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言 章一 床下灵(一)

——1——

屋外下着小雨

关掉刺耳的闹铃,阿明慢慢坐起来,眼睛里全是茫然。昨晚,阿明的父母又吵到深夜。躲在自己屋里,阿明用枕头盖住耳朵,蜷缩着身子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似乎这样就能逃离开所有。

阿明行尸走肉般的下楼,年老的楼梯似乎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屋里空荡荡的。

阿明打开冰箱,里边只剩下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三明治。桌子上,放着一盒开着口的大容量装牛奶,阿明拿起来晃了晃,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轻皱了一下眉,还是倒在了杯子里。

机械的咀嚼食着物,往嘴里倾灌着牛奶,阿明知道,自己绝望的一天又开始了。

阿明成绩很好,就读于苍南的市一中。在同学和老师的眼里,阿明是一个沉默寡言,专心念书的学生。阿明总是淡漠的神情配上略显苍白的肤色,有一种独特的忧郁气质,因此对阿明犯花痴的女生不多,却也不少。

对于这些,阿明并不在意,他只想好好念书,然后逃离那个散发着腐朽和冰冷的家。在阿明绝望的生活中有两个希望,一个是逃离,另一个是小草。

小草是阿明的秘密女友,也是班里的班花。小草人漂亮,性格又温婉,可惜家境不好。父亲滥赌成性,欠下一屁股债跑了,母亲在父亲逃跑后天天叹气,抑郁成疾,没多久就去世了。

所以,现在的小草,一个人生活。


——2——

第一节课刚进行一半,阿明肚子里的三明治和牛奶就开始了剧烈的斗争。冲到厕所,一阵痛苦后,阿明终于舒服了些。

隔间门外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阵烟味飘了过来。

“操,谁TM拉屎没冲吧,影响老子抽烟的心情。”

阿明听出来,是隔壁班的流氓生大柏。

“柏哥消消气,您看这个,刚到手的。”

这个声音阿明也知道,大柏的专业跟班,砖头。

“可以呀砖头,Zippo!”

“嘿嘿,我爸抄回来的,我拿了俩,这个给柏哥。”

“行,算你有心,够弟兄,晚上带你看个够劲的。”

“柏哥有新目标?”

“我前两天去豹哥的夜来香,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呀?咱认识?”

“嘿嘿,隔壁班班花,小草”

“小草?看不出来呀,嘿嘿,平时腼腆害羞的样子,竟然,嘿嘿。”

“晚上跟我过去,咱录段片子,那小娘们还不得听咱摆布”

声音逐渐变小,两个人抽完了烟,走出了厕所。

阿明蹲在厕所,目光呆滞......


——3——

下课铃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变得喧闹起来,女生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着八卦和怪谈。

最近,床下灵的怪谈很火。

据说,如果两个人彼此间有深厚的感情,其中一个人去世后,会因为强烈的情感化作床下灵。白天藏在你的床下,子夜时分,阴气最重的时候,他就会从床下爬出来,站在你的床头,摇着你的床。

“那不就是鬼摇床吗?听着好恐怖......”一个女生有点被怪谈吓到。

“也不是很恐怖呀,如果是自己爱的人,那应该是想一直守护自己吧,你说是不是,小草。”

小草没有回答,她正看着坐在不远处阿明,有些走神。

“小草”女生轻推了一下小草“跟你说话呢,小草”

“啊?”小草一惊“你说什么?”

“我问你,如果床下灵是你爱的人,是不是不恐怖,反而很浪漫呀?”

“额.......应该是吧,爱人就应该不离不弃吧”小草下意识的看向阿明,阿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学的时候,小草想找阿明一起回家,可没能找到人。


——4——

阿明去了家附近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店名很奇怪——夜言,店长是一个40岁上下的男人,手里总是摆弄着一对核桃,大概是染过颜色,一黑一白,凑成一对阴阳核桃。

阿明在放厨具的货架周围徘徊了好久,最终一咬牙,拿了一把剔骨刀。

店长看了看表情冷漠,身体微颤的阿明,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剔骨刀,笑了:“小兄弟,这东西太锋利,如果觉得不想用,随时可以回来退了。”

阿明低着头,不说话。店长也没有再说什么,收钱,找钱。

阿明快步的走出便利店。似乎是错觉,阿明总觉得耳边有店长把玩核桃的声音。


——5——

凌晨,夜来香。

大柏和砖头带着些许醉意走出夜店,两个人勾肩搭背,低声说着什么,一脸的兴奋。不远处一个昏暗的角落里,阿明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死死盯着两个人,没有动。

凌晨两点,夜来香。

小草和一个男人走了出来。露脐紧身上衣和黑色短裙,搭配着年龄带出来的幼细感,今夜的小草非常诱人。男人将小草搂在怀里,手不规矩的乱摸着。小草略显无力的抵抗着,怎么看都是勾引大过拒绝。

阿明全身一绷,紧了紧握刀的手。

还未等阿明动作,两个人已经上了车。车子发动,从阿明身边呼啸而过,小草无意间向车窗外瞥了一眼,瞬间脸色惨白。她,看到了一脸绝望的阿明。


——6——

一连几天,阿明都没有去学校,小草很担心。

小草知道那晚目睹一切的阿明肯定伤透了心,但她有自己的苦衷。小草很担心阿明,想去阿明家看看,但脱不开身。

小草被大柏和砖头纠缠着。

小草一开始并不知道大柏是豹哥的人,更想不到大柏和砖头会拍下自己和客人卿卿我我的视频。大柏和砖头说只是要钱,可从两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中,小草读出了太多的东西,只靠钱,解决不了问题。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阿明走进了教室。

不同于以往的沉默阴郁,阿明脸上挂满了笑容,甚至热情的和每一个见面的同学打招呼,整个人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一整天,阿明都是正能量神附体的样子,像是解开了什么长久困扰自己的心结。小草呆呆的看着阿明,阿明的阳光让她觉得怪怪的。


——7——

放学,阿明主动送小草回家。

路上,还没有等小草开口,阿明就告诉小草自己相信她,那天的事情等小草想解释的时候再说。小草先是愕然,然后心里充满感动。

两人步行至小草家门口,要分开的时候,小草一把抓住了阿明:“明,我去那里就是为了赚钱,不过我不是只为了自己。”

“小草,我相信你”

“我知道你爸妈总吵架,你和他们的关系很差,你想逃离这一切。我已经攒了不少钱,等你考上大学,我就陪你离开这里,咱们重新开始新生活。”

“所以,小草,你永远不不会离开我对吗?”阿明的眼神很认真

小草紧紧的抓着阿明的手臂:“我一定一直陪着你。”


——8——

子夜时分。

阿明躺在床上,还没有睡去,脸上充满了幸福:“爸,妈,小草今天跟我承诺会一直陪着我。以后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没有争吵,没有离别,对吧,爸,妈?”

床头两侧,站着一男一女,肤色苍白,低垂着头,摇着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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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言有声版:夜言 第一章 床下灵(1)有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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