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草长莺飞的季节褪去了寒冷,继而迎来南方城市初春特有的凉。枯干上的新绿缀满枝桠间,桃花、樱花正繁,风不刺骨,云层高而薄,日头像漏勺,随意倾撒人间,它总是在固定的时间,勇力穿透灰云,脱去内陆城市厚厚的冬衣。

        黄果树大街依旧繁忙,滚滚不断的车流,轮胎与沥青急速摩擦的声音溅到空气里,像水花一样,湿了一身。路边的树和草,趁着季节,争着时间没日没夜的疯长着,抽出的新芽足足有一寸,那一片被拆迁遗忘的桃林上的每一朵繁华以不同的姿态向天桥上的行人招着手,以期寻得行人片刻驻足。

         我尤其喜欢日落的黄昏,站在天桥上,黄果树大街的南北走向,直溜溜一条望不到尽头。暮临时分,带着余热的光染红西边的云,气象局山顶的大白圆球分射的丝丝可见的光线,抛向日升的一头。我总是乐意这样的场景,趴在天桥栏杆上,有风吹着,有汽笛声噪着,更有不知所起的怅然缭绕着。分明的交通线,是木匠的墨线。

        阳台上的花草,也在拼着时间抽芽,旧叶和新绿上积久的灰尘,令它们无法呼吸,看枯枝嶙峋的艰难呼吸,就能看到它们关于衰竭的苦痛。我是没有任何时间和精力清理的,确切的说是没有精力,我希望他们如我一般,自力更生,自我呼吸,独自面对来自阳台外的风雨尘会,偶得的半星阳光,也算是他们的幸运。

        我知道花盆里世界有限,土壤外层敷满苔绿,榕树底下盘根交错,露出的部分根须化作了新须的养分,榕树在艰难的活着,足足两年有余,它够顽强,每一个春天都试着挣脱出新绿,又每一次熬过瑟秋和漫长的凌冬,我感谢它700天以来的顽强硬撑,在我鲜有的蹲在阳台的短暂时光赏兴。另一盆茶树有个足够大的盒子装满泥土,刚栽种时叶子曾长时间的枯黄,我料想它已在垂死挣扎的边缘,可巧了就在安顺迟到的春天里,是它率先告诉我关于春天的讯息,盘织交错的枝桠上铺满细小的叶子,四盆花草中,就它生命力最旺盛。还有玫瑰,顺势买了两株,一株枯死,一株半死不活,只有埋在土里的一截抽出了一枝,现在看来仿佛是重获了新生一样,长势喜人。它们极像我当下的烦忧、处境、心绪和生活,由物及人,皆是一番感慨。

        工作和生活交织在一块,单调重复,但至少忙碌中获得的充实疲惫,带走了步履蹒跚的时间。一个月以来,喜得周六周日的时间,闲暇之中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不想出门,不想远走,大把的时间被拿来无聊消耗。看书?兴致不知所踪,找个人说说话,不知从何说起。一个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或者就该是这样。翻来覆去回味旧时的电影电视剧,回忆过往的点滴,然后呢?只剩下黯然神伤。

       许久未曾和老色、小号、小白、兴宇、盖盖、先生、老鹰、曹智联系了,也感觉许久未和他们坐下来聊聊天喝喝酒了。很多时候挺想他们的,他们各自的生活和工作,他们都在忙碌奔波,和我一样遇到众多问题,嘶吼着这扯淡的世界。我们曾常说喝酒、撸串、K歌、人生、理想。每次聚到一块儿总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事,讲不完的笑话,老友相聚,无非如此,是简单的却是最难忘的。

        有的时候,每当提起笔的时候,总是语塞。在每一个风起云涌慷慨悲愤心虚难已的时候涌过的江水,会在拿起笔的瞬间枯竭闹起了旱灾。短短一千两百字,揉碎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拼凑出零零碎碎只言片语。

       且睡吧,这不明所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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