



连载风云录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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