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拼命努力,只是为了不辜负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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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拼命努力,是为了要走到更好的地方,是为了不辜负更好的自己

文/陈墨祎

许久不联系的焦哥突然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是他兴奋的声音:“祎祎,我的店开张了!”焦哥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听了半天我才明白,他的那一家真人CS密室逃脱体验馆终于开张了。“恭喜恭喜,祝你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来~”我不要钱地说着祝福的话,真心由衷地为他高兴。

焦哥其实是个很有英雄情怀的人物,初次和他相识便是源于一次英雄救美的故事。读高中时,放学后的小巷子里总会蹲守着几个不良少年,通常我都会和同学们结伴而行,恰恰有一次落单就被小混混给拦住了。如你们所想,英雄从天而降,如果不是眼前这位“英雄”留着一个杀马特的洗剪吹造型,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这狗血的剧情还能再唯美点。当时他指着小混混骂骂咧咧地说:“识相点的赶紧滚,欺负小姑娘有什么能耐,我焦哥在这一片混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我心想:坏了,这回怕是碰上大混混了。小混混跑了后,他回头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妹子,剪头不?”后来才知道焦哥年轻的时候还真当过街头混混,洗心革面之后成了一名发廊小哥。

感念焦哥的“救命”之恩,我倒是常常带着朋友去发廊关顾他的生意,久而久之便也成为了朋友。焦哥是那家发廊里最勤快的员工,大热天的,别人都闲着吹风扇吃西瓜的时候,就他来来往往,像只蝴蝶似的穿梭不停。我忍不住问:“焦哥,你能不能消停会,坐下歇歇。”焦哥没理我,倒是发廊的老板说:“他啊,忙着攒钱呢。”

起初,我并没有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直到有一天我在一个想都没想到地方看见了他。狭小的修车棚里,焦哥穿着工字背心,正低着头给一辆自行车补胎,头发撸起来扎在脑后,在汗水的浸润下服服帖帖地贴着头皮,全然没有了平时的张扬,他的脸上不知在哪儿蹭到了黑黑的油污,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的样子显得蠢蠢的。“你急着要用钱吗?”踌躇了半晌,我还是问了这个问题。据我所知,焦哥父母都有工作,家里有房有车的,在我们这个小县城过得还算是富余。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望着远方良久才说道:“我在攒钱,因为我想开一家真人CS体验馆。”

零几年的时候,CS游戏才刚刚席卷到我们这个小县城,班上多半男生都喜欢玩,但真人CS,我却是从来都没有听过。我鼓励他:“嗯,好好攒钱,到时候开店了,我去玩要免费啊。”大概是这声鼓励戳中了焦哥的心窝子,他和我说起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原来,焦哥是个军事迷,从小就特别爱舞刀弄枪的,只可惜青春期时太叛逆,误入歧途当了小混混,失去参军的机会,成为他人生最大的遗憾。后来有机会参观过他的收藏,满屋子各种军事模型,还有厚厚的一垛军事周刊,堆得房间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诶,这些模型都是我自己做的。”焦哥指着整齐摆放在书桌上的模型说道,羞涩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我看到这里的东西,几乎可以想到他在工作之余,抱着我们冲刺百日高考那般的激情去努力的模样。他就在这间屋子里,一边看书学习一边动手制作,一点一滴地勾勒出一个全然不同的自己,不是一个街头混混,也不是一个发廊的理发师,只是一个爱玩枪的大孩子。

“我不想一辈子做个剃头匠,人应该要为自己想做的事去努力争取。”这是焦哥临走之前对我们说的话。我高二的那年,焦哥不顾家人的反对,放弃安稳的生活,去了上海一家真人CS俱乐部打工,一边攒钱,一边学习经验。我不知道期间他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只是那几年偶尔会看到变黑变瘦的他,笑起来还是露一口大白牙,眼睛里却多出了从前没有的光芒。

命运它有时候真的不会偏爱那些在拼命努力的人们,焦哥也遭遇到了人生的滑铁卢。在他筹备开店的前夕,他的合伙人卷走了资金,焦哥面对巨额的欠款已是一筹莫展,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父亲也生病住院,又是一大笔开销。“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大不了就重新开始,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焦哥在医院门口吐着烟圈撂狠话的样子,如今还历历在目。撂完狠话的他开始东奔西走四处借钱,这几年总算通过自己的努力,还完欠款,重新开始了。

小人物也可以有属于自己的江湖,焦哥的江湖里一直编织着一个英雄梦。他想要看到自己拿着枪射击时英姿飒爽的样子,即使无法真枪实弹地上演,也努力地用另一种方式去实现。

我和焦哥能成为朋友,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有一颗不太甘于平庸的心。我的写文生涯从学生时代开始追溯至今,大概有十八九年了,这期间我对写作的喜爱不但没有消亡,反而越发浓厚。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成为某文学网站的签约作者,这在很多大神看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可在这过程中我却不停地在努力。查阅资料、学习写作技巧、不断地修改重来,忙得像个陀螺似的团团转。这期间我收获过读者的打赏,很多鼓励和喜欢的留言像是温泉暖着我的心;我同样也收到过读者扔过来的臭鸡蛋,那些谩骂和耻笑并不会因此而减少。我可能上一刻加班到10点,下一刻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继续更新。

有时问问自己,这么拼命干嘛?“我这么拼命努力,是为了要走到更好的地方,是为了不辜负更好的自己。”这句话支撑着我走过无数个难熬的日子。在那些读艰涩难懂的专业书,和甲方对审纠缠斗智斗勇,码字绞尽脑汁的时候,我在心中默念无数次,才狠狠地压下了胸中的戾气,坚持到了今天。而说这话的人,我的前同事陈小胖,用他自己的故事完美地诠释了这句话。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他通过自学算量BIM建模软件,成功地从一个工地测量员过渡到审计单位的白领。因为工地上的测量员没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他大概整整蹭了半年多我们办公室的桌椅,几乎每天夜里都会看书学习到很晚。

曾经也有人问过我:“写作真的很赚钱吗?”我回:“也不是吧。”我不知道别的作者如何,反正我要是单靠写文养活自己还是很成问题的。“那你写下去的意义何在?”他反问。我想起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那句话,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为人卑劣、生活庸俗而愧疚。这样,在临终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已把自己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的精力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吾生须臾转瞬即逝,我的人生,达不到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这种境界,至少要像焦哥一样,追逐自己喜欢做的事,像陈小胖一样,努力走到好更的地方去。

我之所以拼命努力地追赶,是因为前方还有无数个更好的自己在每一个驿站摇摇招手。我没有办法去拒绝,多么美好啊,这是我想看到的,自己将来会更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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