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在桃花深处

      周四,朋友约我去看桃花,说照金高尔塬的桃花开得正盛,怕到周末就残了。春光易老,桃花易逝,但也没有他说得那么快。我理解他急于赏花的心情,也赞成他这种说走就走的爽快,就欣然应允,又拉了几个朋友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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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我们去秦岭赏桃花不遇,有点悻悻然。这周能否在桥山遇到桃花,心里有点惴惴然,怕再失落。但从发来的照片看,已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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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尽小丘残塬,车行驶在山脊上,就像进入花谷,两边的山坡上就像落满了红霞,一片一片的开满了山岭。朋友有点激动,高兴喊着:“你看那里又是一片,比刚才那一片还大……”显然词汇不够用了,一遍又一遍地感叹着:“太美了,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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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从高尔塬村的山梁上,下到高尔塬河,河道里打着坝,聚起一湖水,就叫高尔塬水库。水库里的水碧绿碧绿的,岸边的桃花红艳红艳的,头上的天空瓦蓝瓦蓝的,好一幅春归高尔塬的美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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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坝面,我们拐进一条沟里。沿着弯弯曲曲的新修的乡间水泥路,迎着阵阵飘飞的花雨,攀援而上,我们驶进了桃花盛开的山庄。村庄静得能听见花落的声音,一声公鸡长长的打鸣,打破山庄的宁静。村里走出了一个城里人,向我们推销土鸡蛋,脸晒的红黑红黑的,一看就是个扶贫包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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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山顶,我们就像跌入了花海,那连绵的群山,好像花的波涛,排山倒海似的向我们涌来,我都有点站立不稳了,晕晕乎乎的,这就叫醉花吧,何况是桃花。只是在辞海里遇见过“花海”这个词,从来没有这样身临其境过。我在青藏高原上遇见过花湖,我在江南水乡看到过花河,今天才知道了家乡还有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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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桃花是需要女人的,有女人就有故事,人面桃花的情节,不仅在文人心里,也化成每一个中国人的美梦。我的朋友是摄影家,特擅长人像摄影,深得女人喜欢。他就像一个大导演,指挥着这些女人摆pose,搔首弄姿,尽展桃颜,令我羡慕不已。女人给花添趣,花让女人增色,人面桃花相映红,女人最好的颜色就是桃花色。人一高兴就想唱,桃花的歌儿就从桃红的嘴里流出。女人高兴,男人也高兴,脸也红扑扑的,就像喝了桃花美酒,交了桃花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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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到巨大的嗡嗡声,好像蜂群出动。然而天上没有,声音又不来自桃花丛中。左觅右寻,直到颈酸,才在土崖上发现蜂巢,一面土壁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蜂窝。长知识了,我第一次知道,土蜂就钻在土里。这些大自然的精灵,窝了一个冬天,成群的出来采蜜。它们可不像我们专为了看桃花赏心悦目,而是为了生存,不仅为自己储存食物,也为人类酿蜜。就像这山里的人一样,不但为自己,也为别人着想,融洽地生活在这块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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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比前山花更艳,花就想开疯了似的,整整一条花谷,把我们惊呆了。一条又一条桃花的瀑布,从山顶直流入谷底,又涌上前去,飞溅起浪花朵朵,染透了一条川。不仅仅这一条川,千山万山都要红遍了。极目望去,一架山又一架山都向这里奔来,好像怕赶不上趟似的。桃花仙子都接到通知,降临人间,举办一个盛大的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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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有桃花就有些单调,连翘也来帮场,衬托的桃花更艳、更美。连翘开得那么恣肆张扬,黄的有点无所顾忌,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喧宾夺主,尾巴都翘到天上去啦。连翘确实不甘心当配角,有时一座山,都是连翘,黄的富贵。就像一条金色的巨龙戏耍桃花仙子,把个这山搅得红浪乱翻,不能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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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老农说,这里叫凤凰山,凤凰山里有个石棋盘,是铁拐李与吕洞宾对弈的地方,车过不去,要徒步翻山过去。看着快落山顶的太阳,我们摇摇头,看来今天去不成了。美丽的地方才有美丽的传说,山的深处,一定还有一个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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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残阳如血中,离开了高尔塬。回头再望,已分不出桃色,还是夕阳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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