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来自海上的李钺(55)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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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梦,平生已过,醒来便是逝去。

“我是死了吗?麻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灵魂虚无,李钺漂浮在小渔村之上,看着脚下麻婆婆发疯似得屠戮这村民,心头百感交集。这一幕,李钺倍感熟悉,亦如睡梦中眼见多遍,熟悉得心中一丝震撼都没有。

就这么漂浮着,李钺看着麻婆婆杀光所有的村民,然后逼向了李钺家的小屋。李钺心中一跳,嘴巴吧唧两下,想说点什么警告父母,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麻婆婆推开门,进了屋子。

“不要!”李钺在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父母腹部被森寒的刀刃插入,鲜血横流躺倒在地上,气息丝丝,奄奄濒死,心下终于是浮现出一丝恐慌,身影漂浮想往后退,想离得那屋子远远的。只是越想逃,李钺的灵魂就离那门更近,直到被扯进了屋子。

屋子里,麻婆婆拿着刀,狠辣地瞪着李钺的父母。而李钺的父母正抱成一团,警惕地看着麻婆婆。双方这般对峙,动作静止,巍然不动宛如画卷,李钺置身其间,有些不知所措。

“李钺,过来。”突然间,麻婆婆厉声大喝,打破了这番寂静。李钺被吓了一跳,他扭头看向麻婆婆,眼前的麻婆婆一身红血,浓郁的腥气压得李钺喘不过气来,只是麻麻木木地听话走了过去。

“拿着!”麻婆婆将手中的刀塞到了李钺,那刀上淌着血渍,还很温柔,有些灼手,李钺有些握不住,手不禁在发抖。

“转过身。”麻婆婆冷飕飕的声音又来了,李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只能幽幽地转过身,刀尖的方向不断旋转,直到朝向抱在一起的父母。

“走过去。”麻婆婆冰冷地命令,拉扯着李钺一步步朝着父母而去。一步一步,刀尖离他们越来越近,已经贴上了李父的衣襟,穿过布料,划破皮肤,直戳腑脏。

“躲开啊,父亲,母亲,躲开啊!”李钺在不断地呐喊,可父母就如同稻草人扎的靶子一样,一动不动,任凭李钺尖刀入腹,没有尖叫,没有闪躲,只有鲜血泉涌,只有生机暗淡。

“父亲!”李钺悲恸,可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只是把刀从李父身体里拔出,微微转身,刺向一旁的母亲。一道血泊溅射,涂满了李钺的面庞,呆滞了李钺的神智。

顷刻间,四周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小渔村化为灰飞,只留下无边的黑暗,父母的尸身也沉没于黑暗之中,麻婆婆那悚人的面庞也崩解了,只留下李钺一人飘荡在这,漫无目的地漂浮。

“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去哪?我……”李钺懵懵懂懂地自问着,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渐渐的,话语断断续续,字里行间词不达意。

“我……我……呜……啊……”支支吾吾,李钺再发不出一个字音,唇间闭合,留下空洞的哼哼。

渊流之中,蛇母蛇信微吐,正祥和地守在李钺和大水两人身旁。渊流席卷之下,两人都昏迷了过去,其间的种种,蛇母无法干涉,只是守在两人身旁,驱赶渊流里的巨兽扑食这两具美味的肉体。对于这两人,蛇母并没有多大信心。渊流的噬魂之力太过强盛,完全不是灵智生灵能够抗衡的,生活其间的大都是只有本能的原始生物,捕食与繁衍这两个简单的欲望支配着他们,单一而执着的信念是无法被渊流所干扰的。

眼前这两人,自入渊流之后,便深深沉睡了。此间,李钺有过几次心悸,随即便是毫无动静,宛如假死人一般。麒麟一族的大水心神倒还镇定,却没有一丝摆脱渊流束缚的迹象。

正当蛇母担心至极之时,大水一阵呻吟,悠悠地醒转了过来。晃头晃脑间,大水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四周,有些迷糊。

“这,是哪里?”四周的世界离奇地美幻,无数的浮游荧光飘荡,那光亮比星光还璀璨,透着绿绿的生机,在水中嬉闹,隐隐带着低吟,如女孩清唱、莺雀啼鸣,婉转动听。

“这是渊流之内,你们进来了。”蛇母对着大水笑道,“你这麒麟小娃子心性倒是不错,竟然摆脱了渊流的噬魂之力。只是另一个娃子就差了点,现在还迷失在无边黑暗之中,怕是成了游魂,失了神智了。”

“渊流会吞噬了他,他的灵魂消散……”大水眉头紧锁,方才他所经历的幻境迷离,一度在引诱着他沉沦。好在大水虽然刚刚成年,可麒麟一族寿命悠长,着实算起来也有近百年阅历,堪堪从幻境里将自己摆脱了出来。只是李钺年幼,心智难以健全,被渊流这般迷失,靠他自己真得很难。

“该怎么做?”大水问道。

“救一个落水的人,善游者亦会被拉扯一同溺逼。你确定要帮他,要知道,你自己也不过堪堪游上了岸。”蛇母双瞳一缩,暗暗警告道。

“让我在一旁袖手旁观,我做不到。”大水无奈地摇摇头,有时候兄弟一起,同生赴死真不是说说的,“我该做些什么?”

“麒麟小娃子,你了解死亡吗?”蛇母却是答非所问,“什么样算是死亡?”

“生机泯灭,灵魂消散吧。”大水不明所以,只是心下焦虑不已,“蛇母,生死攸关,你还打算大道施教哈?”

“肉体的覆灭,灵魂的飘散,不过是个体的消亡。灵智一族的传承,永远是一代代人的接力,信仰之所在,便不存在消亡,记忆是生命的根源。渊流是死亡之流,其死亡并非了无生机,而是忘却,忘却一切,失去理智与记忆,失去思考与情感。失去一切,迷失在恍惚黑暗之中,没有人记得他,他也不记得任何人,这才是死亡。”蛇母摆摆头,又是问道,“你可还记得,第一次与他见面的地方?”

“这有什么记不住的,就在……”大水莞尔一笑,却嘎然而止,他记不起来了,完全记不起来第一次见到李钺的事情,“蛇母,这是怎么回事?”

“落水的人,开始带着周边的一切,沉向深海。”蛇母蛇瞳泛着光,幽幽的光,“会有人愿意,与之一同沉沦大海,泯灭在这茫茫人世之中吗?你可愿意,你可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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